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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灯没开，天还是暗的，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见远处江边高铁的灯火。 明明灭灭—— 姜稚站在窗台边，发呆似地眺望远方，感觉自己的心情也和那盏灯火一样，明明灭灭。 他只是想试探一下路辞京的心意，但计划的每一个步骤都出了意外。 自己先醉倒、先睡着……包括刚刚—— 路辞京宁愿睡在客厅，也不愿意去睡他的房间。自己的行为大抵给他造成了困扰…… 姜稚缓缓躺到床上，掀起被子盖住脑袋，越想越懊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酸涩和失落。 也许，他们的关系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的亲密。 只是路辞京人好…… 姜稚失眠了。 * 路辞京回到自己的卧室。 凌晨三点多，刚醒的他还带着一点困意，但走进卧室，在床上坐下后，路辞京又立刻清醒起来。 诚然，沙发上睡下肯定不舒服。 但是路辞京没有别的选择。 姜稚的房间……他躺下去完全没有任何困意，反而越来越清醒。 思绪像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各种五颜六色的泡泡能从其中溢出来。 他只是在床边坐了一会，便不敢再呆下去了，只好合衣躺到沙发上。 但现在—— 情况好像也不比刚刚好到哪里去。 被窝还残留着些许热意，有明显姜稚睡过的痕迹。他几乎能明显感受到周围散发的些许香气。 是姜稚沐浴露的味道。 刚刚凑近时，他在姜稚身上闻到了一模一样的味道。 这是姜稚刚刚睡过的被窝。 路辞京下意识看向房间的门，确认关紧后，才紧张又小心地躺进去，拉起被子盖上。 神经紧张且亢奋。 路辞京也失眠了。 *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双双起晚了。 在浴室遇见时，姜稚略显不自然地跟路辞京打了一个招呼，没注意到路辞京比他还要不自然。 两个人不约而同没有过度询问对方起晚的事情，失眠的事情被简单盖过。 八点钟。 去画室的去画室。 去办公室的去办公室。 姜稚坐在画板前，难得没有画画的心思。 昨天的事已经在脑海里复盘过很多遍了，但依然没有什么头绪。 姜稚想不清楚路辞京的态度意味着什么，但总归有点提不起来兴趣。 持续走神一个小时后，天马行空的思绪终于被敲门声打断。 是危叶师兄。 危叶师兄：“威明斯准备在今年九月份举办一次绘画艺术展，正在征集相关画作。” “老蒋说见过她几面，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帮你引荐。” 姜稚诧异：“威明斯？” 危叶点头，“对，就是你意向中的那位留学导师。” “如果想提前得到他的认可，这次艺术展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相关消息我转发给你，你看看。” 姜稚忍不住惊喜，他点点头，道谢后立刻低头查看手机里的新消息。 他很喜欢威明斯的画作，风格浪漫且大胆，姜稚认为，她完全可以算的上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画家之一。 姜稚快速扫一眼相关要求，直接划到最底端，看见了画展主题。 ——生命。 看起来很宽泛，也并不难。 但姜稚却下意识皱起眉头。 这样的主题，想出彩，做到脱颖而出，属实不容易。 姜稚捡起画笔，终于把路辞京的事情暂时放到一边。 这一放就是两天。 两个人都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姜稚也有点故意逃避的意思。 直到两天后，一张照片在论坛上流传开。 那是一张交流讨论会的照片，大概是某公众号发的，图片下面还有公众号的水印。 照片里坐着一群人，路辞京也在其中。 周围都是至少四五十岁，看起来很有学术大佬气息的教授们。路辞京坐在里面，长相优越，坐姿端正，像小白杨一样，过分显眼。 照片在论坛流传开后，一堆人在下面询问。 【智性恋的最佳人选】 【以后小说男主有脸了】 【果然颜值是要靠对比的，快告诉我他的名字，我要去蹲点表白】 【想问问，有女朋友否？】 【没有女朋友吧，】 【他不是跟美院那个姜稚关系很好吗？两个人在一起了吧？】 【没有，别瞎说，不会的】 【你睡人家床底啊，什么都清楚】 【别的我不知道，但是这点我非常清楚，路辞京不喜欢男的。他是直男。】
