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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什么?”兰因抬头对上陆偌霆的双眼。 两道视线自极度相似的两双眼睛里发出继而在空气中碰撞,陆偌霆倏地感觉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突然没有勇气直视兰因那双墨玉般的瞳仁,担心自己那点心思在少年澄澈的审视下无所遁形。 陆偌霆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筷子。他清了清嗓子,状似平常地开口,语气如同唤兰因多吃点菜般自然。 “爸爸要订婚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和展阿姨。” 回位吧,回到正确的位置上。 陆偌霆在内心默念,男人隐匿于光线照不到的另一半侧脸,太阳穴上青筋鼓起,咬肌也昭示着他此刻的不平静。 陆偌霆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兰因的反应,只好转动眼球再次看向对面。少年的表情仿佛定格在了错愕这一帧,嘴里的饭菜也忘了嚼。他好似很难理解那个词汇的含义,即便两个都是常用字。 兰因过了半晌才回神,咽下嘴里的食物后,一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边小声喃喃,“订婚……好啊。”他努力去忽视刚听到爸爸那句话时胸膛内积聚的那股异样的心悸感,赶紧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想以此压下毫无征兆地窜进鼻腔的那阵酸意。 少年含着一口饭,头埋得低低的,含混地说,“知道了。” 陆偌霆直至此刻才发现兰因左手贴着的创可贴,一时紧张地站起身走到对方面前,牵起他的手问到,“手怎么了?刀划到了?” 兰因不敢抬头,怕憋不住溢上眼眶的水汽。他缓缓抽出左手,右手手心覆上来把创可贴盖住,轻声道,“不是,昨天……不小心,蹭到,快好了。”兰因看爸爸已经吃好了的样子,起身把碗碟往厨房收拾。 他自己碗里的饭还剩了大半,只是突然没了任何胃口。 归置好一切,兰因回到餐厅。看到阳台落地窗边陆偌霆正背对自己,有灰蓝色的烟雾浮在他的身侧,很快被窗外吹进的寒风扑散了。 爸爸在抽烟。 “爸爸。”男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偌霆吐出一口浊气,闭了闭眼,把烟蒂碾灭在了手边的烟灰缸里,并没有转身。 “外面冷,小心……感冒。”兰因看对方没有要回屋的意思,犹豫了一会继续道,“展阿姨,她会……住过来吗?” “不会。”陆偌霆言简意赅。 “嗯,我先,回房了……爸爸,早点休息。”兰因道。 脚步声渐行渐远,窗外繁星璀璨,这在冬日的夜里并不常见。陆偌霆的左手从裤袋里伸出来,手心里是几颗指甲盖印出的痕迹,香烟和疼痛能够帮他保持清醒。 等听到次卧的房门阖上的声音,他才转过身。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 兰因很久没有如今夜这般难以入眠,强行闭上眼睛以后,纷杂的画面如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里奔腾。陆偌霆的话语,或温柔或冷静,不断敲击着他的鼓膜。 吵得他头疼欲裂。 一切异常的发生,都源于那晚,那个兰因和陆偌霆都默契地想要忽视的夜晚。 自幼未曾体会一丝温情的男孩,被捧在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手心里,被视如珍宝。