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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涂白棠对着椅背点头,“我会告诉她。” 周筱桐终究还是在意,问道:“它说什么?” “它说,它会陪你,直到你找到新的方向。”涂白棠说。 周筱桐摇头:“可你不是说,如果它一直留着不走,就会……” 罗贝总算找到了插嘴的机会:“所以你要快点振作起来呀!” 周筱桐放下了手,手指紧握成拳。她呆立了好一会儿,又一次看向了空空的椅背,问道:“……你不会是在骗我吧?路西法又不会说话,怎么能告诉你那么多?” 涂白棠叹了口气,反问她:“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它呢?” 他语调平静,脸上带着一抹苦笑,显得十分无奈。 周筱桐陷入踟蹰。 涂白棠再次转向椅背,问着空气问道:“你呢?你还有什么话想要转达她吗?” 周筱桐闻言上前了一步,一脸关切。 “好吧,”涂白棠无奈,“算我多管闲事。”他转头看向周筱桐,“它让我少说两句,别再害你哭了。” 周筱桐闻言,眼泪落得更厉害了。 罗贝看着怪心疼的,抬起手来,在她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周筱桐仿佛脱了力,侧过身把头抵在了罗贝的肩膀上,放声哭了起来。 罗贝从来没有和女孩如此亲近过,当下手足无措,手在半空僵了会儿,小心地在她的背上又拍了几下。 周筱桐几乎把全身的份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她在女生中算得上高挑,但身材纤细,并不重。只是罗贝毕竟是个伤员,尚未彻底恢复的髋臼关节在支撑下感到隐隐不适。 即使如此,他也做不到在这样的时刻推开面前脆弱的女孩。 所幸涂白棠及时出现,伸手扶住了周筱桐,略显强势地拉着她来到病床边,把她按着坐了下去。 “你不用太担心,”他告诉周筱桐,“路西法的生命力还很旺盛,不会那么轻易就消失的。你就让它再陪陪你吧。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 见周筱桐看向椅背,涂白棠指了指她身旁的位置:“它跑到这里来了。在。” 周筱桐抹着眼泪,带着哭腔说道:“谢谢你。” “举手之劳,”涂白棠笑了笑,“它有点儿嫌弃我们了,让我们快走。” 周筱桐对着身旁的空气说道:“路西法,不能没礼貌。” “它好像也不是很听你的话,”涂白棠笑了笑,“让它陪你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周筱桐想站起身,被涂白棠按着坐了回去。 “不用送,你好好休息,”涂白棠叮嘱她,“珍惜它还能陪伴在你身边的时间吧。” 离开周筱桐的病房后,罗贝难掩心中激动,感叹道:“你居然可以和路西法对话!” 涂白棠笑出声来,转头看向他:“厉害吗?” 罗贝用力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 涂白棠摇了摇头,抬手在他的鼻尖上轻轻地刮了一下,低声道:“小傻子。” 罗贝不明所以,琢磨了会儿,以为涂白棠是在笑话他之前只能看见却不能沟通,于是解释道:“我毕竟只是一个人类啊,和修炼过的兔子精是不一样的。” 涂白棠一脸好笑地叹了口气,拉着他走远了些,才小声说道:“我哪有那种本事,都是骗她的。” “欸?!”罗贝一脸惊异。 “她会信是因为有情感上的需求,潜意识里愿意被骗,”涂白棠说,“你呢?” 罗贝傻了,直到回了病房,依旧没回过神来。 “我之前只知道她是田径选手,具体什么项目就不是很清楚了,”涂白棠扶着他坐下,“听你提起过后,我去找她的康复医生了解了一下情况。她原本成绩非常出色,车祸以后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他摇了摇头,“她受了很大的打击,一蹶不振,别说复建,饭都不肯好好吃。” 罗贝回忆不久前她倚在自己身上的份量,轻飘飘的。如此瘦弱,很难想象曾是一个职业运动员。 “也不知道这出戏有没有用,”涂白棠感叹,“要是能让她振作一点就好了。” “肯定可以的!”罗贝说。 “嗯,”涂白棠说,“那么扯她都愿意信,本身就是一个好征兆了。” “……不扯呀,”罗贝一脸真诚,“和真的一样,我完全没看出来你在演。” “那是因为你相信我吧?”涂白棠轻抚他的发丝,“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碰触本让罗贝有些紧张,可听见涂白棠说谢谢,他一时失神,忘了闪躲。 直到涂白棠的手指沿着他的额角一路往下,抚过他的面颊,迟来的慌张让罗贝意义不明地“啊”了一声。 涂白棠的动作顿了顿。 罗贝后仰着闪躲,为了掩饰此刻的不自在绞尽脑汁憋出了个话题:“对了!我真的看不见那些东西了!” “嗯。”涂白棠点头,“……真可惜。” 罗贝心情沉了下去,抬起手来摸了摸胸口的别针。 “它会不会寂寞呢?”