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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人是凌乱的，布景也很乱。 掀翻的桌子，被扔到地上的被子，散落满地的书，劈成两半的床。 钟丝影侧坐在地上，上半身趴在横放着的桌子的棱角上，邬絮琢站在他身后，一手扶着腰间的佩剑，一手垂在身侧，他低头，目光从钟丝影雪白的脖颈滑落，顺着丝绸，一路向下，落在陷进去的腰窝处。 钟丝影有些没坐好，双手撑着桌沿儿想起身，结果踩到了脚边的书本，一屁股坐下去，倒在了地上。 他看向邬絮琢，注意到他滚动的喉结。 钟丝影：“……”他和邬絮琢好像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 “好了。”摄影师道，“二位休息一下吧。” 邬絮琢去拿了条毯子过来，“空调开的有点低，别着凉了，盖一下。” 钟丝影道：“我觉得我这个衣服就挺像毯子的，不用了。” “好吧。”邬絮琢道。 等两个人全部拍好，准备去选照片的时候，钟丝影疑惑了：“不能都印出来吗？” 他以前没拍过这种照片。 “可以。”邬絮琢道，“丝丝选一张挂在客厅吧。” “好。”首先排除那套古装。 选的时候出现了一些分歧。 钟丝影想选西装那套里面其中一张背靠背的，邬絮琢想选拥抱的。 “我都可以，那听你的吧。”钟丝影道。 邬絮琢道：“我觉得还是沟通一下好，丝丝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吗？” “嗯……”钟丝影是真的觉得都可以，所以有点不知道怎么说，“我就是觉得这张更庄重一点，如果有客人来家里的话，放背靠背的这张会更好看一点。” 邬絮琢点头，道：“我的想法是，夫妻之间可以更亲密一点，亲密也不代表不庄重。” 钟丝影看了看两张，道：“其实背靠背也不代表不庄重吧……可以托付后背的关系，看上去信任也更多一点吧。” 他又思索片刻，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自己放弃沟通，决定顺从邬絮琢，那么邬絮琢肯定会反过来顺从他。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没有不高兴，所以他也希望邬絮琢没有不高兴。 他道：“这样吧，我们两张都挂，背靠背的挂在客厅，搭肩的挂在卧室。” 邬絮琢翻出另一张，“挂卧室，不如挂这张。” 钟丝影：“……”他没想到拍出来是这样的。 镜头从他这边过去，他被书硌到时的别扭和难受全部表现在了脸上，泛红的指尖不停地用力，想要从废墟里撑起来，宽松的衣服在腰窝处堆成一堆，臀侧处倒是没什么布料。 昏暗的烛光打过来，照在他白皙的脖颈处，他身后，是一双略微分开的脚。 侵略性十足。 摄影团队是真的很厉害，拍得跟电影截图一样，已经让人想入非非了。 好像下一秒，这只脚就会踩上他易碎的脚踝。 邬絮琢看他在犹豫，又补了一句：“客厅大权交给你，卧室的权利分给我吧，我想挂这张。” 钟丝影：“真的合适吗？”这种照片睡前偷摸看看就行了，他还想干嘛。 邬絮琢道：“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让第三个人再进我们的房间的，卧室的家务我都包了。” “不行！”亏他刚才还在考虑这个家伙开不开心，“我不信任你的家务能力，换一张！” 于是，经过两个人的商讨，最后还是按照钟丝影最开始的提议。 背靠背的挂客厅，面对面的挂卧室。 至于那张过于露骨的照片，钟丝影也不怕他拿去挂办公室。 邬絮琢是不会将他的美丽当成收藏品一样到处展示的。钟丝影信任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们对彼此的尊重定然是足够的。 - 今天晚上，钟丝影格外高兴。 钟丝影问道：“那天休息的时候，街舞老师教我跳了一段双人舞。你要不要跟我试试。” “好呀。”邬絮琢一口应下。 他找好音乐，正要搭上钟丝影的腰，钟丝影却退后一步，道：“那个老师教我的是男步，我不会跳女步。” “那我跳。”邬絮琢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对不起。” “抱歉。” “丝丝，你没事吧。” 在邬絮琢第六次踩到他的时候，钟丝影忍无可忍，“你不会跳是吧？” 邬絮琢：“……是呀。” 其实他男步女步都不是很会。 “我很少参加舞会，去了我也不跳。”邬絮琢实话实说道，他一直对这些不感兴趣，也没人强迫他会这些东西，“丝丝可以教我吗？” 钟丝影是意外的，因为钟书屿和钟任都是会的，他们因为工作的关系，需要参加这些活动。 所以那天他说他不会的时候，老师也是挺意外的。 但今天邬絮琢用行动告诉他，没有什么好意外的，没学过就不会，很正常。 钟丝影：“我不是不想教你，我也不是很会，我还想着你能教教我呢。” “哦——”邬絮琢又喜笑颜开了，他揽住钟丝影的腰，“那随便跳呗，跟着音乐，别踩脚就行，开心就好了，管它对不对呢。” 钟丝影：“可是，应该怎么跳啊？” 邬絮琢率先挪动脚步。 两个人脚步凌乱地在房间里转起了圈。 邬絮琢的脚步很乱，钟丝影害怕自己如果按照舞步来的话，会踩到他，所以只能跟着他一起乱。 