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南望着愈发黑暗的天空,心想可别下雨,下大了溪流涨水,今天就回不去了。 扶着老院长进屋,欧阳珈和一位工作人员已经指挥好孩子们围坐在两张一起的长桌前,两个蛋糕放在正中间,插满了蜡烛。 陈媛被扶到姚翔身旁坐下。 “点蜡烛了。” “唱生日歌!” 彩色蜡烛上依次被点燃,屋里灯啪得一下被关了,黑暗烛火映照着孩子们的脸。也不知谁起了头,孩子们跟着唱起来: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同一片黑暗,岑南转过身去,看见许国虎的身影停在门口,似乎与一片欢乐隔绝。 他走过去,发现原来是门槛有点高,许国虎腿脚不便,不太好进来。 “扶着我。”他伸出手去。 许国虎:…… 犹豫了一会儿,他才握住岑南的肩膀,借力一跳,跨了进去。 “谢谢。” “不客气。” 暴雨在分完蛋糕后来临。雨势来得很猛烈,混着狂风和电闪雷鸣,似乎天空破了一个洞,正在往下倾泻着洪水。水流从空中泻下,又从屋檐淌下,形成一道自从而下的河流。 几个孩子被巨大的打雷声吓哭了,缩到老院长身边。老院长怜爱地安慰着他们。 岑南望着雨幕想,完了,今晚回不去了,得给程启打个通讯。 他不知哪来的报备意识,掏出手机刚想拔号。余光中看到许国虎正凝视着大雨滂沱的院子,看得很认真,但视线似乎不在雨中,而是飘向更远的地方。 这是在想什么呢? “嘟嘟嘟……” 他找了一个角落打通讯,打一会儿程讯才接。 “怎么了?刚才在开会。”程启说。 “我今晚可能回不来了。” “怎么了?”程启问。 岑南想了想,给他听雨声。 “雨太大了……轰隆……”一道惊雷落在不远处的山上,雷光照白小半天空,夜空一亮,迅速又变黑。岑南差点被吓到,大声说:“山里怕发山洪,赶夜路太危险。”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雨太大就明天再回来。”从雷声中,程启推断爱人现在的处境。 “注意安全。”他说。 “好。” 岑南挂断通讯。这样的天气,他想和程启再温情会儿也不行,条件不允许。 房间的另一侧,欧阳珈不知何时已经和许国虎攀谈起来了,他走近去,听见:“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发现班长死了,哥哥也死了。明明昨天还一起吃罐头的战友都躺在浅浅的湖滩里,血水染红了湖水。 那时候大脑一片,就那呆呆地愣在那里。感觉浑身像被冻住一样,毫无知觉。 后面我才知道,我不是被冻住了,而是身上中了太多碎弹片,失血过多,已经丧失了基本的痛觉。” 许国虎顿了顿,叹了口气:“后来是一个年轻的小兵发现的我。他也受了伤,整个后背鲜红一片。我让他先走去报信,他不肯,硬背着我走,直到遇到援军。” “这腿就是太多弹片,治不好才截的。”他撩起裤腿,露出一节金属义肢,从膝盖下到脚掌,隐入鞋中。 欧阳珈动情:“真艰苦。” 许国虎滔滔不绝:“艰苦是真艰苦,可是能怎么样?不打仗,那边的人就一直逼我们,老百姓也不得安宁。有时候就打几架,让人家看看咱有多厉害。” “反正横竖是个死。打赢了后代就不用受欺负,值!输?哪是肯定不能的。”他容光焕发:“苦的时候想了想家里人,想想人民。虽说战场上不能有牵挂,但是我和你说吧,没牵挂根本活不下去。因为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没命。” 程启在战场上也是一样的吗?听着他说,岑南忽然想到。 枪林弹雨中,他也会牵挂着一个人,想要为他活下去吗? 啪的一下,屋子里暗下来,空气中隐隐传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停电了。 