他小心翼翼地收着这些温暖和爱,身上的旧伤虽无法愈合如初,心里的疮痍却早已被抚平。 只是两人似乎都没有练习过如何以亲人的身份相处,兰因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都是畸形的家庭关系。他对陆偌霆的呵护甘之如饴,却贪婪地想要独占这份宠爱。 他从不敢提起,不代表他没想过。 炙热滚烫的唇舌,直至今日仍令兰因记忆犹新。那晚男人如野兽般肆无忌惮的掠夺,一开始确实吓到了兰因,但他很快便沉溺于那份迷醉。 爸爸的吻,充满了占有的情欲,霸道又色情。那不是该给儿子的吻,兰因知道。可他抗拒不了,在陆偌霆打算松开他时,他不管不顾地迎上去,理智被欲望冲碎,他想时间就此停住,如果能在爸爸的吻里窒息而死,兰因也心甘情愿。 那晚以后,兰因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奇怪。他趁陆偌霆不在家偷偷去他房里拿走一件爸爸贴身的里衣,藏在枕头下面。 他记起被男人夹杂着酒味的气息包裹住激烈亲吻时,腰软下的那刻,似是有股暖流从自己双腿间缓缓流出。陌生的空虚感自身下传来,兰因一开始情不自禁地想起荣丰仓库那晚被强暴的恐惧,可当他看到面前浓眉紧锁的男人熟悉的五官,又慢慢放松下来,双腿环上了陆偌霆的腰。 一如现在,只是回想被吮吻唇舌的感觉就让兰因的下体又泛起一阵酥麻。 他把陆偌霆的里衣拽出来放在鼻尖轻嗅,本能地哆嗦着伸出右手朝腿间探去,他要止了身下的痒。这已是他这周第二次做这事了,相较第一次用女穴自慰时的羞耻感减淡了不少。 “唔……哈,唔嗯。”兰因咬住了黑衬衫的袖子,口水浸湿了布料。 少年人的经验不足,右手没有章法地在腿间的肉花上乱蹭乱揉,只知道往最痒最湿的地方横冲直撞。很快兰因的眼尾便因为快感浮上酡红,泫然欲泣。内裤被他踢到脚踝,他把双腿架成M型,左手掰着挺翘的阴茎,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疯狂地戳按已经变得红艳的阴蒂。 “爸爸……哈,呜呜,爸爸……”闷闷的颤音从黑色衣料之下传出,兰因侧身躺着,把脸埋进衬衣领口,贪婪地吸取早已消散的男人的味道。 高潮来得很快,男孩身下的床单被阴穴里流出的淫水和小肉茎内射出的精液弄得凌乱狼藉。兰因的脑内一片空白,他在高潮的余韵中紧闭双眼,沉浸在此刻安静的环境之中。 没有预兆的,一颗眼泪从少年的眼缝里划出,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不消片刻便成为了奔涌而出无法收住之势。 兰因哭得安静,再多的泪水也闹不出一点动静。他无声地把陆偌霆的衬衣捧进怀里,再把自己躬起来缩成一团。 被子只是随意地搭在兰因的肚皮上,少年修长白净的双腿上此刻正覆着一层薄汗,脚趾和膝盖上是浅浅的粉色。他没有精力起来换一条床单了,等明天早上再收拾吧。 爸爸不会知道的,爸爸马上要订婚了,他不会知道这些。 爸爸以后,就都属于展阿姨了。 17 ==== 小年这天,萧逸忙得脚不沾地。风色开业剪彩,MAZE年度运营分析会,老陈提前向陆偌霆告了假,他只好陪着老板两头来回奔波。 红绸子在风中缭乱地飞舞,萧逸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转头对陆偌霆笑道,“今天好像要下雨呢,九爷。” 濛城多雨,虽然已经是四九的尾巴了,这座靠海的城市仍旧每天被洋流送来温暖的海风,不会让人感受到彻骨的严寒。 陆偌霆其实很讨厌下雨天,今天尤甚。看着新店开张大门前攒动的人头,展兆康笑得红光满面的脸,还有在他身侧跑进跑出张罗安排的萧逸,他只觉得头顶的有一大团看不见的乌云正朝他蛮横地压过来。陆偌霆忽觉胸闷难耐,跟展兆康打了个招呼便往门内走去。 风色的酒库刚装修好不久,封闭的环境内除了酒香便只剩下木料的香味。