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松开手,胡萝卜别针长吁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吁出来的。 “我劝你做点心理准备。”胡萝卜别针说。 罗贝又想把它捏住了。 可一贯话少的胡萝卜别针此刻却不知为何很有表达欲:“你这个人心理素质很差的样子。” 罗贝在心里回答他:涂医生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胡萝卜别针问。 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也是一只特别漂亮又可爱的兔子。 上天应该优待他。 这不是什么有逻辑的回答,罗贝心里空空的,郁闷地拜托别针:别吓我,求你了。 胡萝卜别针不吭声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吃完了早饭的罗贝立刻出发,用所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朝着门诊大楼进发。 途中经过昨天在照片里见过的连廊,隔离栏已经被撤掉了,地上也打扫的干干净净。罗贝一路仔细分辨,除了明显缺少了一部分的绿化盆栽,看不出任何特别的,自然也不会有血迹。 终于来到了骨科门诊时,过道和等待区都已经等着不少病人。 每一间门诊外都有电子屏,除了排队叫号功能外上面还显示着医生的姓名和照片。 罗贝一路看过了所有骨科诊室,却没有找到涂白棠。 怎么回事呢? 他担心是自己漏看了,又沿着来时的路一间一间回头检查,走到中途,忽然听见有人提起“涂医生。” 两个看着已经有些年纪的病人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其中一人语带抱怨,说自己好不容易抢到了涂医生的号,今天居然不在,换了别的医生又不了解自己的情况,真是麻烦。 “我这腿,跑一次可不容易!”那老头气哼哼的,“说换就换,太不负责任了。” 一旁另一位老头看起来比他和善不少:“换得那么突然,肯定是有原因的。陈医生也蛮好,平时号也很难挂的。” “能有什么原因啊?”第一位老头还是不高兴。 “我刚才听那边的小护士说,涂医生好像受伤了,”和善老头边说边摇头,“还挺重的。” 罗贝和那老头一起吓了一跳。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胡萝卜别针,暗暗抱怨:你这个乌鸦嘴萝卜! “啊?”胡萝卜别针很冤枉,“我的错吗?” 罗贝靠在墙边,翻起了手机,把谌早发来的照片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照片里的血迹并不像他脑内加工过后的那般触目惊心,可看在眼里,还是让人放心不下。 他又一次点开了和涂白棠的对话框,编辑消息。 ——你还好吗?方便的话,请回复我。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罗贝惴惴不安地回到了病房,胸口阵阵发紧。 指尖传来若有似无的凉意,好像那天比特的体温。 强烈的不安让他无意识间落下了很多眼泪,把来提醒他去做康复训练的护士吓了一跳。 “你怎么啦?是哪里痛吗?”护士问。 罗贝摇头,接着拿起手机,打字问她:昨天是不是有人受伤了? 情急之下,这句话问得有点儿没头没尾。 护士茫然了会儿,告诉他:“每天都有很多受伤的人来医院。” 罗贝摇头。他终于为自己不能说话而感到着急。 他继续打字:在连廊那里,有警察来了。 “哦,好像是的,”护士说,“我昨天休息,具体也不清楚。” 罗贝又想打字,护士催促道:“我们先去康复训练室吧?医生已经在等你了。” 要是能开口说话,就能边走边问了。 罗贝难受地张了张嘴,可嗓子眼却仿佛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前些天,那位秃头的张主任向他建议过可以试试看做一下系统的发声训练。失语症的成因很多样,其中像他这样没有器质性损伤的病人,积极练习是可以得到有效改善的。 罗贝没往心里去,因为骨子里并不觉得不能说话很麻烦。 现在有点儿后悔了。 第一次的康复训练不太顺利。 他心不在焉,总是走神。康复医生听说他上午已经走过一大圈,以为他是累了,教了一些平日里可以在病房里练习的简单动作后便结束了课程。 回病房的路上,罗贝试图整理,然后得出了一个很积极的结论。 如果涂白棠真的受了很严重的伤,那医院里的同事不可能完全不知情吧? 进了电梯,他突发奇想。在他认知中最后一个见过涂白棠的人,应该是之前和他同病房的泡泡及其家人。昨天上午,涂白棠为泡泡做了手术。 若是涂白棠在手术后突然消失,这一家子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罗贝提起了精神,立刻按下了之前所住病房的楼层按键。 下了电梯后没走几步,一个护士见到他,笑着说道:“走错啦,你现在住在楼上!” 罗贝仔细分辨,好像是美人痣小姐。 他摇头又摆手,然后指了指自己不久前所住的病房。 美人痣小姐疑惑不解:“落东西了?” 罗贝短暂犹豫,决定先去病房问泡泡的家人,若没结果,再回来找她打听。 快要走到病房门口时,他听到背后传来了美人痣小姐恍然大悟的声音:“哦,你找涂主任是吧?” 罗贝心头一亮。 难道涂白棠正在病房里同泡泡的家人沟通病情? 在短暂的喜悦过后,他心头涌起了一阵不满。 