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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容夕茫然地看着。 花瓣乱飞,眼前垂下一根银线,银线上系着的两枚戒指,随着已枯萎的花瓣摇摆,闪闪发光。 「容夕,明天你的生日吧。」 「怎么了?」 「我要给你一个意外惊喜。」 「干吗说出来呀。」 没成想,第二天陆洲的母亲被绑架,吴光搅局,安其洛介入,接二连三的意外,就这样将「意外惊喜」搅得稀巴烂。而要给他惊喜的人,也永远没有办法揭晓谜底了。 忐忑的期待,在斯人已去后蓦然实现。 季容夕将两颗戒指贴在胸口,悲痛如浪涌到胸口无法呼吸。 季容夕半绻在沙发上。 在没有陆洲、而又无处不是陆洲的空气里,心口一阵阵的刺痛。 白景和黎未舒先收拾残局,白景戳了戳黎未舒:“这位现在天天就这样?” “差不多吧。” “这人还有魂儿没?他这样可以申请精神病犯罪鉴定吧?” “你就贫吧,唉,我真嫉妒陆洲。” “你……哎。” 白景到各个房间找了一下,出了主卧,有些轻微的不适,按住胸口金鱼一样直吐气。 黎未舒问:“你怎么了?也犯病了?” “没想到陆洲是这种风格的,糖果气球粉红泡泡,还有一排兔子玩偶,是想弥补童年都呆在战舰上的缺憾吧。”白景又好笑又伤感,“更可怕的是,一整面墙都是季容夕的照片,他是对着墙自……自我安慰吗?” “留点口德吧你!” 想找的东西没找见,白景却没在意,他就是想把季容夕叫出来透透气,开导开导。 白景坐沙发上试探问:“我觉得陆洲的死太突然了。” 季容夕:“嗯。” 白景意有所指:“陆家办事也太快了,你是他最爱的人,陆家都不让你看一眼就火化了。” 季容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如听空气一般。 白景呕血:“未舒,我不行了你来吧。” 黎未舒:“嘁,关键还得我来!” 共同走过四年SLK时光,黎未舒了解季容夕:隐忍、坚韧、从不轻易放弃。但是眼前的季容夕连生都不执着了,黎未舒想给他一些希望,又怕希望后的失望会彻底击溃他。 黎未舒琢磨一下:“上次建筑楼里暗杀你的人查出来了,有点意外。” 季容夕终于有点反应:“谁下的手?” 黎未舒:“是陆家。” 季容夕是孟广沙案件的证人,扳倒孟家,对陆家百利而无一害,力保还来不及呢。陆家,为什么要对季容夕下手? 黎未舒补了一句:“没查到是谁主使,还不能妄下定论。” 季容夕冷漠:“哦。” 季容夕心中,已没有什么可失望的了,连猜测都懒得猜测,只强烈地想远离这个充满阴谋的世界。 陆家对于他来说,只有陆洲。 他恍惚间,记起第一次参加陆家宴时。在宴会厅的门口,陆洲停下帮他整理领带。两人靠得很近,呼吸相闻,他一悸,胸膛随呼吸一起一伏。陆洲的手指忽然僵硬,结了好几次都没弄好,鼻尖泛出细光。 「尉将很不擅长打领带吧?」季容夕替双方找台阶下。 「新星没这些规矩。」 倨傲却总是先投石问路的陆洲;理智又逞强的陆洲;没有牵手就明示暗示昭告所有人的陆洲;喜欢吃醋却耐心为他一一斩断过往纠葛的陆洲……就这样消失了,所有甜蜜全成胸口的箭,甜蜜时光这样少,他为什么这么傻,把时间全浪费在没有意义的赌气上。 黎未舒看季容夕魂儿都没了,再说什么都没必要,让狱警送季容夕回监狱。 白景出了门,慢悠悠地联系航天部门的飞船调配员,得知最近受太阳高能粒子活跃的影响,星际风暴太厉害,飞船都暂停了。 白景问:“那最近有没有安排过特别飞船?” 调配员:“有,7天前申请过,新星的最高指挥官特批。也是受影响,起飞时间一推再推,推迟到今晚。” 白景问:“今晚才起飞吗?” 调配员:“但是你没机会搭乘咯,因为这次运送的是绝密物件,严禁泄密。” 白景挂了电话,对着黎未舒一笑:“听到了没有,绝密物件,看来我们的猜测很靠谱。” 黎未舒:“你都有答案了,还把容夕折腾过来干什么?” 白景笑了:“我不止是要答案,我更想看看,陆洲喜欢的人到底值不值得。”
第083章 第8发子弹 | 海欢4 【83】 两天后。 春雨绵绵,路越开越泥泞。 孟广沙案情有新进展,需要季容夕去现场指认,现场在百来公里外。两名押送的武警,一个姓刘,一个姓钱,扭着僵硬的脖子,抱怨路太长坐得腰疼。 “小钱,你原来是哪个支队的?”刘武警问。 “柳子巷口的。”小钱漫不经心地回答,瞟过季容夕的手,瞅见两枚戒指。他刚才偷偷发照片给珠宝鉴定,得知价值连城。要是能偷梁换柱,可赚大了。 “第一天上班就跟我搭伴,你也是够运气的。” “刘哥多提点我啊。” 这时,汽车咚的一声,猛的陷进一个泥坑,熄火了。司机骂骂咧咧,下去检查了。 “我们最好一起下去。”季容夕忽然说。 “为什么?” “车要爆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两个武警带着他飞快下了车,拔腿就跑,卧倒,只听轰的一声,车炸了。司机跑得慢,碎片溅到背上,灼烧的疼:“你们两个兔崽子,知道要爆也不跟我说一声啊。” “我哪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假的啊。”