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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涂白棠对视了两秒后,他一脸茫然地低下头,又看了看手里的小兔子。视线在涂白棠和兔子之间来回转了好几次,他轻声“咦”了一下。 涂白棠走到他身旁,半跪在地上,伸出手臂抱住了他。 罗贝手里还举着小兔子,一时间不敢乱动,无助地“欸”了几声。 “我在这儿呢,”涂白棠小心地收拢手臂,话语间忍不住笑意,“那是我妈带回来的兔子。” 罗贝安静了片刻后语出惊人:“它是你的弟弟吗?” 涂白棠愣了愣,笑出声来。 罗贝看不见他的表情,察觉道他在轻颤,有点儿着急了。 “我刚才亲他了……”罗贝慌慌张张的,“不算出轨吧?” “它只是普通的兔子,”涂白棠松开怀抱,把小兔子接了过来,“我妈在楼道里捡到的,没地方安置,先放在我家。” 罗贝脸还湿着,一副回不过神的模样,看起来呆呆的。 实在可爱。涂白棠忍不住在他嘴唇上亲了亲,大言不惭道:“人怎么可能会变成兔子呢?” “……一整天都联系不上你,”罗贝脸红了起来,“过来以后你又不在,家里只有它,身边还有萝卜别针。” 涂白棠看了一眼还在纸箱里的别针,有点儿心虚:“不小心掉进去了。”见罗贝面露疑惑,他又说,“我是不会变成兔子的。” 本以为罗贝会就此发表一些异议,却不料他只是点了点头,之后倾过身,额头倚在了涂白棠的胸口,说道:“吓死我了。” 涂白棠低头亲了亲他头顶的发丝,把兔子放回了纸箱子。 “你的手机怎么了?”他问。 今天上午,罗贝把手机摔了。 他在认真拼图时手机突然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下意识的惊惶让他的手颤了一下。 捡起时,来电铃声已经停止。 手机乍一看没有任何异状,也再也没有电话打入。 罗贝稍微放下心来,只当无事发生。 那之后他给涂白棠发过消息也打过电话,都没回应。涂白棠工作忙碌,又有不回消息的黑历史,罗贝虽然郁闷,但并未察觉异常。 直到过了涂白棠的下班时间,电话依旧不通,罗贝终于有点儿急了,打车赶了过来,只见家中空无一人,却多了只兔子。 涂白棠听后暗自思考,是不是因为和罗贝相处久了,自己的思维模式无意识间被影响,才会一时糊涂,以为罗贝变成了兔子。 不幸中的万幸是罗贝到得晚。若早来一会儿,见到他对着兔子说话的模样,现在可就立场颠倒了。 涂白棠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罗贝。 罗贝坐在涂白棠的大腿上,怀里抱着小兔子。 小兔子被罗贝高超的撸兔手法彻底征服,趴成一坨。 仗着罗贝对自己不久前的荒诞想法一无所知,涂白棠毫不留情地欺负这个已经红透了脸的小可怜:“我就算要变,也不会是那么小的侏儒兔吧?” “……我以为你就是不想让我知道你那么小,才一直不肯变的。”罗贝说。 这话带了点奇怪的暗示意味。 涂白棠不敢随便接。他很怕罗贝突然做出什么大胆举动,让场面一下变得不可收拾。 “真的吓到了,”罗贝一下一下戳着兔子的脑袋,“我叫你,它有反应,可是又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变回普通的兔子了呢。” 涂白棠心想,这小东西怎么叫它什么都有反应,多让人误会。 “我听见了,”他说,“你说,就算我变成兔子,也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他说得动情,罗贝的声音却又变得湿润了。 “可是兔子的寿命很短,永远也是很短很短的。” “嗯,”涂白棠说,“还好我是人。” 罗贝在他胸口蹭了蹭,没有对这句话发表任何意见。 涂白棠继续说道:“我的永远很长。” 罗贝对他笑了一下,眼神中似是藏着几分落寞。 “……不信我吗?”涂白棠问。 罗贝赶紧摇头,欲言又止。 涂白棠捏了捏他的脸:“有心事?” “其实……”罗贝犹豫了会儿,声音变小了一些,“我以为它是你的时候,虽然着急又难过,但心里也有一点……有一点踏实。” “因为我终于变成兔子了?”涂白棠问。 罗贝摇了摇头:“因为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涂白棠愣了愣。 “我无论如何都会照顾好你的,我知道自己可以做到。”罗贝说。 涂白棠意识到了什么,收拢了抱着他的手臂:“对我没信心吗?” 罗贝方才的话仿佛在说,自己作为一个人类,不见得能像兔子那样用一生去陪伴他。 罗贝还是摇头,却没有对自己方才的发言进行任何注解。 他表情犹犹豫豫的,很是无措。 “没关系,想些什么,告诉我吧,”涂白棠努力安抚着自己心底的那点小委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足够平和,“我虽然比你稍微年长一些,但大家恋爱经验都差不多。如果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你不说,我怎么进步呢?” 罗贝不做声。 “不相信我吗?”涂白棠叹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骗过的。”罗贝说。 他说着转过头来:“你说,和我同病房的婆婆出院了。” 涂白棠心底“咯噔”了一下。