|
“你想在皇城里雇个人当带刀侍卫?”柏清河没想到话题会转回到这件事上,皱着眉想了会儿,摇头道,“不成,地下赌坊里的那群人虽有能力,却只到勉强够看的水准,况且人品和忠心程度也不值得信任……” “不,我说的不是他们,”柏青舟抬手打断了对方,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你觉得温言这个人怎么样?” “……”柏清河的满腔言语就这么瞬间被噎了回去。 温言这人虽实力足够,但立场不明,即使想要扒开往内窥探,也只会摸到下一层“雾”,这也是柏清河先前排除此番可能性的根本原因;把这么个人放在他哥身边,要是对方真想下手做点什么,简直比吃饭喝水更容易得逞。 即使柏清河潜意识里觉得,温言并不会这么做。 可他拿不出理由。 之前宴会上的事还记忆犹新,他不敢赌。 “看来这人很不错。” 柏青舟从这阵沉默里读懂了弟弟的意思,叹了口气,知道这话不说明白是绝对达不成共识的,于是示意柏清河将轮椅停靠在一处树荫下,才逐步细细道来。 “你啊,下回少给人出馊主意,三皇子跟温言明摆着不熟,那孩子露馅得太明显了……我猜这两个人会同时出现至少说明了两种情况:一,虽然原因不明,但太子这几日确实给三皇子换了个侍卫,说明温言的能力和人品是经过了他的层层筛选后被挑出来的,可以一用;二,温言本身与三皇子没有任何关系,他是被别人派在三皇子身边的……” 柏清河迅速跟上了这个思路。 “若是第二种情况,则又能表明两点:首先,温言背后的那个人牵制住了太子,或者他让太子相信了他不会伤害三皇子;其次,即使是这种情况,温言这个人的能力也能体现,毕竟‘监管’三皇子这种活,哪怕是短暂的,也一点意外都不能出……”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所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柏青舟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右手手背,“温言这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对我展现出任何的‘兴趣‘。” 这点很有意思,皇城里但凡是能将柏青舟这个人的名头和脸对上号的,都会变着法儿的接近他,再不济,也绝对会对他这个人产生‘兴趣‘——目的堪称千奇百怪、多种多样:有想跟着他混分一杯羹的,有想跟他争的,有想背地里使绊子的,也有被世家派来谄媚他的…… 柏清河明白他哥想说些什么。 仔细想来,在这些事情中,温言明显被摆在了棋子的位置上,若是他背后之人对柏家虎视眈眈,他一定对此略知一二。 可刚才柏青舟甚至很少见的将“我想多跟你聊聊”这个态度外露在了明面上,大好的套近乎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温言却借口说“染了风寒”。 柏清河可不觉得对方是如此良善之辈,能为了陪他演出戏,连这种时机都放走。 因此,大概率是掌控温言的背后之人对柏家并无兴趣。 尽管很可能只是“暂时”并无兴趣,但也够用了。 这个逻辑说得通! 柏清河心头豁然开朗,看着站在济世堂那堵高墙旁乘凉的望尘,大声将其喊了过来,让人带着他哥先回家,自己转头又跑进了进去。 “少爷这是要干什么去?”望尘望着柏清河的背影,没头没脑地问道,“是有东西丢了吗?” “没,不用管他,咱们先回家去,”柏青舟也望着那道背影,禁不住勾起唇角,“真是……风风火火的。” 其实,除了想让柏清河明白且认同这个方法外,柏青舟还藏了点私心没说。 比如,他隐隐觉得,温言对柏清河的态度有点儿……太好了? 这么个胡七八糟的蹩脚戏也愿意陪着演,难不成是有什么把柄被他这好弟弟捏着呢? ----
第18章 连廊 药房内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脸上架着个厚厚的目镜,见唐知易来,立马熟门熟路地从旁边包好的几摞药材里翻出了一份,递了过去。 “三皇子,久违。”老大夫略一拱手,并未起身,只是在名册上做了个记号,示意唐知易签字,“今日怎么是您来拿药?” “太子殿下日理万机,我闲得没事儿,正好帮忙。”唐知易签好了字,也回了个礼,“多谢老大夫,请问可还有其它需要注意的地方?” “无甚,药量照常服用即可,”老大夫应了声,手边天秤上还放着几味没来得及包好的药材,确认唐知易无事要问,便准备赶人了,“三皇子慢走。” “多谢老大夫。”唐知易又客气了一句,退了出来。 唐知易刚关好门,只见一个颇为眼熟的人影从连廊尽头疾步走来,行至近前,他才总算看清了对方是谁。 柏兄怎么去而复返了? 还走得这么快,急吼吼的,跟落了什么宝贝似的。 “三皇子见谅,劳烦您去外边儿找个地方等会儿,别走远了,我找您的侍卫有点急事。” 柏清河冲着唐知易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一串话,也不管对方听清记住了没,伸手一拽温言,拉着人就往连廊的另一侧走去,头也不回:“很快,三皇子放心,说完就回。” “啊……哦。” 