刘武警很冤枉。 “那你们还跑?” 四个人坐在路边等救援。司机惊魂未定,无论如何紧贴着季容夕坐。小钱抱怨他「妨碍公务」,司机委屈「你俩靠不住,他最安全」,小钱好笑「他是犯人啊」,司机缩了缩又直起腰「不是还有你们两个警|察吗」。 “刘哥,我去尿一下。”小钱提了提季容夕的手铐,“季容夕,一起解决,待会儿别嚷嚷下车。” 两人进了林子。 小钱嫌树稀木矮,故意往林子深处走,离那两人看不见了才停下。 雨丝缠绵,季容夕抚摩戒指,全身落满了雨。 “季容夕,你手里是什么?” “戒指。” “你这是私藏利器,给我收着。” “你想干什么?” 被居高临下地蔑视,小钱不由一寒,但贪念盖过了恐惧,他掏出枪威吓:“给我老实一点!规矩还要我说吗!所有东西都要上交!反正你也用不上了!” “就凭你?!” 在小钱动手前,季容夕一腿横踹过去,将他踹翻在地,一脚踩住他的胳膊。小钱拼命挣扎但是挣不脱,这才明白,这个囚犯一点也不简单,他直喊:“放、放开我,戒指我不要了!” “你把我引到这里,就是想解决我?” “快放开我!” “这么害怕?这里有炸弹还是有埋伏?”季容夕飞快一闪。 咻的一声,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子弹,擦过叶子,直接打在小钱旁边的树上。 小钱吓尿了,躺地上不敢动。 他原本想的是,反正季容夕要死了,抢了戒指也没人知道,这下可好,连他也危险了。 子弹在追。 季容夕朝林深处闪躲,双手被铐,所幸双脚是自由的。 就说刘武警,听见枪声,跑过来一看,季容夕不见了,小钱也不见了。刘武警手忙脚乱地报告上级,结果得到更惊讶的反问「什么小钱?跟你一起执勤的不是阿九吗?」 阿九?被掉包了?小钱是假的? 刘武警愣在雨里。 而季容夕钻进了林子深处,反应过来,他已经在被动“逃跑”了。一直没有甩掉暗杀者,他跑到了一处山坡。绵绵细雨中蔷薇花开了半个山坡,白的,粉的,鲜红的,衬得枝叶浓绿化不开。 他沿着蔷薇花飞快跑上去,看到了一个农家小院子。 翻墙进去,瞬间后悔。 还不如在树林里呢,这个荒院子,没有遮挡,简直自投罗网。可进来了,再出去更是找死。 院子里连一根棍子都没有,扫帚的把把都是腐朽的,一敲就断。 季容夕他踹开厨房,刀架上只有两把钝刀。 这就是末路了吧。 季容夕握着两把生了锈的刀。 动静越来越近,他的神经越绷越紧。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他细细一听,不对劲,单方面的追杀,怎么变成两波人在对打。 噼里啪啦。 激战不过5分钟,其中一方看势头不对,迅速撤了。 枪声停了,动静没停。 胜利者朝这个院子走来。 季容夕分辨着,听脚步声应该有四个人;听靴子踩水声,应该是全副武装;不是刚才追杀他的那波人。 这些人也是追杀自己的吗? 季容夕猜测着。 这时,三个人停下,只有一个人继续走到院门口。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季容夕盯着门口,等待着他们破门而入。但门外的人似乎极有耐心,又笃笃笃地敲了三声。 “请问有人吗?” “……” 季容夕浑身一颤,这世上怎么可能再有这个声音。 “有人吗?我进来了!” “……” 咯吱一声,院门缓缓地开了。两扇木门之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欣长伫立,一袭暗红色的军服,带一身雨,如木槿花初绽绝世无双。 季容夕忘记呼吸。 他看着这个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像梦境。 “容夕。” 季容夕的眸子一点一点亮了,像光芒终于照进来,有泪盈眶。有那么一瞬,他以为自己中弹了,以为是死前的幻觉。若有如此美好的幻觉,死又何惧;天堂的相逢,只让他深恨没有早一些死亡。 “陆洲是你吗?”季容夕喃喃。 “是我。”陆洲苍白微笑。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微笑,季容夕扔下刀飞快跑过去。想抱他,却被手铐囚禁住了,他拼命想扯开,却被陆洲温柔地握住手腕,紧紧地拥抱住了。 “容夕,抱歉。” 陆洲抱得用力,声音哽咽。 季容夕急切地想回抱他,想安慰他,想亲吻他,想告诉他此刻就是天堂。季容夕单手抱住陆洲的腰,一带,将他压在树干上,急切地吻上去,吻住了所有想说的话。 温冷的,柔软的唇。 唯有炽热的吻,能解渴惶惑的心。 季容夕不管不顾的深吻下去,几乎发狂,他恨不能将陆洲揉碎在怀里。他什么都听不到,直到舌尖忽然一疼,他才回过神来,赶紧停下狂热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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