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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太懂音乐。涂白棠说自己弹得不好,可他却觉得好听。不只琴声动人,涂白棠柔和的声线也让他无比喜欢。 罗贝闭上眼,想起了那些伴随着乐曲在涂白棠身上一朵又一朵绽放的小花儿,开在病房的空气中,开在他的心里。 涂白棠的演出应该很顺利吧,真好。 会弹唱的兔子这世上绝无仅有,真是了不起。 罗贝很想看,想去问他有没有视频,又怕他会嫌自己太烦。 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真的像罗昌盛所说的那样,是一个很不讨人喜欢的孩子?所以原本对他那么好的涂白棠才会变得冷淡。 罗贝在对话窗里反反复复地输入:对不起,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然后又一遍遍地删除。 好在这世上还是有一个人愿意亲近他。 谌早在年前又来看了他一次。 罗昌盛那天离开前说会找人上门打扫,但实际上并没有出现。 谌早来了以后花了整整三个小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把整个房间搞得干干净净。 罗贝觉得没有必要,毕竟自己很快就会走。 可谌早本人乐在其中。他一边打扫,一边同罗贝闲聊:“说了你可能不理解,我觉得打扫的过程特别享受。看到脏兮兮的实在忍不了。” 罗贝担忧起来:“我那天一进门就躺在你的床上,你会不会嫌脏?” “你走了我就把床罩给洗了呀,”谌早笑嘻嘻地,“有啥关系,洗完就干净了。”见罗贝还是一脸紧绷,他继续说道,“你身体不舒服,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而且爱干净是我自己的事,不好要求别人的。不然在寝室里对着那群邋遢鬼,我早就疯了。” “你不会嫌舍友脏吗?”罗贝问。 “说实话,经常看不过去,”谌早说,“所以我会帮忙收拾。我们寝室卫生基本都是我一个人搞的。” 罗贝心中大为惊讶。 “人家打心底里不觉得脏,那只能谁忍不了谁动手,”谌早笑道,“正好我也喜欢干这些。” 罗贝脑中冒出“贤惠”两个大字。 “要是我和你一个寝室就好了。”他嘟囔。 “我可能会捉着你的兔子去洗澡,”谌早问他,“兔子可以洗澡吗?” “健康的兔子会自己收拾,不臭的,”罗贝有点儿自责,“其实本来就不该养在寝室里,那个环境对它不好。” 谌早抖了抖手里的抹布,翻了个面:“我也觉得,要是当初我们分到一个寝室就好了。” 罗贝心中感激,问他:“你为什么会愿意和我玩儿?” 谌早不解:“这有什么为什么的?” “大多数人都不太爱搭理我的。”罗贝说。 “怎么会,我觉得你很有意思啊,而且很少有人像你这样愿意听我说话,”谌早笑道,“涂老师不是也很喜欢你吗?” 话音落下,他立刻察觉到了罗贝的表情变化,紧张地问道:“……怎么啦?” 罗贝摇了摇头,本不想提,可憋了会儿,还是忍不住诉苦:“我好像做了什么会让他不高兴的事。” “你一直钓着他是吧?”谌早说。 罗贝眨巴了两下眼睛:“吊着?什么意思?” “你们俩不是在玩儿那种欲情故纵拉拉扯扯的恋爱游戏吗?”谌早说。 罗贝傻子似的张大了嘴:“啊?” “怎么,”谌早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你玩儿脱啦?” 罗贝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说实话我还挺佩服你的,”谌早抱着胸“啧”了两声,“能把大帅哥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没有啊!”罗贝喊。 谌早明显不信,眼神暧昧:“你们又卿卿我我,又没有在恋爱,还能是什么关系?” 唉,这就不能告诉你了。就算涂白棠冷淡他,罗贝还是很讲原则,不会随便泄露秘密。 谌早以为他是语塞,又说道:“一般来说吧,我是不太欣赏这种行为的。但想到涂老师那么受女生欢迎的人会在你身上吃感情的苦,有一种很爽的感觉。” 罗贝完全听不懂,挣扎着表态:“可我真的没有。” 谌早挑眉:“你不会觉得两个男人亲嘴只是在表达友谊吧?” 罗贝摇头。 “我想也是,”谌早说,“不然就是纯弱智了。” 罗贝脑子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算了,这不是我该关心的。”谌早退了回去,小声嘀咕,“不过你要是面对他也是这种稀里糊涂的样子,一直不清不楚的,他受不了也正常。” “什么意思?”罗贝问。 “不知道,”谌早说,“问他去。我可不敢乱说。” 罗贝看向手机。 可以问吗? 又该怎么问呢? 他越想越糊涂了。 不知道涂白棠现在究竟在做什么,是不是很忙,愿不愿意搭理他。 涂白棠忙得晕头转向。 他伤势并未痊愈,无法长时间站立,本该合理减少手术,可实际上,返岗后每天安排的台数相比过去只多不少。 原因无他,快过年了,得在年前把活儿都清干净。 除了手术,还有大量堆积下来的其他工作,压得他无法呼吸。 但忙也有忙的好处。 偶尔得一丝空闲,他下意识便会想起那个令他心烦意乱的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罗贝那么莫名其妙的人。 