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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想象失去比特以后找不到精神寄托每天闷在家里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午饭过后,罗贝迎来了术后第一位探病的客人。 这让他感到十分紧张。 谌早和他认识已经好些年了。不仅是大学同学,高中也来自同一所母校,只是当时并不同班。 高中报道的第一天,两人就曾搭过话。 罗贝那天到得早,独自坐在教室的角落里。本以为不会被任何人留意到,却不料遇上了稀里糊涂跑错班级的谌早。 谌早主动坐在了他的隔壁,拉着他便是一顿侃。 罗贝手足无措,非常努力地陪着他聊,稀里糊涂自己也不记得都说了些什么,气氛居然还不错。 直到老师点名,谌早终于意识到这根本不是自己的班级,来不及和罗贝道别便赶紧转移了。 那之后两人就没有太多交集了,但偶尔在走廊上遇到,谌早都会很主动地和罗贝打招呼。 和总是独自一人的罗贝不同,谌早身边时常围着很多人,他有太多朋友。 当初的罗贝也曾暗暗想过,若他们真是同班,或许能走得更近一点。 没料到考上了远离家乡的大学,来到千里之外,他真的和谌早成了同班同学。 军训刚遇上时,谌早兴奋极了,连声感叹自己实在幸运,第一时间拉着罗贝交换了联系方式。 罗贝心中隐隐有着期待,却不料正式开学后,他们依旧没能成为太亲密的朋友。 毕竟两人不同寝室,谌早身边很快又有了新的搭子。 他也曾主动向罗贝发出聚会的邀约,可罗贝想到要和一群完全不熟悉的人相处,实在提不起勇气,都拒绝了。 久而久之,就成了不咸不淡的关系。 偶尔遇上了,谌早还是会乐呵呵地同他打招呼。在听说了他和寝室里几个舍友之间的矛盾后,也主动前来表达过关心和担忧。 罗贝对他有着一种十分小心翼翼的期待,想要和他更亲近,又总是找不到方式,同时还有点儿胆怯。 这种感觉和对着长着兔子脑袋的涂白棠不一样。 涂白棠太特别了,和比特一模一样的长相仿佛在表达他们理所当然可以更亲密,罗贝没有任何顾忌。 谌早则不然。谌早对他友善,是因为谌早对谁都非常热情。谌早的朋友太多了,他在其中很不起眼。 所以,当谌早主动提出要来看他,罗贝下意识拒绝的同时,心里是十分高兴的。 但同时又有点儿担心。 本来已经是个很闷很无趣的人了,现在还不能说话,谌早来了以后一定会觉得非常无聊吧。 收到谌早发来的消息后不到五分钟,病房门便被人从外侧推开了。 “哇,这儿条件这么好,”谌早一进来立刻大声感慨,“上个月我舅妈在六院住院,一个病房八个人,再加上八个陪护的家属,一点点空间挤得人山人海,乍一看和难民营一样!” 罗贝抬起头,之后本能地眯起了眼。 “怎么啦,还没醒吗?”谌早笑着走到他的床边,放下了背后的背包,“我都去你家跑过一趟了,你居然还在睡!” 罗贝摇了摇头。 他眯眼,是因为刚才那个瞬间,莫名感觉谌早周身笼罩着一团耀眼的光芒,让他睁不开眼。 此刻,那团光变得稍微柔和了一点,罗贝终于能够直视,可还是觉得有点儿晃眼睛。 “哦对了,你不能说话是吧?”谌早拉开了自己背包的拉链,“没事,你先听我说!” 他说着从包里一一取出了罗贝拜托他的东西,在病床边整齐地摞了起来。 “这是毛衣,这是外套,这是裤子,这还是外套。这是你的平板电脑还有充电器。还有这个,润肤露。” 罗贝把写着“谢谢你”的手机屏幕转给他看。 “我还给你带了个好东西,”谌早冲他抖了一下眉毛,把手伸进包里,接着迅速地掏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锵锵锵锵~!” 罗贝好奇。 谌早把盒子的正面转向他:“你的最爱!” 盒子上印着艺术风格的兔子图样,下放文字写着:木质工艺艺术拼图(500片)。 见罗贝睁大眼睛,谌早十分得意地晃了晃盒子:“你喜欢这个对吧?” 罗贝点头。 不管是兔子,还是拼图,他都喜欢。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告诉过谌早这些,此刻只觉得受宠若惊,但同时还有一些哭笑不得。 “你住院肯定很无聊,正好用这个杀杀时间。”谌早说,“我想得是不是很周到?” 若真的周到,就该发现必须躺平的罗贝是不可能拼拼图的。 但他一番好意,罗贝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谌早身上的光团似乎变得更明显了,背后隐约能看见翅膀的轮廓。 “……不会是天使吧,好土。” 胸口传来声音。 罗贝一惊,赶紧低头。胡萝卜别针动了动,好像是在叹气。 “咦,这是什么?”谌早凑近了些,笑道,“好可爱啊!不过这个造型风格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提起这个别针,罗贝有点儿来劲了,主动在屏幕上输入起来:这是我的主治医生送给我的。 “居然送你这么可爱的小东西,”谌早说,“把你当成小孩子了吗?” 罗贝摇头:他非常亲切,是个很好也很特别的人。 “哦?”谌早是个捧场大王,“有多特别?” 罗贝迟疑了会儿,鼓起勇气输入:你见过长着兔子脑袋的人吗? “兔子脑袋?”谌早不解,“卡通片主角之类的?” 他好像闻所未闻。 罗贝继续输入:我是说现实中。 “你是说布偶装?