第40章 直男？ 姜稚懵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有点无法理解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脑袋像被什么重重敲了一下，有点木。 路辞京是直男吗？ 姜稚只觉得脑袋里一片浆糊,心底下意识否认，手脚却逐渐发凉。 他忍不住看着屏幕,继续往下刷新发言。 【直男？你怎么知道？】 【路辞京一看就是直男好吧,数院的大佬。】 【不是，现在还有人信“一眼看”这种无根无据的话啊？】 【造谣犯法,望诸位悉知。】 【想知道人家性取向自己去问好了，在论坛猜什么？】 …… 下面一片讨论，甚至隐隐发展处吵架的趋势。 姜稚多刷新几遍，终于看到了原先信誓旦旦说路辞京是直男的那位网友的回复。 网友昵称：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是真的，不骗你们】 不感兴趣：【隔着网线，也不怕丢脸。我前几年跟路辞京表白过，他亲口跟我说的,不喜欢男人】 不感兴趣：【骗人我论文审查过不了好吧】 其他网友： 【！！发这么毒的誓？】 【别说了，我相信你】 【那他是异性恋咯？】 【不知道啊,就看他跟美院的姜稚走的挺近,可以问问姜稚】 突然看到自己的名字，姜稚心跳漏了一拍,立刻退出论坛,好像多呆一秒,就会被人看见、并窥探出心底的心思一样。 一直到关闭手机,漆黑的屏幕映着自己的脸庞,姜稚与屏幕里的自己对视好一会,才缓缓找回自己的思绪。 是了。 他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他没有问路辞京的性取向。 他下意识以为路辞京和他的性取向一样，但……这只是他以为。 姜稚心乱如麻。 他下意识再次打开手机,在网络上搜索： 如何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直男？ 下面立刻推出很多关联搜索： #直男看起来像gay怎么办？ #直男会比gay更像gay #直男是一生之敌 …… 姜稚一一看过去，心情更差了。 好像没有确切的办法知道路辞京是不是直男，除了问他。 但是他貌似亲口承认过，自己是直男。 姜稚越想越觉得是自己失误了。 如果路辞京是直男，好像一切都讲的通了。 他把自己当好朋友，只是朋友，所以对自己很好，听说直男有时候会比gay还像gay。另外，他也不愿意睡自己的床…… 姜稚的思绪如同缠绕打结的毛线球，理不清，反而还越绕越乱起来。 到底是不死心。 纠结好一会后，姜稚又重新打开论坛，去找之前的帖子。 找之前那位“不感兴趣”网友的回复。 但没找到，反而看到了更多其他人的回复。 【路辞京说他不喜欢男人】 【我表白过】 【他心底大概只有数学】 【好巧！拒绝我的理由也是这一个】 姜稚心底那一点点细微的幻想破灭，他难得有点不知所措。 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姜稚忍不住开始庆幸去问了徐翊宝。要是贸然表白的话，估计会受不小的打击。 要不然假装没喜欢过路辞京？从现在开始和他当朋友？ 跟他当朋友也挺好的。 姜稚给自己洗脑，手指随意翻着平板，看见自己专门给路辞京整理的画册，收录着自己给他画的全部画。 一次都划不到底。 姜稚的心情又低落下来。 喜欢就是喜欢。 那些特殊的感觉怎么能归位到朋友这里？ 所以—— 姜稚又关闭平板，一瞬间竟然冒出一点自暴自弃的想法：要不干脆跟路辞京表白算了。 成功就成功了，不成功……也有了解决办法。 总比现在的境地好。 路辞京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在追他。大概还把自己当好朋友呢。 姜稚忧愁叹一口气。 表白是不可能表白的。 当朋友也不太行的通。 姜稚纠结了一整天，也没想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最终选择暂且逃避。 磨蹭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公寓，姜稚猜测路辞京已经睡了，却没想到打开门就看见等在客厅的路辞京。 路辞京抬眸看过来，目光中透露着关切：“画室很忙吗？今天怎么这么晚？” “呃……” 姜稚顿了顿，含糊道：“最近准备参加一个画展，是有一点忙……” “画展主题我不太熟悉，没有什么头绪。” 这话半真半假。 没有头绪是真的，但是这么晚回来并不只跟画画没有头绪有关。 路辞京没起疑心，他点点头，主动道：“那快点洗漱休息。” 姜稚应了一声，看着他就想到他是直男这件事。 追求人那么久，都是他的独角戏。 姜稚忍不住尴尬的头皮发麻，逃似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路辞京看着姜稚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又很快松开。 早起几乎已经成为习惯了。 姜稚睁开眼睛，衣服穿到一半，才又想起昨天的事情。 尴尬。 他默默又脱了衣服，重新躺回床上。 【我今天有点困，不去食堂了。】 他打开手机给路辞京发消息，又逃避似地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是真的很困在睡觉。 没一会，就听见手机嗡嗡振动两声。 姜稚纠结了一会，才摁亮屏幕——学院的消息。 路辞京没回复。 还没有看到消息吗？ 姜稚又放下手机，没几秒，又拿起来。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应该晨练结束了？ 姜稚翻了一个身，看着空荡荡的聊天界面思考—— 正猜测时，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咚咚咚”。 姜稚吓了一跳，快速关闭手机闭上眼睛。 隔了两秒后，听见路辞京的问话才反应过来。 路辞京：“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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