若真是如此,那可有点气人了。好好的不回消息,害自己担惊受怕。 他高速挪动,快要走到病房门口时,裤兜里的手机振了几下。 因为要借助助行器,行走时腾不出双手。罗贝顾不上查看,先朝病房里张望了一眼,接着瞬间愣在了原地。 就在他刚搬离的病床上,赫然坐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兔子脑袋,正低着头摆弄手机。 罗贝瞪大了眼睛,熟悉的可爱兔兔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歪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罗贝呆滞着眨巴了两下眼睛,轻轻地“啊”了一声。 涂白棠真的在这里,但情况和自己想的似乎稍微有一点出入。 “能说话了?”涂白棠穿着病号服,但语调听起来却很轻松,“你怎么会下来?” 罗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发不出声音了。 一旁泡泡床边坐着的是泡泡的父亲。这位中年人十分沉默,只对他点头笑了笑,然后说了一句:“你看巧不巧。” 罗贝如梦初醒,赶紧挪进去,站在病床边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了涂白棠。 “没什么大问题,”涂白棠语调尴尬,“摔了一跤,骨折了。”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他拿起手机打字:原来骨科医生也会骨折吗? 涂白棠哭笑不得:“骨科医生也是人。” 罗贝继续打字:怎么回事呀? “运气不好,”涂白棠叹了口气,“劝架,被波及了。” 罗贝正想再问两句,背后传来了一个男性的声音。 “什么劝架,你自己不长眼睛踩在盆栽上面,花都被你踩烂了。” 回过头,病房门口站着一位胖胖的男医生。 罗贝记得他,毕竟他的体型稍微有点儿特别。 从这位医生的口中,罗贝很快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起因确实是那几个举着海报大喊大叫的人。 他们的家人在医院里去世了,他们坚持认为医院需要为此负起责任。而当初负责收治那位病人的医生,就是涂白棠。 涂白棠昨天安排了三台手术,做完第二台出来时已经饿得饥肠辘辘,正打算吃午饭,被这群人喊打喊杀地围了过来。 这群人的目的只是要医院赔钱,并没有使用暴力,只是十分刻意地堵着涂白棠不让他走,试图以此施加压力。 医院此时已经报警。原本等到警察过来他就能脱身,却不料下午那台手术的病人家属正巧找来,见状急了。 那位家属是个肱二头肌比脑袋还大的光头壮汉,为家中老母亲的疑难病症跑了好几个城市,好不容易遇到了能手术的医生,视涂白棠为救命神仙。眼看涂白棠被一群恶徒团团围住,生怕影响到下午的手术,当下怒急攻心,上去对着为首的男人就是一拳。 那之后现场乱成一团。 涂白棠试图劝架,又怕受伤,站在外围团团转,一脚踩到了滚来的盆栽,摔了。 “我们涂主任真的,太牛了,”胖医生比了个大拇指,“就别管受伤的原因是什么。断了一条腿还硬生生干完了一台那么复杂的手术,吾辈楷模。” 涂白棠捂住了半边兔头,也不知是在尴尬还是在害羞。 “下了手术台才顾上去照CT,真是……”胖医生正感叹着,忽然愣住,“唉?你怎么……” 他视线落在罗贝的脸上。 罗贝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眼前涂白棠的表情也透着惊讶。 罗贝知道自己突然落泪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可他控制不住。 胖医生语气带着明显调侃。可从他的话语中不难听出那过程有多艰难。 骨折了还站那么久,那得多痛啊。自己当初躺着一动不动,都觉得难捱。 罗贝掉着眼泪,伸手摸了摸涂白棠右腿上的固定器。 骨科医生骨折了,也会很痛的。 作者有话说: 病人还没出来,医生进去了。
第23章 关于接吻 比特曾经受过一些小伤。 它在家里上蹿下跳激情跑酷,从地板跳到沙发上再原地三百六十度翻跟头,之后一脚踩空,从沙发边缘摔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仿佛猫叫一般的可怜声音。 那之后,它就成了一只三脚兔,左前腿一直缩着,不落地。 把罗贝给吓坏了。 他忧心忡忡地观察了两个小时,见始终没有改善,抱着比特冲去了异宠医院。 怕生的比特在医院里小发雷霆,冲着医生竖起耳朵气哼哼地蹬腿。因为模样太可爱,连罗贝都没忍住笑。 检查的结果是一切无恙。医生甚至表示没必要浪费钱照X光片,顶多只是软组织有一点拉伤,回家养几天就行。 罗贝心中大石落地。为了防止比特伤不好又乱跑,不得不把它关进了笼子里。 可看着比特躲在笼子里缩着前腿可怜巴巴的模样,哪怕知道不碍事,他还是止不住的心疼,甚至担心医生会不会误诊,万一比特伤得很重该怎么办,后悔没有强行拍一下X光。 毕竟小家伙不会说话,再难受,也没法儿告诉他。 罗贝情愿是自己崴了脚。 比特前腿缩了三天,他难受了三天。直到小家伙又能到处乱窜才放下心来。 此刻,当他看着眼前的涂白棠,同样的心疼和不安一下全涌了上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5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