迪士尼乐园里那个叫什么来着,”谌早想了会儿,“星黛露!” 罗贝再次摇头:是真的人。我的主治医生就长着一个兔子脑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人提起这一点。 这些天来,身边所有人对涂白棠的反应都有点儿太理所当然了,让他下意识默认了兔兔头人类不值得大惊小怪。 此刻谌早的反应,不禁让他有些惊喜。 原来这世上还是存在常识的嘛! 谌早呆愣了会儿,笑出声来:“你好幽默!” 胡萝卜别针幽幽插嘴:“他的意思是你像个傻子。” 罗贝并不生气。 若非亲眼所见,旁人告诉他这世上存在一个兔兔头医生,他恐怕也会稍微地怀疑一下。 只可惜涂白棠今天应该不会再来,没法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了。 “你也太爱兔子了,”谌早说,“对了,我去你家的时候没看到你的兔子嘛,那个大城堡里是空的。是不是胆子太小躲起……” 察觉到罗贝表情不对劲,谌早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眼神流露不安。 罗贝勉强着对他笑了一下,用手机打字:它去世了。 “啊……”谌早抿住了嘴唇,眼珠子不安地转了半圈,接着忽地用力一拍手:“我来的时候楼下阳光特别好!你要不要去散会儿步?我扶着你!” 罗贝犹豫。 涂白棠说,他现在不能多走。 但这几天他的感觉已经好了很多,若只是下楼稍微转一转,应该问题不大吧? 他好多天没接过地气了,确实想下楼活动活动。 “总躺着,多难受啊,”谌早说,“下去以后如果你累了走不动,我抱你上来!” 罗贝赶忙摇头,打字:我走得动。 就去溜一圈吧。那天去门诊一趟,当时有点儿累,事后也没什么大影响。 涂白棠应该在忙,不会发现的。 谌早笑着起身:“那出发!” 却不料才刚下楼,还没走几步,便远远地看见了一只熟悉的兔兔头后脑勺。 涂白棠没有穿白大褂,正坐在医院绿化带边的长椅上啃面包。 “是不是阳光很不错?”谌早笑眯眯的,“晒一下对心情也很有好处!”他转过头,立刻发现了罗贝表情不对劲,“你怎么啦?” 罗贝身体僵着,默默往回缩。 “不舒服?”谌早担忧,“已经累了?” 罗贝摇头。 趁着涂白棠还没发现自己,赶紧开溜吧。 他调转了角度,正想走,忽然想到了什么,拉了拉谌早,又指了指远处的涂白棠。 意思是:你看,那就是兔兔头人类。 谌早轻轻地“咦”了一声。 罗贝期待地看向他。 却见谌早大步朝着涂白棠的方向走了过去,嘴里喊着:“涂老师!这不是涂老师吗!” 罗贝倒抽一口冷气。 作者有话说: 视线中的涂医生竖起了一侧的耳朵。
第14章 押送回房 涂白棠转身的时候,两片长耳朵双马尾似的甩动了一下,鼓鼓的腮帮子还在嚼动。 罗贝紧张兮兮地想着,真萌啊。 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后闪躲,眼睛却牢牢地锁在朝思暮想的兔兔头上,舍不得挪开。 涂白棠并没有立刻发现他,视线落在了乐呵呵走向自己的谌早身上,表情显得有些茫然。 “我们前几天刚见过的,”谌早走到他跟前,主动自我介绍,“就在义卖摊上,我们还聊了会儿呢!” 涂白棠似乎想起了什么,十分和善地点了点头,问道:“怎么来医院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谌早转过身,指向了罗贝:“我朋友住院,我来陪陪他,正打算散个步呢。涂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涂白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正悄悄往后退的罗贝。 罗贝咧开嘴,无声地“呵呵”了两下。 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可以分辨出兔子的表情了。 涂白棠现在眼神有点儿凝重,耳朵也立了起来。 “我在上班。”涂白棠说着站起身来,大步地走向了战战兢兢的罗贝。 “啊?上班?”谌早茫然地眨巴了两下眼睛,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涂白棠走到罗贝跟前,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角度恰好背着光,罗贝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阴影里,慌得眼神乱飘,第一次不敢直视面前本该无比可爱的画面。 涂白棠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一直躺在病床上,确实是挺无聊的。” 他的语调依旧温和,透着浓浓的无奈。 罗贝因而愈发惭愧。 谌早跟着跑了过来,一脸状况外地问罗贝:“你也认识涂老师?” 罗贝也想问他同样的问题。 而且,刚才自己已经向他介绍过了主治医师,现在看到那么大个兔兔脑袋,怎么都该猜到了吧。 难道谌早是那种有点迟钝的人吗? 气氛尴尬之际,罗贝听见自己胸口的别针“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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