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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别哭,跟叔叔走。」抽烟的大人伸出了手。 「……」小夕泪眼婆娑,不知道该不该信。 幸好,孤儿院院长路过,挺身而出:「你们干什么?孩子,过来,来奶奶这里。」院长把他带走,发布了走失儿童的信息。 只是命运弄人。 孤儿院处于政府和SLK争夺的核心区,这一年打起来了。 各地的信息网全被破坏殆尽,院长发布的信息沉入大海,不过根据季容夕说的车祸和大火,孤儿无疑。 「孩子,以后你就呆这里吧。」院长对小夕说。 「爸爸妈妈再回不来吗?」小夕扬起头。 楚宁不知季容夕的内心,继续说:“后来我父亲受到调查,被监视了一年多,确定没有私藏郁今歌的孩子。我父亲说,小夕离开了或许也是好事,至少不会落到郁今歌的敌人手里。” 季容夕含糊地说:“祸福相依,只要能活下来就能平安长大了。” 楚宁看着他:“期望过程没有太艰难。” 季容夕:“总不会容易。” 夜已深,楚宁先回了。 季容夕留在高地。 进孤儿院之前的岁月太过美好,他很少回忆。 所以渐渐忘了。 一直以为那是一个车祸,没想到父亲的事这么复杂。国特部,一个撤了的部门,有过这么多事。当初那些人都是谁?还在吗?他们不惜暗杀自己的同僚为的是什么?后来有结果了吗? 父亲郁今歌,虽然隔好久才回家一次,却在生命里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这是枪,爸爸教你。」「小夕,总有一天爸爸妈妈会离开,你要坚强。」「总有一天你会一个人,不要哭。」「你要足够坚强,爸爸妈妈就会回来。」 总有一天,会被抛下。 季容夕是知道的。 那个小孩,捏着一小片脏面包,孤单地站在人群里放声大哭。被时间按下快进键,风物飞快旋转,小孩瞬间长大,懵懵懂懂回头看去,唯有一片熊熊烈焰残存记忆。 这些年,他够坚强吗? 可以得到夸奖了吗? 离开的,就永不回来,那些说会回来的都是谎言。季容夕无限伤感,这时,手机响了: 「容夕,你在做什么?」 「回忆过去。」 「没事不准瞎想,我今天在陆家军区开会,离小南樟很近。」陆洲非常敏感地捕捉他的情绪小波动。 「你过来吧。」 「明天我还要回去呢。」 「噢。」大了也要坚强,怎么在陆洲面前脆弱呢,会让陆洲为难的。 季容夕双手抱膝,稀里糊涂地进入梦乡。 梦里全是幼时的场景,模糊的,被烈焰包裹的。 难受,却怎么都挣脱不了。 不愿回忆,不要回想。 “容夕……” 谁在轻唤他的名字。 季容夕睁开眼,恍恍惚惚以为仍在梦中:陆洲浴一身明月,温柔,专注。季容夕只一眼,所有的伤感都消遁了,每一个细胞都变得欢欢喜喜,争先恐后说着喜欢。 “你不是有事吗?” “明早赶回去也来得及。”陆洲俯身问,“你怎么又是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你每次这么坐着像被抛弃的小狗。” “因为你不来。” “我这不是来了吗,你是小孩吗?”陆洲笑了。 过去就过去吧,穿越迷惘和孤单终于等到了陆洲,就很满足。季容夕要求不多,他会很珍惜所得。 季容夕抓起陆洲的手贴在脸上:“陆洲快安慰我,现在好难受。” 陆洲啼笑皆非,啾的一下,亲在脸颊。 “不够。”季容夕撒娇。 “……” 陆洲最受不了季容夕这么带着委屈的撒娇,像一只孤单的小兽,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你,就让人心痒。陆洲拽起季容夕,面对面抱住腰,爱怜地说:“你想怎么安慰?” “我想……” 明明刚才只要被拥抱就很知足,现在抱一起,反而更空虚更渴求。季容夕拥紧陆洲,摇晃了两下,陆洲退了几步,后背贴在香樟树干,眼神略是羞涩,又纵容。季容夕侧脸吻上去,炽热,让六月夏夜立刻燃烧。 陆洲被吻到几乎缺氧,晕晕乎乎中衣服被解开了。 陆洲小声说:“这里……不合适。” “你不是说安慰我吗?” “看场合啊。” 敬业的警卫就在不远处呢,季容夕恨恨地磨牙:“陆洲,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你要再推三阻四我就用强了。” “……你倒是用啊!” 更炽烈的吻像密雨一样落下,更加缺氧;肌肤被恋人的手点燃了,灼到烫伤;凹凸不平的树干,膈得背部一阵阵疼;陆洲却觉得不够,炽热不够,疼痛不够,他想要被更粗鲁的对待。 再吻终了,季容夕满足地说:“还以为我被世界抛弃了呢,幸好你把我捡回来了。” “怎么了?” “我才知道,家人可能是被害死的。” 陆洲忽然一激灵,如被凉水从头泼下来,欲望一秒褪去,浑身僵硬。 季容夕感觉到异样:“你也被吓到了吗?我跟你细说。” 