到头来,他人生所有的感情经历,也不过是一句“自作多情”罢了。 罗贝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来都是自洽的,涂白棠不怪他,但也做不到继续陪他玩兔子游戏了。 不,也不是完全不怪。 再怎么误会,现在的他在罗贝眼中毫无疑问是个人类。默认不是在恋爱却可以拥抱可以接吻,这合理吗? 小小年纪,一脸纯真,却有着涂白棠完全无法理解的大胆观念。 无论罗贝主观上是否有这样的意图,但从结果而言,涂白棠完全是被他耍得团团转。 偏偏他全无自觉,反倒显得自己这个年长者不道德。 更烦人的是,手术间隙,才刚坐下,肖鹏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问他:“和你的小男朋友相处得怎么样啦?” “什么小男朋友,”涂白棠沉着脸,“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肖鹏挑眉。 “我出去透透气。”涂白棠说着无视他,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肖鹏担忧地声音:“你的腿还好吧?” 好得很。当身体上其他不适感更为强烈,就很难注意到这些小问题。 休息室外,两个护士正在闲聊。 涂白棠趴在窗口听了会儿,发现她们正在说着的是一部偶像剧,剧情听来十分熟悉。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其中之一立刻主动同他搭话。 “涂医生平时不爱看这种片子吧?”她说,“现在很火很流行的。” “我好像知道这部剧,”涂白棠说,“设定很新奇,最后揭秘男二号和男主角的养父是同一个人,是不是?” 他说完,两个护士对视了一眼,表情都十分茫然。 “……不是吗?”涂白棠问。 同他搭话的护士一脸摸不着头脑:“是吗?我怎么没留意到。” 一旁她的同伴点了点头:“我也不记得有这个设定。” 涂白棠心想,奇怪。 罗贝当初絮絮叨叨一大堆同他剧透,确实提过这样的剧情。 “那两个演员长得还挺像的,”护士说,“但明显不是同一个人吧。” “像吗?”另一位护士疑惑,“只有发型接近吧?” 她们说着笑了起来:“涂医生你在哪儿看的呀?” “……我可能记错了。”涂白棠尴尬地笑了笑,转身又看向了窗外。 怎么连看过的电视剧情都能胡说八道,害自己也跟着出糗。 真想扒开罗贝的脑壳看看里面都装着些什么东西。 要命的是,如此离奇的行为,他明明已经吃过了亏,却偏偏觉得可爱。 哪儿来的小笨蛋。 也不知道他这些天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第58章 最喜欢你 再次进入手术室前,涂白棠检查了一下手机,发现有一条新的未读消息。 在看清发信人名字的瞬间,突如其来的慌乱让他下意识地摁灭了屏幕。 他和罗贝上一次交流已经是几天前的事了。在他单方面地结束了对话后,罗贝十分安静,没有再来找过他。 涂白棠告诫自己,这样很好,自己也该忍住。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深情,只要彻底断绝联系,自己早晚能从这段失败的单方面恋爱中走出来。 理智告诉他,最好是干脆地把罗贝从列表中删除。 但他的感情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 没必要的。罗贝不见得会再来找他。若真的来了,自己如此绝情,会让这孩子伤心。 小朋友只是有点不聪明,主观上没什么恶意。当初会误会的自己也有责任。就算要疏远,也该有更体面的方法。 成年人都已经习惯了和曾经亲密的某人悄无声息地渐行渐远。 可当他又一次看到罗贝对话窗角落的红点,立刻意识到一切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放下手机,关上储物箱,犹豫着想要转身。站在原地迟疑了半分钟后,他又把手机取了出来。 就在他点亮屏幕的同时,消息提示从数字1变成了数字2。 ——我看到了公众号的推送!你上台表演啦?看起来好帅气,有没有独家视频可以看?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我打扰你了吗? 涂白棠蹙着眉看着屏幕,直到背后传来催促的声音。 他赶紧放下了手机。 涂白棠的坏习惯,收到当下不知该如何回复的消息时会选择暂时搁置,然后就彻底抛去脑后。 五个小时后,当他做完了当天最后一台手术,完成了交接班,开车回到家里,又吃过了晚饭,那两条消息依旧在他脑中盘桓不散。 未读消息又累积了一些数字,他不去看,却克制不住胡思乱想,猜测罗贝又给他发了些什么。 直到再也按捺不住,点开了消息列表,发现都是一些不相干的信息。 得不到回应的罗贝又安静了下来。 涂白棠不禁思考,若始终不作回应,他以后还会不会再出现。 但这样不好吧? 所谓的渐行渐远,总该有个过程的。 罗贝一声不吭的,万一偷偷哭了,怎么办? 涂白棠点开了回复框。这五个小时里,他思考了不下百种回应的方式,此刻却还是犹豫,不知道怎样才是最恰当的。 最终,他忽略了第一条,只回应了罗贝的第二个问题。 ——是挺忙的。找我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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