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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九沐溜达了圈,最后找到了在树底下下棋的一窝老大爷。 “大爷,麻烦你们问件事。” 快秋天了,一群大爷站在唯一一片阴凉地里站在风口看人下棋,几个糙老爷们互相摇着蒲扇,也不嫌弃对方身上汗味重。 袁九沐凑上前去和人寒暄了大半天。 “大爷,你看这天气热的,太阳又大有没有风,可别中暑了,大爷,你们怎么不找点好地方下棋?” “这还没到更热的时候呢,”有个老人看了眼袁九沐下,“小伙子,知道秋老虎吗?” 袁九沐直摇头,“这都几月份了,按道理不应该热下去了啊?” 其中一个大爷笑了声,扇着扇子看了袁九沐一眼,这估计也是个人精,直接问,“到底什么事啊?” “找社区,找居委会,实在不行您给我指个路,老年活动中心也行。” “还老年活动中心,早改了,改成拆迁征收小组了,”有个老人呸了一声,“占着个茅坑不拉屎,我赌三年都看不见那屎影子!” “这儿要拆迁了?”袁九沐假装震惊。 这话题一出,所有老人都对视了一眼,袁九沐这装得也像,装得也不像,刚刚问他话的那个大爷问。 “拆迁和你找居委会有什么关系?” “这不来探探口风嘛。” 袁九沐这算盘一亮,所有老头子都摆了摆手,大家看棋的兴致肉眼可见的齐齐降了一截,看样子是十分不喜欢这个话题。 “拆不起?”袁九沐试探性地问。 没人理他。 袁九沐观察了周围一圈人的神色。 “哪是拆不起,只要政府愿意,没有拆不起的东西,”正在下棋的那个老人气冲冲地把子一压,“将军!” “将你毛个军!没看到我还没走吗!炮!” 对面那老爷子反手一下,棋局胜负瞬间改变了,围观的一群人哈哈大笑,刚刚那个喊将军的老爷子愤愤不已,揉着脑门站起了身。 “走了!” 走的时候他看了袁九沐眼,袁九沐站在那儿做小伏低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怜,袁九沐见人要走,立马朝他挤了挤眼睛。 老头儿动了点恻隐之心。 “怎么,之前没怎么见过你,来这里到底打算干啥?” 大爷一眼就看出来袁九沐这是想找人聊事情呢,于是主动递了个由头过去。 “看房子,”袁九沐笑了,“他们说这地段好、交通又方便,还是学区房,让我来看看,可我听说……” “小伙子,你要是看中了这里的房子想先入手等拆迁以后赚个差价,你就想错了。” 老爷子掏出根烟来,摆摆手,直接打断了袁九沐剩余想说的话,他把烟点着。 “这地方十几年前就闹着要拆了,就他、他、他这几个,娃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在盼征收了……” 老人随手点了三四个人,他叼着烟。 “你当别人家都是傻的?能让你把好处占了?” “呸!” 其中一个继续下棋的不知想到了什么,骂骂咧咧下了粒籽。 “对,咱们普通人占不到好处,领导高层各个都想着占好处,都能占到好处,这要是几十年前,全部他妈都给我枪毙了!” 这话里怒气看着可真不小,袁九沐下意识地看了对方眼,几个住在这里的老人明显是有怨气的,眼瞅着大家扇扇子的动作都快了好几拍。 “别想了,户口锁死了,之前闹出了事情,早不能变更户口了。” “哎,结婚还是可以的哈!” 之前和袁九沐聊天的大爷吸了口烟。 “现在要买这房子可以,但拆迁征收什么的赔偿款可就轮不着你了,必须在这里落户居住五年以上,新来的户口不算啊,卖出买进都不算。” 老爷子沧桑无比地吐了口烟,白色的雾气萦绕,他问袁九沐,“你有那门路搞到五年以上的居住证明吗?” 袁九沐摇摇头。 一个大爷插嘴,“有也给你撕咯!” 袁九沐一开始还没想到这地方的怨气这么大,他本来还想通过拆迁这个引子慢慢引到项旭日他们家去呢,这可好,一下午时间光听老爷爷们抱怨了。 “谢了您嘞,我到时候好好考虑下!” 他整理好思绪往回走,眼角余光里一道白光闪过,袁九沐还没回过神来那是什么呢,沈祚从转角走了过来。 “你先,”沈祚极其礼貌。 “不不不不,你先,尊老爱幼,你算后者,”袁九沐反手指了指,“白朔在干啥?” “打探地形,了解情况。” 说完以后沈祚看向袁九沐,估计是思索了一下‘尊老爱幼’这个词。 他笑了笑。 “行吧,尊老爱幼,我算后者你就算前者,那我开始了。” 沈祚随手指了指,“老钢铁厂区宿舍,常住用户累计一千四百多户,其中有哨向二十九户,按照现有人口14%左右的哨向比例,算低的。” “准确说是百分之一左右,但总人口数应该大于三十五,”袁九沐补充。 沈祚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去社区活动中心,国家规定了,多少比例的哨向社区里安排多少哨向辅导人员,这里就一位。” 袁九沐算了算,“一比五十吧,政策最新要求,我看人还挺忙的。” 沈祚看向远处,这就是新手和老手的区别了,难为白朔还一千多户每家每户门口都去看了眼,他继续问。 “哨向比例这么低你不好奇。” “不好奇,这是正常现象,”袁九沐盯着手机头也不抬回答道,“这地方以前国企家属区,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哨向住户。” 