唐知易被对方这风风火火的气势吓愣了神,没明白自己该放什么心,直到人都快跑没影儿了才缓过劲儿来。 只不过他信柏清河,于是选择依对方所言,在这济世堂内左转右转,找了个不太起眼的地方,坐下了。 温言手腕被柏清河拽得生疼,奋力挣扎了两下,未果,只好出言嘲讽道:“柏二少爷这是撒的哪门子邪火,我今日应当没招你吧?” 柏清河将人拽进连廊拐角,推开了一间长期无人使用的落灰药房,木门难以受力,在窗外的风声中发出吱呀声响,将连廊远处的嘈杂尽数隔绝开来。 他像是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讪讪松开了手。 “是……你没招我,是我有事找你。”柏清河低头看着温言慢条斯理地整理被抓皱的衣袖,其下的手腕皮肤已然泛起红痕,是他方才使力抓的…… 如此想来,语气又不由得放缓了几分:“温公子,有件正事烦请帮忙啊……” “上回的钱还欠着呢,就敢用这种态度来找我谈新活,”温言仔细听着左右的动静,确认这空间内只剩他们二人,也跟着放松了几分,将背部抵在门上,“柏二少爷,我这人不招待祖宗。” “这事儿怪我,最近手头稍微有点紧嘛……”还赊着账的柏清河明显底气不足,自知理亏,又换上了那副善于花言巧语的嘴脸讨饶,“温公子放心,这回若是成了,我保准之后送你份大礼。” 温言挑了挑眉,心道你柏二少爷眼下可是连现钱都拿不出几个,还敢在这给我夸口? 面上却不免觉得有趣,横竖猜不出能让堂堂柏二少爷如此着急忙慌来找他的是什么事,决定先听听看,于是抬手比了个“打住”的手势:“大礼放一边,先说事。” “不是难事,只要温公子愿意给我哥当几天侍卫就成。” 柏清河见温言准备拒绝,连忙补充道:“我哥的生活起居都由府里下人负责,你只用在他出门的时候帮忙推推轮椅,谈事的时候当个站桩的木头就行。” 温言:“……” 听起来真是个很容易很划算的生意。 可惜温言先前调查时,不光做了柏清河这人的“功课”,也顺带补了点柏青舟的,知道两人身边常年跟着望尘和望洋——以他们的能力,根本不需要再多寻个人来做这份工作。 除非…… “皇城内虽鱼龙混杂,但也不是谁都敢打柏大少爷的主意,恕我直言,这事换谁都能做,”屋内闷热,温言不动声色地伸手松了下衣领,抬眼望向柏清河,“你们什么时候离开皇城?” 你们? 柏清河一愣,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走近两步,正面迎上温言的视线,几乎挡住了对方所有的去路。 “温公子,太聪明可是会让别人感到困扰的……你莫非知道些什么?” “柏二少爷,疑心病收一收……你们柏府的事,我自是一概不知,却并不妨碍猜测。”温言眉头一挑,知道自己这是猜对了,半点不怵,反而直接将心中猜疑讲了出来。 “若是往常,望洋的位置空了出来,你和望尘应该都能顶上,现在却需要来找外人,说明出现了你们三个都腾不出手的情况……” “倘若你们只是在皇城内忙,地下赌坊能接这个活的人多了去了,眼光好点,被挑中的说不定为了攀上柏家的关系还会拼命努力表现,可你却略过那些人挑到了我头上,哪怕我是个……” 温言说到这里,语气一顿,有些自嘲似的笑了一声,才接道:“……立场不明的心怀叵测之人,你也不得不用到我,说明你们三个人肯定都离开了皇城。” …… 柏清河沉默半晌,突然笑了,若不是时机不对,他简直想给温言这段分析鼓个掌:“听话听音,听一猜十,温公子这能力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是你自己关心则乱,破绽太多,”温言双手抱胸,微微仰头,开口间放慢了语速,诱导似的叹道,“别忘了我们也算是知己知彼啊,柏二少爷。” “知己知彼”四个字被咬了重音,听得柏清河眼皮一跳。 “可不敢当,还差得远,”柏清河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温言,似乎是想从细枝末节处捕捉破绽,“谁让我选择信你呢,这事儿只有找温公子你来我才安心。” “那还真是多谢赏识。”温言勾起嘴角,露出个一瞬即逝的浅笑,“时限?” “十天,或是半个月……都有可能,我说不准,”柏清河状似苦恼地叹了口气,“我这边的事儿处理起来麻烦,万一弄得不好,缺胳膊少腿都是常有的事,能不能回来还说不准呢,若是到时候回不来了,这可就是我最后的心愿……” ——温公子你可千万要答应啊。 “少张嘴胡说,柏大少爷看着可一点儿不紧张,”温言虽不知对方是要去哪里、做什么,却也不免听得有些心惊肉跳,差点被这口头上的“苦肉计”给迷了法眼,立即打断了对方,“我不接长单。” “苦肉计”没能奏效,柏清河也不意外,心里那点小滑头简直是层出不穷,瞬间又想到了个新招。 ——耍诈。 “温公子若是执意拒绝,我可就只能让你在这多呆一会儿了,三皇子那边会发生些什么……也是说不准的。”柏清河低头笑了,一手抵着门,倒真有点誓不罢休的意思。 温言敛眉:“你威胁我。” 诈到了。 “光天化日下敢对皇子动手,柏二少爷莫不是潇洒过头、嫌命硬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2 首页 上一页 17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