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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贝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涂白棠也不是本地人。 这几天他住院,好像也没有家人来陪护。 ——你的家人不会想你吗? 涂白棠发了一个苦笑的表情。 ——应该会吧。但这时候回去会被七大姑八大姨围在一块儿唠叨,还是算了。 罗贝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忽然有点兴奋。 涂白棠的亲戚,应该也都是兔兔头吧?围在一块儿,那画面也太可爱了。 ——你的家人和你长得像吗? 涂白棠居然一下就猜到了他的意思,连回了两条。 ——没有长得像兔子的人。 ——应该没有吧。我不擅长分辨这个。 居然还是个独苗兔兔头。 有点可惜,但也显得涂白棠更为珍贵。 晚上入睡前,已经恢复了心情的罗贝暗暗许下一个愿望,希望能够梦见比特。 没理由比特只去见涂白棠,不来找更重要的自己吧?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那么想比特,梦一下才是合理的。 可惜,天不从人愿。 罗贝只梦见了涂白棠。 梦里的涂白棠没有现实中那么小气,很大方地让他尽情摸脑袋。 罗贝一点也不跟他客气,放肆地把兔兔头的每个一角落都揉搓了个遍。 醒来以后,手上依旧残留着毛茸茸的美妙触感。 虽然没有比特,但依旧是一个回味无穷的幸福美梦。 他恋恋不舍,还想睡个回笼觉再去找大方版本的涂白棠快活一下,才刚犯迷糊,被护士叫醒了。 他得赶紧吃早饭,然后去做康复训练。 一节课后,康复医师告诉了一个又好又坏的消息。 他的恢复速度远超平均值,非常理想。接下来可以逐渐减少助行器的使用,试着自行行走了。 也就是说,他马上就没理由再赖在病房里了。 就算是价格昂贵的特需病房,应该也不会接收没什么毛病的病人吧。 罗贝心情复杂地回到住院大楼,才刚走出电梯,一个黑漆漆圆滚滚的小东西从一侧飞过来落在了地上,之后因为惯性而滚动了几圈,几乎是停在了罗贝的脚边。 他艰难而又小心翼翼地弯腰下蹲,捡了起来。 拿在了手里,才发现那小玩意儿软绵绵的,是一个玩偶挂件,造型有点儿滑稽,身体胖鼓鼓的。 从左右两侧小片凸起和中间的小三角来判断,可能是一只鸟。 罗贝下意识地以为这小东西会立刻开口同他说话,然而并没有。 倒是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那是我的。” 罗贝抬头,看到了一个双手都拄着拐杖的长发女孩儿。 女孩大约十八九岁,语调生冷,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撑着拐杖走了过来,然后伸出一只手:“还我。” 罗贝惊讶地看着她。 不是因为她过分不友善的态度。 这女孩的肩膀上,居然停着一只漆黑的鸟,从双足到嘴巴,没有一丝杂色。 在她因为移动而肩膀上下晃动时,那鸟依旧站得稳稳当当。此刻当她停下,又十分自然地舒展了一下翅膀。 走道边有窗,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那鸟玄黑色的羽毛上,竟透出彩虹般的七彩光泽。 见罗贝愣着,女孩皱起眉头,重复了一次:“还我啊!” 罗贝终于回过神来,把手上的玩偶递了过去。 女孩接过后立刻转过身,拄着拐杖离开了。 她肩膀上那五彩斑斓的黑鸟随之晃动了一下,很快便恢复了平衡。 怎么回事,住院还可以带宠物吗? 不过,那只鸟算是宠物吗?怎么会那么乖呀。 罗贝傻站着,目送着那女孩回了病房,正要继续往前走,背后传来了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他下意识往后瞥了一眼,没见到人影,视线中飘过了一片花瓣。 罗贝心中一动,立刻转身。 正如他预料和期待的那样,见到了一只花丛中的兔兔头。 作者有话说: 涂医生:各方面分析感觉是要谈上了。 罗贝:rua兔头!rua兔头!
