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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再给我喝一口……”小猫崽枕着自己一只胳膊,笑意盈盈望着他。两人就这样一口咽一口洒的喝完了最后几口,喝得小人儿面色潮红,酒意上头的眼角也泛着点点红丝泪光。 “二爷,”小猫崽倚在他怀里细声轻语,“我以后都跟着你好不好?” 一颗小脑袋瓜蹭在胸前,发丝沾着水汽丝丝缕缕,王应来低头看着他发丛间的毛流漩涡,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鬓间,“不好。” 小脑瓜仍是深埋着轻轻地蹭,“你又逗我。” 一声哼笑伴随着“知道还问”的宠溺调侃,小猫崽在他手底下扬起头来,“我以后都赖上你了,你甩不掉我了。”他嘴角还带着刚舔过的水渍和未散尽的淡淡笑意,却猛然蓄满了泪,开口便是颤巍巍的哭音:“二爷,云翔死了……我也不想再要什么家人了……” 两行清泪滑落,小猫崽放任自流,笑意散不尽化作苦涩牵制着嘴角,“我这样说会不会显得太冷漠,吓得你也不想要我了?”他说完便低垂了眼眸,把神色藏在细密的睫毛下,让人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王应来很熟悉这酒精上头的冲动,压抑的情绪总会在意识监察能力下降时得以抒发。情绪的积压可能从提出要带他回老家的那一刻便开始了,这患得患失的不安感大半年以来不知如何折磨着他,他未必不知道那几瓶是酒,也许就是故意想醉吧。 对待一个没有安全感又涉世未深的孩子,他理应哄着说:我的宝宝无论怎样我都喜欢,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可他也喝了酒,虽没醉,却多了一分其他念想。 他悄无声息地拉开一点距离,观察那沾了泪珠微颤的眼睫,粉嫩又带点苦涩的嘴角,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却字字分明:“你明知会伤感正是因为你不够冷漠。你也很清楚现在的处境,自身难保更是别提照顾家人朋友了,所以选择我一直是你最正确也唯一拥有的选项。” 那苦涩笑意就在这字句中丝丝抽离,又缓缓爬上更复杂难懂的尴尬、困窘…… 他却并未止息。 “家人的不理解和朋友的意外离世都注定已成事实,就算再难过,日子还要过。伤感的情绪尚有漫长岁月可以自我调节,但这样一个破碎到让我心疼的机会,却是转瞬即逝。” 他曾有过其他的念想,像无数次对待夜场里混生活的人一样,面对对方被揭破的尴尬,大度的说一声“没事,二爷就吃这套”;或者像无数次对待低阶层的人一样,仿若天神降临般对他们的困窘施以援手,解决他们一时、三年、甚至一生都不得解的困苦。 他总是被需要的那个,兄长、岳丈、妻子、孩子,长辈、员工、朋友、领导……他被人汲汲不断地索取,日复一日已成常态。 “你成长得很快,从懵懂到知世故,利用你天然单纯的外表优势,和我……”这次却没能再继续说下去,只因那张褪了青涩的棱角面孔上溢出的心碎和不舍。 是不舍,他说话时就已经做好看人表情的准备,坦白局最好看的不就是攻防转换那一瞬的错愕吗,却怎么也没想到会读到不舍的情绪。 ——是不舍这远超过去的物质水平吗? ——是不舍那百十来万的真金白银吗? ——不舍缠绵性爱? ——抑或不舍自己? 山林寂静无声,院子里零散挂着几只各式各样的灯,明暗不一的光线下,两双眼睛默默注视着对方,褪了笑意,带着深情,却熟悉又陌生。最终还是王应来先打破了这份平静:“在想就此撕破脸还是继续卖乖吗?” 他不等人有任何回应就继续说道:“继续卖乖吧,我还是喜欢你撒娇。”他说完自己摆正了身子又去望天,久久凝望着幽深暗夜一直等不到身边的回应,于是默默地阖上了眼睛—— 撒娇吧…… 撒娇吧。 撒娇吧…… 求你。 身边窸窸窣窣地动作,很快便听到小猫崽嘶嘶咧咧地轻声嚎叫:“这个普洱茶可真难喝!好辣!”他爬过来把普洱茶酒的瓶子塞到人手里,“二爷你尝一下,你快尝一下。” 王应来笑着支起上身来浅尝一口,这瓶不是果味酒而是有些度数的白酒。 旁边小猫崽又把剩下两瓶都拧开各尝一口,尝完便捏着那瓶青梅露贴上来伏在人身上,抿一口,渡到嘴边喂一口,亲亲舔舔呜咽似小猫儿踩奶般咕噜哼吟。 王应来还有点没缓过来,反倒是小猫崽已经又恢复了天真烂漫的样子,勾着人壮实的大腿拱耸磨蹭,蹭没几下小东西就挺立起来。聊几句的功夫俩人已经都缓过来,让人一勾一蹭他下面倏地翘起头来,干脆给人搂到怀里低头去吻。小细脖子昂扬迎上热烈地回应着,带着点情动的微微喘息,小手也扶着人手臂指尖轻按。 就这样安稳如常地过下去罢,不要去深究任何事,不要去思考任何关系,不要随着成长而生出别样的心思,不要进入这棋盘当中成为棋子或弃子。 只因自身难保的不只是你,朋友和家人难以顾及的也不只是你。
