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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俩个孩子的互动，于静忍不住捂嘴笑，忽然想起什么的，说：“传说摩天轮的每个盒子里都装满了幸福，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那些亲吻的恋人，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 贺昀：“哇！！” 激动地对尹遥说：“遥遥我们以后也来试试吧！” 尹遥“啊”了一声，脸渐渐红了，手足无措：“我……” 可是到最高点的时候，贺昀却睡着了。 而于静则安静看着窗外，好像在光怪陆离中，自有自的一片安宁。 忽然，她开口：“假的。” 尹遥歪歪头：“传说是假的吗？” “嗯。” “您和叔叔吗？” 于静扬唇笑了笑，那是带着苦涩与荒谬的笑。她将碎发捋到耳后，柔声说：“不是呢。” 尹遥回过神，刚想去找贺成烽，忽然一道刀光闪过，没有任何防备，一把刀插进他的腹部。 “啊——杀人了！！！” “杀人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谁也没想过会有人在游乐园持刀行凶。 尹遥缓缓睁大眼，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 刀“咣当”落地，尹遥无力地倒了下去，贺昀慌张地接住他，话也说不清了：“遥，遥遥，遥……对、对不起，我……我、我！” 樱花飘落在血中，沾上血污。 尹遥看着那旋转的摩天轮，头很晕，耳朵里也轰隆轰隆的。仿佛置身于窒息的汪洋，又仿佛飞翔于缺氧的高空。 他费力偏头，幸运的是，看见了奔跑来的贺成烽。 尹遥艰难地伸手，有气无力地唤他：“贺……成……烽……” 还未触及，就陡然陷入了黑暗中。 医院里，贺成烽缄默地坐在椅子上，木檀香变得晦冷阴潮。谁能体会他看到尹遥倒在血泊中时的心情？他闭了闭眼，收起快要控制不住的信息素。 他是无神论者，从未向上天许过什么愿，可是今天他希望神明存在。 贺雯欣踩着高跟鞋火急火燎地赶到，问他：“怎么样了？” 贺成烽看见她身后的贺昀，冷声说：“没有生命危险。” 贺雯欣稍稍松了口气，对贺昀说：“去跟你爸说声对不起。” 贺昀六神无主，还没等他说话，贺成烽就说：“别跟我说，你最应该对尹遥说。另外，你犯了故意伤人罪，已满十六岁未满十八岁，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贺雯欣挑眉：“成烽，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阿昀会给尹遥道歉的，但是故意伤人罪……阿昀以后要入伍，不能留案底。他还小，犯点错不是很正常吗？要我说啊，还不是因为你，你要是不找阿昀同学当小妈，阿昀会做出这种事？” 贺昀猛地抬头，直视贺成烽，这个他敬畏的父亲：“如果遥遥原谅我，我就无罪。” 多可笑的话。 “是吗？”贺成烽低目，轻而易举将火焰信息素压下去，眼看着亲儿子的脸变得苍白，在母亲的呵斥下悠然收敛，然后淡声说，“很好。” 医生没察觉这诡异的气氛，走近对贺成烽说：“孩子没保住，以后再孕的几率会很低。病人情绪低落，本身体质差，需要长期保养。” 贺昀不在乎那个孽种的死活，忙问：“他醒了吗？！” “醒了。但是孩子……”医生点头。 贺昀立即冲进病房，医生吓得不行：“哎哎，你怎么进去了？” 贺雯欣拉住要追上去的医生，笑着说：“我们是一家人。” 医生见贺成烽没说话，但也没反驳，见多识广地没有多问。 医生走后，走廊里寂静无声。 贺雯欣开口，感慨地说：“我早该想到的，阿昀三句不离他这个同学，不是喜欢是什么？你打算怎么办？我看阿昀对那孩子念念不忘呢，尹遥嘛，应该也是喜欢阿昀的。你不如让阿昀娶了那孩子，你就只给他提供信息素行吗？” 贺成烽看着病房的门，半晌疲惫地吐出俩个字：“孽缘。” 闻言，贺雯欣嬉笑的脸瞬间沉下来。她深呼吸，仍觉得压抑。白炽灯与消毒水味让她想起很多。 有于静生产的时候，也有于静自杀急救的时候，还有医生宣布抢救无效确认死亡的时候。曾经温柔娴静的女孩，脸色苍白，死气沉沉地被推出来。那一幕，久久萦绕在她梦中。 她参加她葬礼的身份是她丈夫的妈妈，其他的，再没有什么特殊的了。 贺昀进了病房，看见尹遥正躺在床上发呆。那个碍眼的大肚子终于消失不见了，他心里卑鄙地多了些幸灾乐祸。 只是一时间，贺昀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见他。 “遥遥。”贺昀没有坐椅子，而是忏悔地跪下，罕见的卑微地说，“原谅我，对不起。” 尹遥侧头，柔光浮在他白净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是笼罩在圣洁的光下。他不以为意地说：“嗯，我原谅你。” 贺昀怔了怔，没有料到他是这个态度。如果还爱，应该温柔以待。如果是恨，应该撕心裂肺。 可是尹遥太冷静了，让贺昀顿时慌乱起来：“遥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就是太嫉妒了。