沈祚一顿。 “哨向人呢?” “早期哨向不是当兵去了就是进塔了,哪还有在社会上溜达的闲杂人口,那时候国企卡得这么严,哨向别说进来工作了,要工作也是后二十几年社会解封才有的……” 说到这里袁九沐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这地方哨向人口比例这么低…… 他下意识地咬起了大拇指。 “怪不得。” 看到袁九沐面露难色,白朔不由猛地停在了袁九沐身后,四维空间的量子兽竟然裹挟起了一阵三维世界的风,袁九沐随口表扬了句。 “继续跑,继续跑,挺凉快的。” 白朔于是围着袁九沐和沈祚两个人跑了起来,沈祚脸色一沉。 “回去。” 白朔唔了声,尾巴落下,又低着头耸着肩膀走远了。 “什么怪不得?”沈祚看了过来。 “你觉那孩子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袁九沐反问。 沈祚不说话,只是看向街角,他想了想,默默用大拇指转了转食指间的戒指。 沈祚挑眉,“他不想成为哨向,重点在‘不想’。” 袁九沐再咬了下指甲。 “可他私底下练得挺好,还自我挖掘过量子兽的能耐了,”袁九沐表示,“我看他可不是不想成为哨向。” “那重点就在‘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哨向’这件事上了。” 沈祚淡淡补充。 “有趣。” 袁九沐察觉到了整件事中令人玩味的一点。 “一个不怎么可能存在哨向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是哨向的孩子。” 沈祚一针见血。 “那要是被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 第十七章 此间少年 项旭日做了一个梦。 一个在他刚觉醒哨向能力时的梦。 在这个世界上,近14%的人口都觉醒了哨向能力。 而当只有当你踏入他们的世界以后,你才会发现这个冷漠的世界其实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园。 这个世界是动物栖息的天堂,是量子兽的领地,是瑰丽色的奇迹。 鲸鱼藏在隔壁中央公园的水池里,青蛙里有几个叛徒,天上盘旋的鸟中有家伙抱怨着今天股市行情不好,还有一只猴子一直挂在高速路口的吊牌上。 世界就如儿时童话故事一样美妙; 而后烦恼如同梦幻背后黑暗悄然而至。 在梦里,项旭日又回到了那个漆黑夜晚。 他躺在黑暗的房间里,听着寂静黑夜里那些容易被人忽视的声音,目光逐渐飘远,而后慢慢落在某个层面上。 随后精神丝线试探性地放射了出去。 是的,项旭日知道自己是个向导。 他的能力觉醒于高一上学期,量子兽隐藏的太好,甚至连项旭日自己都找不到。 经过了半个多月他以为的幻听时间后,项旭日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觉醒了,欣喜若狂地的他开始培养自己的量子兽。 太玄越爬越远,范围越来越广…… 而项旭日的世界也改变的越来越多。 太玄越爬越高,距离某个距离越来越近。 【别,不要。】 项旭日以为自己醒着,其实早被梦魇缠身,他无力阻止,只能看着曾经的自己再度做出那个决定。 太玄终于爬出去了十米远,爬到楼顶时,他通过太玄听到了一阵笑声。 “…就三楼那对母子吧,你知道吧……哈哈哈哈,太有趣了……” 顶楼那间房间的女人喘着气,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家怎么能那么抠呢?” 现在的项旭日和过去的项旭日一同僵在原处,量子兽太玄发出幽幽的光芒,又逐渐暗淡在夜色里。 项旭日从未关心过其他人的隐私,他不屑于偷听别人的对话,老师们的担忧、利用量子兽偷试卷的事情项旭日也是不屑于去干的。 但是那天他偏偏就精准地捕捉到了这段对话。 偏偏。 【别听,别去想。】 现在的项旭日和自己说。 可惜过去的自己听不到。 “你听我说,我那天出门的时候看见了,那个高红丽啊丢垃圾的时候,偷吃她儿子吃剩的苹果。” “啊?”躺在她身旁的男人别过身来,“真的假的。” 此情此景,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项旭日依旧整个人都烫得如火烧一般,他仿佛能够在脑海里描绘出顶楼那对男女模仿自己母亲的样子。 女人故作夸张地表演下。 “就从垃圾袋里,看着没人,偷偷摸摸的拿出来咬一口,”女人的声音就像是刀,“我看那样子,恨不得把骨头都给吞了。” “自家垃圾袋还是别人家垃圾袋啊?” 男人来了兴趣,他的声线拔高了不少,“别是偷吃别人家的,慢着,那女的是不是在超市里工作?” “对对对,我和你说,那些营业员最喜欢偷东西吃了,我听别人说超市里这种女的……” 【别听,别去想。】 现在的项旭日和过去的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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