第129章 114 醒来时天光已过正午,他们睡的房间窗向朝东,从中午开始就昏暗阴沉,又逢一个大雾天气,屋子里气压低沉。 今天又是无所事事的一天,这样松快的假期实属难得。前几日在山脚下闲晃的时候看到有家可以手工制陶的小店,两人费了好大劲跟师傅学拉坯,弄出来的东西依然是惨不忍睹。相比较王应来,小猫崽好歹做出个杯子形状来,晾了几天,师傅帮着给修整了一下,今天叫他们过去上釉准备入窑烧制。 上釉的过程相对简单,王应来自己没有作品,在架前挑选着师傅拉好的坯子,他看小猫崽在那摸摸索索地不知又在捣鼓什么,悄声屏息到人身后,小孩正在杯子外壁上刻小爱心。明明有爱心形状的小模具他偏不用,自己拿个小刻刀一点一点往下划。划完还觉不够,又抬手在爱心一左一右补上“Y”和“J”两个字母。 王应来忍不住想问,又怕吓到人,毕竟手里有小刀怕他慌神伤到自己。等人放下刻刀满意的举着迎光欣赏这才出声问道:“为什么是这俩字母呢?” 小猫崽果然让他吓一跳,倏地回头慌忙捂胸口,“你吓死我,怎么站这不出声啊!” “这不是出声了,你那胆儿怎么猫都不如,动不动就吓一跳。”王应来故意岔他,顺手接过来那个刻了字的杯子,“你怎么还喜欢小爱心呢,像小姑娘似的。” “画爱心就是小姑娘?”小猫崽眯眼舌尖顶腮故意使坏,“也不知道是男的没有心,还是就我们二爷没有心。” 王应来最喜欢他这种娇嗔劲,忍不住捏着下巴照嘴狠狠嘬了一口,“学得这么牙尖嘴利的,就你这股子刻薄劲最像女孩。” “也不知道女孩怎么你了,老说人家刻薄。人女孩可能只是说了大实话而已,落到你耳朵里就成了刻薄。”小猫崽说着就要把杯子拿回去,王应来不松手,“你给我,你别给我捏坏了。” 王应来也不跟他计较,追问道:“到底为什么只用中间字母呢。” “合并同类项了呗。”小猫崽趁他发愣的功夫抢走杯子去找大师傅,王应来站那想半天都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 等杯子出窑要三天,他却接了电话要去上海,片刻不容缓当天就得到。王应来挂了电话一看才七点半,小猫崽听见他接电话就把脑袋埋到被窝里去了。孩子睡觉姿势还是乱七八糟的,拱下去顺手就搂着人大腿,鼻间蹭着腰侧与床垫间的微小空隙使劲往里塞。 他给人从被子里捞出来,稀乎软的一团眯缝着眼,这段时间一直没去理发,长度已经盖过眉眼,顶在头上乱糟糟的一团。 “宝宝,你跟我去上海还是送你先回京城?”王应来捧着他一张小脸忍不住的亲。从来也是没法老老实实说话,俩人都是那样,不是亲就是摸的。 小猫崽不回话,人是迷蒙着睁开了眼,可惜脑子还没醒过来,只听见什么“上海……京城……”的根本不知道是在说什么。 王应来自己去的上海,一去就是十来天。这一趟是为着东四环的事,他自然是装出几分焦急样子,好不容易逮住了周衍经,领导长领导短一声哥哥两声救命的,把商人的急迫演了个七分,剩下三分自然是他“经年累月故作的老成”。若是太慌了恐也失了分寸,显得好像他王二爷的妥帖只值这几亿似的。 原以为在云南这两周白天晚上没日没夜的做爱应该是有阵子不会想这档子事儿了,没想到并不是,反而像是抽大烟上瘾似的勾起心里欲壑难填。有天晚上跟几位领导一起应酬完,下面安排了可以放心玩的人,他一点心思也没有,可碍于那老几位都带人走的,他也不好这时候装什么正人君子,于是也带人回了酒店。 领队还特意趴他耳边说了句:“周先生说人多眼杂就不给您搞特殊了,您回头单找我,我再给您安排。” 肤白貌美刚十八的一个体操队员,柔韧度自然是没得说。说是因为生长期身高飙得太快不适合继续比赛了,刚退役正待业。女孩在饭店就很拘谨,领导举杯她也不敢不动,勉强陪着喝了几轮酒,说不上迷糊酒醉,但是眼神确实不像刚见到那会那么时刻警惕着。 看她进了屋就在电视边的行李架前站着不动,王应来拧开瓶矿泉水递过去问她:“你知道你是来干嘛的吧?” 女孩点头,“知道。” “浴室那边,你先洗吧。” 女孩闻言却不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王应来本来也无意,看她这样子就干脆说道:“没事儿,你要不舒服就先走吧。我不跟你们领队说。”他说完就自己先进去洗了。 等冲澡出来发现女孩还没走,反而换上了浴袍,见他出来就闪身往浴室里面去,快速说了句:“我洗一下。” 他坐在窗边单人沙发上抽支烟,拿着手机翻看,饭前在桌上他和小猫崽发的消息: 「你干嘛呢」 「刚下英文课,缓哥正要带我去吃汉堡。」 他想回复的时候就开席了,再也没顾得上。这会刚打算回一条,那边消息倒是先进来了: 「你还要几天才能回来?」 王应来逐字默念,脑袋里浮现出一张巴掌大嫩白小脸,大眼睛忽闪软趴趴的睫毛糊在青白眼皮上,带着点埋怨的撒娇,嗓音沉沉声调却黏糊。想着想着忍不住牵起嘴角笑了,心中默默盘算大概还要几天回去。没等他回复,那边消息又进来了: 「我想你了……」 他干脆直接直接轻笑出声来,既是为着少年的热切表白,也是为着这个省略号,怎么看都觉得不太清白。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那边果然秒速接起来,语调黏黏糊糊的含混不清,“唔……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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