凭什么啊，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他就凭高匹配度就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遥遥，我没想杀你的……” 尹遥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语气还很疏离的温和：“讲完了吗？我困了，麻烦让贺成烽进来。” 贺昀不再说话，只是恍神地盯着他，尹遥任他看。 大概持续了几分钟，贺成烽开门进入，对跪在地上的贺昀沉声说：“你可以出去了。” 贺昀站起来，不甘地回头看尹遥。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也成了这幅模样。 第十四章 贺成烽一出现，樱花香就变甜了不少，尹遥靠在贺成烽肩膀处，闻他的木檀香，问他：“你的信息素为什么苦了？” 还未出去的贺昀攥紧手，咬牙推门。在他看见俩人十指相扣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觉得要疯掉了。 而当俩人亲密地乘坐摩天轮时，他真的要疯了，满脑子都是： “为什么？” “凭什么？” “明明是！” 他听说Omega在孕期很容易对Aphla产生依赖感，终极标记他消不掉，那就让孩子流掉吧。 班长说得没错，那会儿人果真是少，就连安防也松懈了不少。他跑到商店，买了一把水果刀，捅向心爱的白月光。 那一刻，他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尹遥眼里彻底碎掉了，也感到体内无穷无尽的煞气。 他更暴烈地想，杀了这个人吧，一了百了吧。对于那些得不到的，或者终究会走的，就该早点毁掉。 然而他突然想到曾经俩人美好的过往，终究没能下死手。他不想扼杀过去，但好像尹遥现在是恰恰相反了。 贺昀回忆尹遥的眼神、表情，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尹遥真的要放下他了。 思及此，贺昀感到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捂住脸痛苦地哭泣：妈妈，请你来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呢？ 是不是因为我说米奇雪糕不好吃，是不是因为我在摩天轮达到最高点的时候睡着了，所以才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 “一直都很苦。”贺成烽涩声说。 尹遥笑着说：“不是啊。” 贺成烽沉默了，尹遥揉了揉他紧皱的眉毛，轻声说：“没事的，其实没什么。孩子什么的，我没有那么想要啦。我自己都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呢。” 贺成烽眼中痛意滑过：“你以后再孕就很难了。” “又不是再也生不了了。”尹遥顿了顿，转而问他：“你很想要孩子吗？” “不。”贺成烽握住他的手腕，捏着他的手指，“你不想要吗？我以为……Omega都会想要孩子。” 就像徐渭和于静。 尹遥被他捏得怪怪的，但觉得贺成烽现在心情不太好，就没有抽回去，说：“没有哦。我不喜欢孩子，能不生最好。” “嗯……”贺成烽莫名走神。 尹遥不知道他信没信，就转移话题：“我们不回家吗？我不想待在这。” 贺成烽心不在焉地应：“嗯，我去办出院手续。” 尹遥抽出手，拍了拍他的脸，有些生气地说：“喂，你在想什么啊？” 贺成烽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静了会，在尹遥忍不住催他的时候，终于开口说：“你要复课吗？” 当初休学是因为怀孕，现在流产了孩子没了，他理应要复课了。尹遥蹭了蹭他，软声说：“嗯，你舍不得我啊？” 贺成烽抬眸看他，虽然一言不发，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尹遥不自在地缩缩脖子，小声嘟囔：“你的信息素更苦了。” 苦巴巴的，像是要掉小珍珠了。 “好了，我们回家吧。”他向Aphla伸出手，摸着他的脸笑着安慰。谁也看不出他心里到底难不难过。 三天后，饭桌上摆了四菜一汤，是贺成烽亲手做的，以往尹遥都会雨露均沾，但他今天只是小口喝着玉米排骨汤，胃口很小的样子。 贺成烽问他为什么不吃饭，他默了默，有些低落地说：“不饿。” 贺成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不善言辞，如果尹遥不先开口，他就很难说出自己的想法。 比如，你为什么就这么原谅了贺昀，是不是还对他余情未了？你对失去的孩子、再难怀孕的态度究竟是什么？ 贺成烽一个都问不出口。 “我吃饱了。”尹遥喝完一碗后，就上了楼。他躺在床上，意识在房间里随意飘荡，慢慢地无意识地摸向了肚子。 那个孕育在此数月的生命只给他打了一声招呼，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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