邬絮琢问道：“好玩吗？” 钟丝影点头：“好玩。”真的好玩，没撒谎。 过了一会儿，钟丝影又道：“我们换个游戏吧。” 邬絮琢正在兴头上，“怎么了呀？丝丝不喜欢？” 钟丝影道：“有点……头晕。”快吐了。 怎么越转越快了。 跳完了舞，两个人洗了澡躺在床上。 钟丝影在画画，他已经确定好草稿了。 邬絮琢凑过来：“丝丝，邬家最近要办一个舞会。” 钟丝影：“啊？要我们去吗？” 邬絮琢点头：“对呀。” 邬絮琢长这么大了都没参加过几次舞会，怎么今天刚跳完就有人邀请了。 “假过头了吧。”钟丝影一不小心就把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 邬絮琢道：“怎么会呢，邬家经常有人办这种舞会的。”只不过他从来不去。 笔尖在平板上勾勾画画，钟丝影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这些？我没有，我就是今天心情好，想跟你玩一玩，没必要专门去找个舞会参加的，我也不是很会跳。” “我想参加。”邬絮琢道，“我一直想要个舞伴。” “要个舞伴……然后把他转晕吗？”钟丝影忍俊不禁，“啊呀好吧好吧，听你的。不过你忙得过来吗？又要工作又要打官司的。” 那肯定能忙过来！ 邬絮琢没忍住，高兴得泻出两声笑，“舞会是娱乐嘛，我跟丝丝出去玩一玩，怎么能算在工作里面呢。” “丝丝能跟我说说今天为什么那么开心吗？”邬絮琢想抓他的手，手都伸出去了，发现钟丝影还在画画，空抓了一下，又收回去。 钟丝影注意到了，放下平板和笔，抓住他的手，“我确定好草稿了。” 他一只手调整了一下平板的方向，面对着邬絮琢，“我打算画兔子精和小画家各自坐在自己的床上，面对面聊天，面前放着胡萝卜饼干和小画家喜欢吃的抹茶蛋糕。” “听上去很温馨。”邬絮琢道。 钟丝影道：“我自己的话是很喜欢这样温馨的场景的，感觉我每天晚上和你聊天的时候是我最快乐的时候。但是我感觉……发出去的话不一定会有多少人喜欢，太平淡了。” 邬絮琢靠在他的肩膀上，道：“没关系的丝丝，琳琳鸭的比赛每年都有，我们今年可以先拿一个三等奖，或者先不拿奖，等到明年再说。” “嗯！”钟丝影也是这么想的，“我也不想太焦虑了，今年先画自己喜欢的吧，明年再画大家喜欢的。” 邬絮琢亲吻他的面颊，“说不定，丝丝喜欢的，也是大家喜欢的呢。我也很喜欢每天晚上和丝丝说话的时候，那是我一天最期待的时候。”
第44章 “钟丝影，你回去记得复习哈！” “好！谢谢！”钟丝影和舍友挥手告别。 随着钟家倒台，钟丝影也迎来了另一个好消息，英语课要结课了，还有三周就要放寒假了。 姐姐昨天还来问他寒假想在哪里过。 说实话，他想和邬絮琢过，也想和姐姐过。 如果把三个人凑在一起的话，不知道邬絮琢会不会不自在。 他不想大过年的还让邬絮琢上班。 幸好过年的时候姐姐要回林城待两天，到时候可以和姐姐出去住。 过闸机后，他突然被两个保镖夹在了中间。 他感受到有些拥挤，抬头，看到了不远处向他走来的钟任。 他长了好多白头发，身上那件紫色的外套是钟丝影穿旧了的，当时为了能多穿几年专门买的和哥哥一个尺码的，钟任削瘦的身板有些撑不起来这件衣服。 听说钟家破产后，他欠了一屁股债，变卖了许多东西，最后连房子都没有了。 下课高峰，钟丝影想装作没看见，被人流推着往前。 “小影！”钟任叫住他。 “要谈谈吗？”钟丝影主动开口道。 也好，有些事情，他也想问明白。 他被钟任打量得有些不自在，他知道钟任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邬絮琢给他新做的冬衣。 许久，钟任才缓过神儿，僵硬地点了点头，“好，爸爸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你请不起。”钟丝影道，“去车上吧。” 钟丝影坐在车后座，邬絮琢也在。 他看到钟任，挑眉，略带惊讶之色，很快又恢复了常色。 钟任拘谨地坐在副驾，林屿森礼貌地给他递了瓶水。 “谢谢。”钟任接过。 他过了很久，才道：“小影，爸爸也不想跟你要钱，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来求你，但是你哥哥……” “你哥哥他……”他抿了下嘴，“他就是冲动了，他是替家里着急，他没想对你怎么样。从小到大，哥哥对你还是可以的吧？你能不能别怪他了。” 钟丝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沉默良久，道：“他是闹事被关的，不是因为打我。” 钟任道：“我知道，但是现在只有你能救你哥哥。”他偷偷看了一眼邬絮琢。 邬絮琢从始至终都在帮钟丝影剥栗子，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对着他吃栗子，真是糟蹋了栗子。 钟丝影知道，他这话其实是说给邬絮琢听的，来之前，他肯定还准备了很多话，什么父子情义之类的，只是碍于邬絮琢在这里，临时改了说辞，还删减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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