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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我头晕。” 他语气像是撒娇。 其他人没见过这样的祁复,目瞪口呆。难道醉酒会激发祁总的第二人格吗? 白清淮:“我给阿姨说了,麻烦她给你做碗醒酒汤。” “哦。”祁复把脑袋搭在白清淮的肩膀上,一只手环住他的腰。 白清淮拍了下他的额头:“别搂这么紧,我都走不动路了。” 祁复像是听不懂话,搂得更紧了。 白清淮对着其他人尴尬地笑了笑:“你们先走。” 酒店有八部电梯,虽然等待的人多,但上下几趟,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周围安静下来。 白清淮按了下行键,等着楼上的电梯往下:“祁复,站直,你很重。” “哦。”祁复应了,“我重是因为我肌肉结实。” 白清淮:“……” 祁复:“你要摸摸吗?” 莫名其妙的。 他摸得还少了吗? 白清淮提醒:“还在公众场合,你现在可是祁总,注意影响。” 祁复疑惑:“还没到家吗?” 白清淮:“……你马上要坐电梯了,是电梯,不是火箭,不直达锡山苑。” 他刚说完,“叮咚”一下,电梯门开了。 电梯门外,他和祁复并肩站着,姿势亲密,电梯里,一男一女,女人也是一副喝醉的姿态,倚靠在男人身上。 他们像是一对中年夫妻。 可电梯里的男人,白清淮再熟悉不过,是他的爸爸白见山。他身侧的女人,却不是兰潇。
第68章 我不无辜 白见山在对上白清淮视线的刹那,推开了身边的女人。 女人抱怨了一声,语气却是亲昵的:“干嘛呢。” 白清淮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耳朵发出嗡嗡声响。 他整个人像是平白无故溺了水,胸膛在起伏,呼吸却很是困难。 祁复迈开步子想进电梯,他也看见了白见山:“咦。” 他站直了,声音里还含着一点儿醉意:“父亲,你怎么也在这里。” 白见山没说话,浑身紧绷着,试图和旁边的女人拉开距离,可电梯的空间并不特别大,显然是徒劳。 女人察觉到氛围古怪,闭上了嘴,扭头看电梯里的广告,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祁复发现白清淮站在原地没动:“老婆,你怎么……” 他看清白清淮的表情,涵盖着失望、无措、难过。 “怎、怎么了?” 像有一根针往脑部神经狠狠地扎下去,他痛了一下,酒意被驱逐,清醒了很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有哪儿不对劲。 电梯门快要自动合上,白见山突然伸出手挡住了。 “你叫个代驾回家,我还有事。”他对女人说,然后走出了电梯,站到白清淮面前,低声叫了一句,“清淮。” 白清淮睁大眼,却有些看不清他的模样,眼眶灼热,心冷得不像话。 白见山已经五十出头的年龄了,脸上有皱纹了,眼睛也变得混浊,头发长出了白丝,可白清淮只要不认真看他,就总觉得他还是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实际上早就不一样了。 不一样了。 白见山说:“你别告诉你妈。” 在白清淮小时候,白见山和兰潇是一对相爱的夫妻。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陪伴着彼此成长,了解对方,理解对方、体谅对方。兰潇受了一点小伤,只是手被书页划破了皮,白见山都会发现且在意,白见山如果有什么事儿做得不好,兰潇也不会指责他,而是和他一起面对。 那时候白清淮对爱充满了向往。可现在,爱情故事中的男主角出了轨被儿子发现,第一句话是让儿子和他一起守住这个秘密。 多么讽刺啊。 白清淮眼圈红了,他摇了摇头,张开嘴好几次,才说出话来:“对她不公平。” 祁复终于搞清楚状况,担忧地看着白清淮,牵住了他的手。 有酒店服务员路过,白见山向旁边走了两步:“清淮,到这边来说。” 白清淮紧紧握着祁复的手,像是在寻找支撑:“怕被别人听见吗?刚才你们在电梯里搂搂抱抱的,也没见得遮掩。” “那是她喝醉了。”白见山皱了皱眉。 白清淮轻微颤抖:“她喝醉了,就可以靠在一个有妇之夫的身上?你要骗我说,你们之间清清白白吗?” 白见山沉默了一会,他想过要说谎,可偶遇之后,他说的第一句话就出卖了他:“你妈妈身体不好,如果她知道,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到时候我和她都不会好过。” 白清淮质问道:“所以你为什么要做对不起她的事?” 他的语气不善,白见山的情绪也激动起来:“你以为我不会愧疚吗?我不想和她好好在一起吗?” “你也看见了,从白琢去世后,你妈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我对她不好吗?她笑也不笑,天天沉着一张脸,我和她说话,她有时候也不搭理我,她不想出门,总待在佛堂里,我和她聊什么?根本就没有共同话题……”白见山红了脖子,“过去了十年了!十年!还要我做什么?我想让她变回以前的兰潇,可能吗?” 