陆偌霆一大早就过来验收昨晚的入库成果,本来他是要在这边一直监督到今天开业的。 可是他答应了兰因昨晚会回家。 昨晚那顿饭,其实吃得并不愉快。起身去阳台点燃一根烟之前,他朝厨房望了望,兰因背对着他把还剩下好多的残羹冷炙随意地倒进了垃圾桶,再把餐具放进洗碗机。 陆偌霆在兰因转身前慌乱地收回目光,只留一道看似冷静的背影。 倒掉那些精心准备的饭菜时兰因是什么样的心情,陆偌霆无从得知。可惜他的孩子在伪装情绪方面的能力确实非常差劲,他听着身后传来的低落的声音,很想转过身去抱抱他。 可他不能。 思绪被酒库门口传来的清亮女声打断,陆偌霆抬眼望过去,展娆背光站在黄昏里,正笑着叫他的名字。 “开业大吉,老板,你就在这儿躲懒?” “你才是老板。”陆偌霆垂下眼睫,看着面前木架上的白兰地商标低声道。 展娆点点头,“对,我是老板,你马上就是老板娘了。” 陆偌霆没来由地一颤,藏在阴影中的右手下意识握紧了拳,展娆提醒了他,可他突然有点后悔那晚脑子一热就脱口而出的“订婚”。 等展娆走到陆偌霆的面前,他才发现对方的眼里并无笑意,仿佛刚才在门外他晃眼的一刹那只是错觉。展娆环上陆偌霆的脖子准备在这幽暗僻静的酒库偷个吻,被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我爸正找你呢。”展娆突然道。 陆偌霆问她什么事。 “讨论下订婚的事儿啊,这不正好今天新店开张,他老人家双喜临门了。”展娆看着他的眼睛笑得一脸古怪。 “什……”陆偌霆睁大双眼。 “怎么了?不是你说要跟我订婚的吗?”展娆松开了陆偌霆,转身欲往门外走。 陆偌霆快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斟酌了半天该如何开口,陆偌霆的眉都拧成了一个“川”字。 “为什么?”女人问道。 为什么突然要跟我订婚。 陆偌霆好似卸了力般,他松开了展娆的手,随她一起来到风色的后院。墙角的富贵竹青翠欲滴,天较下午时更灰了,大有黑云压城之势。 他很疑惑,临近农历新年,又赶上大雨,为什么出来玩乐买醉的人却只多不少。他们都不需要回家和家人团聚的吗?还是,他们也像自己一样,明明有家,却不敢回。 “想结婚,想定下来了。你适合我,我也一样。”陆偌霆听见自己这么说。 “去年夏天我从英国回来后你跟我说过什么,不会不记得了吧?”展娆杏眼微瞠,是一副审视的姿态。 “纯打炮,别的算了。”展娆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给他听。“现在又想定下来了,跟我?陆老板,你凭什么觉得我现在还愿意呢?” 天之骄女从来不会想当任何人的plan B,之前跟陆偌霆示爱过一次想要成为正式关系被拒以后很快就抽身而出。她耽于男人的美色,却也不愿意卑微地倒贴。其实深思熟虑过后,陆偌霆这种人确实只适合当个床伴,相比较跟他在一起之后可能会产生的源源不断的纠葛,展娆心里的那杆天平早已倾斜。 “订婚可以,你亲自去跟我爸说,说了,可就不能反悔了哦。”展娆俏皮地眨了眨眼。 陆偌霆硬着头皮回到风色二楼的茶室,展兆康正在里面休息。古典的茶室其实与现代化黑白的酒吧装修布局格格不入,但他是大老板,他说了算。 陆偌霆在茶室待了三小时。 等他满怀心事的下楼回到风色大厅时,夜场早已提前开始了。炫目的灯光,喧闹沸腾的人群,都衬得此时丢盔弃甲的他狼狈不堪。他望向门外,此刻已经是暴雨侵盆了。 兰因一个人在家,这么大的雨,他会不会睡不着?陆偌霆想。 忽然间他大步冲向侧门的电梯,朝身边刚叫住他却被立刻推开的萧逸扔下一句“我先回家,有事电话。”不顾对方错愕的欲言又止,径直下到停车场,开车门点火踩油门一气呵成,甚至连安全带都忘了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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