他问,问完笑了一下,“它听见我这么说,肯定在笑我自我感觉良好吧。” “至少你们还能陪伴彼此,”涂白棠说,“就像周筱桐和路西法。知道对方就在自己身边,这也很重要,对吧?” “你好会安慰人。”罗贝说。 涂白棠笑了笑。 “但是……”罗贝深吸了一口气,暗暗下了决心,把胡萝卜别针从自己身上取了下来,“还是给你吧?” “为什么?”涂白棠不解。 罗贝见他不伸手,主动凑了过去,把别针别在了他胸口那枚兔子别针的旁边:“这样,它们俩能一块儿聊天,就不会寂寞了。” 涂白棠握住了他的手:“还是都给你吧?” “不行,”罗贝摇头,“那我就认不出你了。” 涂白棠一僵。 “你长得没什么特征。”罗贝说。 涂白棠迟疑着抬起手来,比划了两个耳朵:“我不像兔子吗?” 罗贝盯着面前那张温文尔雅又不失帅气的面孔,心想:啥呀?碰瓷吗? 可能是对罗贝的沉默感到不安,涂白棠比划成兔子耳朵的手左右动了动。 罗贝笑了起来,正要开口,手机响了。 看清来电提示姓名的瞬间,笑意从他脸上散去。 涂白棠很自然地倾身看了一眼他的屏幕,问道:“不接吗?” 不是很想接。但现在他可以说话了,失去了拒绝接听的理由。 按下接听,不等他开口,那一头立刻传来了罗昌盛的声音:“你还是不能说话对吧?那就听我说吧。” 罗贝张了下嘴,又闭上了。 “不管你现在什么情况,只要还能动,立刻去买机票,买最早的那一班,赶紧回来,”罗昌盛语速很快,“现在就去。” 罗贝和涂白棠对视了一眼。 不等他开口提问,罗昌盛继续说道:“你奶奶快不行了。你要回来见她最后一面。” 罗贝惊讶地张开嘴。 罗昌盛烦躁地骂了一句脏话,又嘀咕:“都快过年了,真是。” 罗贝握着手机,还是没吭声。 “别的等你回来再说吧,”罗昌盛说,“有事发消息。快去买票,知道了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通话被切断了。 罗贝呆呆地看着手机。 作者有话说: 可怜涂医生好好一个大帅哥要被整得容貌焦虑了。
第42章 奔波 涂白棠踟蹰了几秒,开口道:“你爸爸是不是说……” “我奶奶好像……情况不太好。”罗贝说,“他让我立刻回去。” 涂白棠蹙起眉来:“那你……” 罗贝看向他:“应该要回去一趟才对吧?” 他说的是一个问句,仿佛是在盼着涂白棠能替他做出决定。 涂白棠仔细观察他的表情,试探着说道:“你看起来不是很担心。” “欸?”罗贝愣了愣,“我……”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低下头去:“我不知道。” 那确实是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在听到的当下,他是有些吃惊的。可在那之后,他心中第一个浮现出的念头是,“可我不方便”。 罗贝不敢把这样的想法说出口。那是不对的。任谁听见了,都会觉得他太过不孝,冷血无情。 “你和她不亲吧?”涂白棠问。 罗贝点了点头,之后浅浅地吸了口气,说道:“我还是回去一趟吧。” 涂白棠视线下移,看向了他的伤处。 “我现在能走动了,”罗贝说,“万一她真的……我不去,总归不太好。” “可是……”涂白棠欲言又止。 罗贝一下拉住了他的手,问道:“你觉得我不该去吗?” “从医生的角度来说,你还在恢复期,不该长途跋涉,”涂白棠说,“连续坐几个小时的飞机会对你的关节造成很大的压力。” 罗贝心里忽然好受了一些。 是啊,他现在就是很不方便,医生也是这么觉得。刚才下意识那么想了,也没什么错吧? “如果你一定要回去,至少该找个人陪同。”涂白棠说。 可哪来这样的人呢? “大多数人都不会愿意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不熟的亲戚辛苦奔波。”涂白棠继续说道,“你有你的难处,而且回去了也帮不上忙。” “……也不算不熟的亲戚。”罗贝嘀咕,“毕竟是我奶奶。” “感情深厚的才叫亲人。”涂白棠说。 “原来是这样啊……”罗贝点了点头,“其实,她应该也无所谓能不能见到我。” “那要不……”涂白棠试探着问,“再和你爸沟通一下?” 罗贝抿着嘴唇沉思许久,摇了摇头:“我还是回去一趟吧。” 涂白棠眉头皱得更深。 罗贝在手机上打开了票务软件:“没事的,我把椅背放下来,一路躺回去,不会太辛苦的。” 他说着很自然地在筛选中勾选了商务舱,一旁涂白棠轻轻咂了下舌。 今天晚上就有票,但他犹豫过后,还是选择了第二天中午的航班。 “那你明天早上办理出院吧,”涂白棠说,“我去帮你沟通一下。” 见他站起身来,罗贝心中忽然不舍,还和涂白棠牵在一块儿的手下意识加重了力道。 涂白棠低头对他笑了一下,接着抽回了手,把胸口的兔子别针取了下来,弯腰替他戴上。 “还是给你一个吧,”他对罗贝说,“委屈它两天,陪陪你。” 罗贝没有拒绝。他低头看着涂白棠手指的动作,努力抑制着从方才起便在心头浮现的冲动。 待涂白棠重新站直,他突兀地开口:“……你能陪我吗?” 在说出口的瞬间,羞耻感便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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