他没有选择狡辩,而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嗯,因为——” “我知道,你怕我难过,”罗贝说,“我没生气。你在乎我,对我好,我比谁都清楚。”他说着又朝涂白棠笑了笑,“……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总要想东想西的。” “是不是因为你的父母?”涂白棠问。 罗贝眼神闪躲,踟蹰了片刻,点了点头。 涂白棠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的父母也分开了。不同于罗贝父母的死别,他的父母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曾是一对人人艳羡的爱侣。 人心无常,感情这东西,最是难料。 但那终归都是“别人”。 在遇到罗贝以前,涂白棠对爱情缺乏想象,从未渴望。如今身处其中,发现一切经由旁观所得来的经验都不怎么可靠。 毕竟让他心动的那个人,本就独一无二。 “我在杞人忧天吧!”罗贝忽然笑了起来,长吁一口气,“好无聊,不说这个了。” “我倒想多聊聊。”涂白棠说。 罗贝惊讶地看侧转过头。 “我一直有点好奇,”涂白棠问他,“你父母的爱情故事,大多都是你爸亲口说的吧?包括他有多爱你妈妈,付出了多少,为了她如何与家人决裂,那些年又是如何吃苦,有多么上进……全是他单方面告诉你的,是不是?” 罗贝眨了眨眼,点头道:“大多是的。” “他不是也一直说,自己有多么爱你,为你付出了很多很多吗?”涂白棠说,“你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 罗贝愣愣地看着他,不说话,也没动作,连抚摸小兔子的手都停下了。 那些话语,他从小到大听过太多遍,即使早已对罗昌盛信任全无,却从未怀疑过其真实性。 直到此刻,只觉醍醐灌顶。 “就算他真的爱过,”涂白棠的语调变得委屈,“你觉得我和他,是同一种人吗?” 罗贝赶忙用力摇头。 “我能陪伴你的时间,一定比一只兔子更久,我对……”他说话的同时抬起手来,思考了半秒后继续说道,“我对比特发誓。” 他下手来,笑道:“我答应过它的。” 在那个梦里。 那只暴力小兔子,是专属于他们的丘比特。
第77章 尾声.唯一的兔子 涂白棠才刚走出会议室,便被匆匆赶来的行政叫住了。 对方一脸喜色,远远抬手招呼他赶紧过去。 走近后得知,是有人给他送了一面锦旗。 现在人家就在接待处候着,医院党政办公室的摄影师已经就位,就等着他到场了。 涂白棠当下心情有点儿复杂。 没有医生会反感病人用这样的方式表达感谢,但如果有的选,涂白棠希望是在上班时间。 被各种各样的时务耽误无偿加班已是常态,只是今天有点儿特别。 涂白棠约了人,眼看就要到点。这已经是一个小时前他怀着歉疚临时申请拖延过的时间了。 可眼下的情况他也不可能抛下一切匆匆离开,于是只得又给罗贝发了条消息。 ——临时有了点事,还得再晚点才能到。 发送后不到半分钟,罗贝就回了。 ——好哦,不急的! 末了,还配了一个兔子亲亲的可爱表情包。 涂白棠不由得露出了笑意。 一旁的行政有意无意地多看了他几眼。 明明没有询问,涂白棠却主动向对方解释:“又要晚回去了,跟对象打个报告。” “不会挨批评吧?”行政同他打趣。 “这倒不会,”涂白棠摇了摇头:“他脾气好,很体谅我。” “哎哟,”行政说,“那可真不错。” “嗯。”涂白棠笑着点头。 他时常暗自感叹,罗贝会不会可爱得有点儿太过分了。 明明是普普通通的表情包,由罗贝发出来,都显得更为引人怜爱。 自己忙于工作,总是抽不出时间,有时不得不爽约。罗贝总是很体贴,从不抱怨,只在事后偶尔可怜巴巴撒个娇,闹得涂白棠又是愧疚又是心疼。 明明年长他不少,涂白棠却总有一种自己被稳稳拿捏的感觉。 涂白棠很快明白了罗贝为什么如此大度。 走进接待处,罗贝正坐在靠墙的沙发上,正小声地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那人涂白棠认识,也是一位行政工作人员,此刻正一手拿本子一手拿笔,边听边点头记录。 听见动静,两人一同回头看了过来。 罗贝顿时双眼放光。 涂白棠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当下哭笑不得。 两分钟后,当罗贝举着锦旗一脸羞涩地看向他,涂白棠忍不住扶住了额头。 锦旗上绣着金色的大字:才貌双全,骨舞我心。妙手施术,再造之恩。 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可能都在“才貌双全”那四个字上,表情各不相同但都十分微妙。 方才来找涂白棠的那位行政明显是在忍笑。 哪个正经病人在向医生表达感谢的时候会特意夸一嘴颜值呢?有时候真想扒开这小家伙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着些什么东西。 罗贝对他的腹诽一无所知,脸红红地对着他鞠了一躬,一本正经地说道:“谢谢涂医生!” “……不客气,”涂白棠说,“都是我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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