陆洲问:“怎、怎么回事?” 季容夕把这事儿一说,陆洲听完同情地说:“想不到还有这么复杂的事,幸好你遇上了孤儿院院长。” “我需要你的安慰。”季容夕用头蹭了蹭陆洲的肩膀。 “我、我得赶紧回指挥部了。”陆洲小小声地说。 “诶?”不留下过夜吗? “明天就来不及了,我忽然想起一点事。” 这是第几次了!每次一到这种时刻,陆洲一定会临阵退缩,明明喜欢自己,为什么就不愿意跟自己突破呢。季容夕又生气又惶恐,感觉陆洲像当初的父母一样:嘴巴里说着爱你,实际上却随时准备甩下自己。 “我忽然想到一些急事,回去处理一下。”陆洲小心地说。 “你刚才说过留下的。” 陆洲踟蹰一秒,倾身吻恋人的眼皮:“我喜欢你。” 喜欢,为什么不留下?算了,不能任性,任性会连得到的一点点都失去。 季容夕松开手,努力平静地说:“行,你走吧。” 陆洲怒:“你怎么能轻易放我走啊!” “不是你要走的嘛?” “我要走,你就放啊?哪天要是说分手,你是不是也这么说?” 季容夕啼笑皆非,完全不懂恋人的脑回路,再度抱紧恋人,反反复复地吻,陆洲的回应也缠绵至极。季容夕心里的疙瘩也渐渐融化:这么远,这么晚,因为一句话陆洲就跑过来了,自己怎么能再胡思乱想。 季容夕松开陆洲,努力微笑:“你是不是好几天没休息好,你回吧。” “你不生气吧?” “气不起来,谁让我喜欢你呢。” 为什么‘喜欢你’要夹在一堆话中间,陆洲闷闷地说:“我周末来看你,周末就是后天了——我明晚就过来。” 果然很想跟自己在一起嘛,季容夕亲了亲他:“我等你。” 螺旋桨旋起一阵强风。 恋人飞向星辰。 次日,早晨开会商议攻击计划。 季容夕就发现余桥军区指挥官的能力都不怎么行,嘴巴一个比一个能说,还指桑骂槐,好好的一个会开得离题十万八千里。 之前卞副官自己都吐槽:“论勾心斗角,互相监控和抓把柄,不客气地说,国安局都没我们会抓‘间谍’。” 好在,陆家军区的人比较实干。 及时阻止了余桥的扯淡。 开了一天的会,季容夕的头发都炸起来了,他对着镜子,沾了一点水弄湿,忽然镜中多了一个人:黎未舒。 大白天的,幻觉了? “你怎么来了?”季容夕回身问道。 “路过。”黎未舒闲闲的说。 黎未舒是安全部部长,工作重心放在清除SLK余孽上,效果不错,很长时间没见SLK的那些人蹦跶了。 “正好,晚上陆洲也过来。”季容夕说。 “什么意思,怕我做什么动作?追我的人多着呢,早忘了你这棵歪脖子树。”黎未舒烟眸一扫,以示不屑。 清风吹拂,喝着当地的花茶,清香袅袅。黎未舒自在地半躺在藤椅上,双手反手抱住后脑勺。 季容夕挑起话题:“昨天问你的国特部,知道吗?” 哪有黎未舒不知道的,他品了一口茶:“本来是不清楚的,恰好,也有人问过。”
第119章 第13发子弹 | 郁今歌4 【119】 二十多年前,国特部的权力很大,国家的政治经济军事无不掌控。核战以后,秩序紊乱,国特部内部分化成两派:一派是放权地方,就是后来的军队地区自治,后来称之放权派;一派是坚持中心集权,就是当时的中心管控制,后来称之为中心派。 后来两派就争斗起来了,最惨烈的就是郁今歌死的那年,死了一批人。 从结果看来,放权派赢了,国特部也撤部了。 大致跟楚宁所说差不多。 “你能查到派系的那些人吗?”季容夕问道。 “国特部是特级机密,泄露算违规。”黎未舒狐狸一样笑了,“你怎么感兴趣了?” 黎未舒是知道自己所有过去的人,没必要隐瞒,季容夕把楚宁说的那些,一五一十地说了。 “你怎么不问陆洲?”黎未舒若有所思。 “陆洲才回来多久,哪知道这些事啊。”都是陈年烂谷子的事了。 今晚陆洲还要来呢,想起这个,季容夕不自觉地甜蜜微笑。 “真受不了,提个陆洲你就这模样。”黎未舒看不下去了。 “我喜欢他啊。” 黎未舒被狗粮塞得堵心:“行,你等着晚上问他吧。” 陆洲虽然有权限,能看到的都是官方资料,不像黎未舒是情报出身,细枝末节触类旁通,掌握的资料能建一个资料库,季容夕催促:“你快说嘛!” 哎呀,当年那个冷面冷心的卧底,怎么被调.教得都会撒娇了,黎未舒收拾起凌乱的心情。 “郁今歌?我爸或许认识。” 黎未舒的父亲在国家的安全情报部门工作了几十年,多少应该了解的。 季容夕期待地看着黎未舒。 目光灼热。 像看着猫薄荷的小猫。 黎未舒鬼使神差地拨通了电话。 黎父劈头就骂他:“明知道是特级机密还问什么!都说了保密保密,你呆了这么久还不知道!” “我就随便问问。” “问什么!我都说了当年死的不是一个两个,是所有人,所有相关的人!” “我只是想问一下……” “你别问了,那段弯路是安全体系的耻辱,我们都被钉在耻辱柱上,只有死了的人解脱了。再翻历史没有意义,你以后都别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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