第28章 报告,在谈了! 前两天,涂白棠都是下午才过来的。 眼下还没有到午饭时间,罗贝着实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 他下意识地露出了笑容,接着又有些担心会不会是自己会错了意。涂白棠作为医生,来这儿说不定还有别的事要办。 他试探着抬手指了指自己,表达疑惑。 涂白棠也不知有没有看懂,不自然地摸了一下鼻子,说道:“好巧啊。” 他说着走到了罗贝的身旁,又问:“这么早过来,不会打扰你吧?” 果然是来找自己的! 罗贝快速摇头,仰着头继续对他笑。 涂白棠和他对视了两秒,移开了视线:“……那走吧。” 罗贝点着头跟了上去。 步行的时候不方便打字。 回到病房,涂白棠才刚在桌边坐下,罗贝已经拿着手机凑到了他旁边。 他给涂白棠看自己的手机屏幕,便签本上写着:今天为什么那么早就来? 见涂白棠没有立刻回答,他眼睛闪亮亮地盯着涂白棠看。 涂白棠清了清嗓子,反问他:“你不想早点看到我吗?” 罗贝赶紧点头,表示自己非常想。 涂白棠好像是笑了。他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手指在触控板上划拉了几下,见罗贝依旧看着自己,问道:“你的拼图好像完全没有进展。” 罗贝很不好意思。 昨天涂白棠离开以后,他就没碰过了。 对他而言,拼图并不是一项需要特别专注、必须要完成的任务。那毕竟只是消遣,有闲心的时候才玩一下,不着急的。 他打字:在做别的事。 “哦?”涂白棠很好奇的样子,“做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除了吃饭、发呆、玩手机,他还花了很多时间胡思乱想。 这些都很难描述,唯一能想到的昨天发生的具体事件,只有罗昌盛打来的电话。 这个可以说吗?挺扫兴的吧。 察觉到了罗贝的表情变化,涂白棠靠近了些,又问:“怎么了?” 看着他专注的黑豆眼,罗贝忽然产生了很强烈的倾诉欲。 他打字:我爸爸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过年有什么安排。 “哦,怪不得你昨天突然问我……”涂白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不回去呢?” 罗贝苦笑:我不受欢迎的。 涂白棠犹豫了会儿,说道:“他对你挺大方的。” 罗贝想起来了,上一回他当着涂白棠的面问罗昌盛要钱,罗昌盛很爽快地打来了三万。 他想,在旁人眼中,这应该就是父亲爱他的证明了吧。 罗昌盛肯定也这么觉得。经济上没有亏带过他,那便是一个尽到了责任的父亲。 罗贝抿住了嘴唇,然后打字:算了,不说他啦。 涂白棠的三瓣嘴动了动,欲言又止。 罗贝继续打字:你不是来工作的吗? 可是却把电脑丢在一旁,光顾着聊天。他当然不讨厌和涂白棠说话,只是刚才选错了话题,此时有点不知该如何继续了。 与其那么尴尬,还不如安安静静观赏兔兔头认真工作呢。 可涂白棠却不配合。 他对罗贝说:“我想更了解你一些。” 罗贝低下头去,为难地打字:我这个人没什么意思的。 “我记得你说你休学了,”涂白棠问,“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罗贝咬住了下嘴唇。 “……不说也没关系,”涂白棠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只是随便问问。” 罗贝摇头,打字:因为比特。 涂白棠显得有些惊讶:“比特?” 罗贝尴尬地笑了一下:它是导火索吧。 自从捡到比特,罗贝从未与它分开过。 考上大学后,他也理所当然地把比特带在了身边。 一直到高中为止都是走读的他没有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学校寝室是不允许饲养宠物的。 比特不是一只习惯笼养的兔子。 过去在家时,罗贝会让它在自己的房间里自由活动。可在寝室里,根本不可能那么自由放肆,只能偶尔让它出来放个风。 罗贝的三个舍友都对兔子没什么偏爱,本就不太喜欢寝室里养着这么个东西。 开学不到一个星期,罗贝一个没留神,比特在放风时啃掉了一个舍友的电脑电源线。 万幸的是,当时接线板插座是关闭的。 罗贝道歉赔偿后舍友还是非常生气,要求他必须立刻把兔子送走。 这也无可厚非。 大多数时候都被迫关在小笼子里的比特心情变得很差,不爱打理自己,笼子多少有些异味。 可罗贝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置比特。 他不可能把比特送回家,也不愿让它孤零零的长期寄养。 偏偏学校规定新生第一年必须住宿,不能走读。 罗贝本就不擅长与人交际,和舍友之间的有了嫌隙,完全不知如何维护。不久后其他同学也都听说了他强行在寝室养兔子的极品事迹,将他当做了一个自私又孤僻的怪人。 迫不得已之下,罗贝选择在附近租了一间房子,作为比特的小窝。 比特在那儿可以自由玩耍,罗贝每天都会抽时间去陪它,晚上再回寝室。 这样的一个小空间令他感到无比的放松。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偶尔会干脆住在那儿,不再回寝室。 直到某天学校突击查寝,因为他不在,连累其他三位舍友也一道被扣了分。 舍友忍无可忍,向学校提出申请,要求把罗贝换走。 然而申请并没有被通过。 他们在气愤中开始有意识地针对和排挤罗贝。 罗贝告诉涂白棠:其实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明明很生气却从来没有举报过我在寝室养兔子。 涂白棠眉宇间微微纠结:“所以……你休学是因为和舍友相处得不好?” 罗贝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他现在已经大二了,可以申请外宿,不再有这样的麻烦。 可他还是不想去学校。 也许一不小心就会给人添麻烦,表面还算友善的人背后或许在偷偷讥讽他,总是独来独往的又显得自己那么古怪。 最简单的人际交往也让他感到无比压抑。 只有和比特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是放松和自由的。 他在手机上输入:我跟任何人相处都会很紧张。 哪怕是谌早。待在一块儿时,他总担心自己会不会说错话,又或者做出了什么奇怪的举动,会惹得谌早不高兴。 这世界上很多人在感到不快时都不会当面提出来,就算有意见也会维持表面上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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