白见山抓了抓头发,痛苦道:“我是一个正常人,我有生理需求和情感需求,她能给我哪一样?” 一滴泪从白清淮眼角滑落,绝望的情绪像一条细麻绳勒住他的脖颈,他挣扎着,没办法维持镇定。 他见证过他们相爱,白见山曾经对兰潇的好做不得假。 他也知道,兰潇的确如白见山口中所说,活着,可一部分的灵魂像是随着白琢的消失而消逝了。 一切的悲剧都始于那个普通的周六。如果白琢没出车祸就好了,他们的家庭也就不会破碎,兰潇不会郁郁寡欢,白见山不会变心,他会有一对恩爱的父母和一个可爱的弟弟。 都怪他。 白清淮眼神涣散,泪水却疯狂地往外涌,他又陷入到自责之中:白琢来接他一起回家时,他为什么不能晚两分钟下楼,为什么要忘了拿他准备送给白琢的画?为什么没有阻止白琢回去拿? 为什么? 一个个问句蹦出来折磨着他,让他濒临崩溃。然后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祁复抱着他,用手背抹去他的眼泪。 祁复的心揪成了一团,他的指尖也轻轻发抖。他知道这个圈子里的婚姻有不少是貌合神离的,背叛、不忠很常见,可常见不意味着正确,就像白见山说再多的苦衷,也改变不了他出轨的事实。 这一栋楼,下面六层是做餐饮承包酒席的,上面则是提供住宿的酒店。他们一男一女从楼上下来,要说什么也没做,连祁复都是不信的。 祁复:“父亲,婚姻里不忠诚是大忌,欺瞒是罪加一等,既然你对母亲也有不满,不妨和她坦白,你已经做了你的选择,她无论是要和你过下去,还是要和你分开,都是她的选择。” 白见山脸色难看:“祁复,这是我们的家事。” 祁复:“我和白清淮是一家的。” 白见山沉声:“你不了解我们家发生过的事。” 祁复替白清淮擦拭眼泪,可泪水却越来越多,将他的手心打湿。 他心疼。 他对白见山的语气称不上客气:“我很抱歉,但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都不是为你不道德的行为开脱的理由。” 白见山气恼,拿祁复又无可奈何,只是又叫了一句“清淮”。 “清淮,你想要我们这个家彻底分崩离析吗?” 祁复连忙捂住白清淮的耳朵,他觉得白见山有些过分。 “白清淮不想,他希望你和母亲和睦幸福。”他说,“但是,这种和睦幸福不应该是在欺骗之下形成的假象。” “不要把压力给白清淮,做错事的从头到尾都不是他。” 祁复的手捂着他的耳朵,但白清淮还是听清了白见山的话。 他想要开口,却感觉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也听见了祁复在说什么。他什么都思考不了,可祁复在站在他的角度为他考虑。 他不想这个家分崩离析,他怀念从前一家四口的美满生活,所以他卑劣地逃避,假装着风平浪静。 风雨还是来了。 躲不了,逃不掉。他还是得认清现实,他艰难地出声,嗓子干涩:“爸爸,对不起。你主动告诉妈妈吧。” “白清淮,白琢出事后,兰潇是怎么骂你的,我说过你一句吗?我把你当……”白见山看了祁复一眼,把“亲生儿子”四个字吞了回去,“我哪儿亏待你了?” 白清淮摇头。 他该怎么做?好像怎么做都不对。 即便兰潇曾骂过他曾怨他,他也是把兰潇当妈妈的。 而白见山在他心里,曾经也是能拿一百分的爸爸。 “白清淮不会说,他什么都没做,发生什么也怪不了他。”祁复抿嘴,“但是我看见了,我不一定。” 白见山将白清淮养大,能够用感情绑架他,但祁复不一样,他和白见山只见过几次,谈不上有多深厚的感情,他可以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 白见山失语,神色有些许慌张,开始设想兰潇会给出的反应。 兰潇在以前,情绪是稳定的、温和的,但她眼里一向容不得沙子。 祁复重新摁了电梯,他一手揽着白清淮,带他走了进去。 该怎么和兰潇说,是白见山应该思考的。再僵持着,只会让白清淮更伤心。 白清淮没哭了,但瞳孔里布着红血丝,脸上也沾有泪痕,看上去无比脆弱。他们沉默地到了车库,上了车,祁复让司机先回避一下。 他问:“老婆,你在想什么?” “兰潇是你妈妈,白见山是你爸爸,以后也还是这样。他们俩之间的问题,需要他们自己解决。” “我小的时候,杨芯和祁海道的关系也不好,所以我一直以为他们俩是联姻认识的。我虽然是他们的儿子,但对一段夫妻间的感情而言,仍然是外人,我无法干预他们,只能全盘接受他们关系的变化。” “无论如何,你是无辜的。” “我不无辜。”白清淮说,他扯起嘴角,却没有丝毫笑意,他盯着祁复,像是盯着一片虚无,找不到焦点。 “在好几年前,我就怀疑爸爸在外面有别人了。” 那时候他读大学,放假回家,白见山拿着手机,说什么软件总弹窗,问他是否知道怎么解决。白清淮说应该可以设置,便拿过来看,白见山去了阳台抽烟。 白清淮不一小心按到了后台,点开了一个聊天框。他看到白见山和一个人的聊天记录,他们在调情。 “我没有告诉妈妈。因为白琢去世,她一度想不开,我怕她知道后会寻死。我骗自己,爸爸只是寻求一时的刺激,只是嘴上过过瘾,也许没有真的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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