欧阳珈嚎起来,十分不符他高雅艺术家身份地,以猴子上树的姿势蹦到友人身上。 “啊啊啊,我怕黑。”他叫道,把岑南的心绪都叫飞了。 他挑挑眉,把自己身上的人往下扒,说:“欧阳老师,我腰要被你压断了。” “哈哈哈。”摸索一阵后,许国虎从口袋里拿出个小手电筒,照亮周遭。“我估摸是电闸烧了,看来我们今天得摸黑了。” 欧阳珈反应巨大:“摸黑?”他反复确认,一张脸煞白。 岑南知道他怕黑,安慰说,“没事手机还有电,去哪我陪你。” 他这才恢复了点脸色。 跳了阐也没什么其他活动了,福利院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想再干点什么也难。 这个季节山里夜晚气温还低,贸然洗冷水澡估计会生病。他们也都打消了洗澡的念头,草草洗漱一下后,就躺到了安排好的床铺上。 孩子们早在打那个雷前被带到寝室里安顿了,此时都已睡下,福利院里寂静无比。 岑南盖着薄薄的小被,听着院子里不断的雨声,渐渐进入梦乡。 他做了一个噩梦。很不好的预兆,梦里满天满地都是红光,充斥着剌鼻的腥味。脚下每走一步都湿滑粘腻,土壤沁在不知名的液体里。 他就这么走着,走着,走入一片寂静的湖水。忽然有人掐住他的脖子,他一转身,就看到脸色青紫,毫无生气的一个人影躺在地上,定晴一看,竟是程启的脸。 “啊!” 岑南惊醒,梦中窒息的感觉却还在蔓延,他寻找噩梦的源头,发现是欧阳珈正在紧紧箍着自己,怪不得喘不过气。 天色已亮,不再有雨声。他把身上的欧阳珈弄下来,平复了一会儿,从床上爬起,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里充满了雨后的气息,潮湿冷清,水泥地边缘的苔藓被一夜暴雨洗涤,闪着翡翠般的光泽。沿着长廊走去,山茶,桂花都洗得油亮,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岑南走到寝室附近,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像是念书声,不知道哪个小孩这么用功。 “必须等待神来拯救。” “不能听从当权者的声音,他们皆是利己。” “等待,唯有等待。神会给你预示,而你必须听从。并传递信息。” 这念的什么?这么邪门。 他还没靠近,对方却便像察觉到什么,如同受惊的免子一般窜走了。 “哎呀,怎么起这么早啊?”陈媛刚好从房间里出来。 “醒了就起来。” “吃了早饭再回。” “嗯。” 福利院早饭是简单的的白粥馒头,上蒸笼热热便招呼着吃。孩子每个拿了一个大馒头或是白粥就到一边去领一盒纯牛奶,坐到矮桌边去吃。 岑南没什么吃早饭的习惯。以往他在家都是睡到中午,能吃两顿都已经不错了,何况大部分时间都吃不下。一会儿还要坐车,估计也得吐,不吃肯定难受。于是乎他抓了一个馒头,到一旁啃着去了。 欧阳珈吐得比他厉害,索性就不吃了。他肠胃比岑南好,空腹吐会儿顶多晕了过去。用他的话说他还宁愿晕过去,省得煎熬。 但人与人之间还是不同的。就拿许国虎来说,正一边抓着个馒头,一边端着碗粥,不停吞咽着,一看就没有晕车的困扰。 岑南羡慕极了。 吃过了早饭,他们就告辞了。院长也知道他们都有工作,送到门口也就没有挽留。 许国虎不愧是当兵的,一上车,点了火,蹭一下就跑远了,岑南都没还上车,一脸茫然看着旁边的空位。 “人家要上班的,军部。快上车。”欧阳珈给耳朵上挂了个塑料袋,做足准备。 “哦哦。”他忙上了车。 事实证明,当兵开车虽然猛,但是也不是长了翅膀,能自己飞。车子一不干罢工,也是白搭。 正是昏头昏脑的时候,司机一个急刹,差点把岑南甩吐。 “怎么了?” 车窗降下来,许国虎满头大汗地出现在窗边,不停和司机解释什么。嗡嗡的,岑南听不清。 “夫人,他说车子脱锚了,能不能搭个车?”司机礼貌询问。 “哎是你们啊,我就说,带带我吧,要迟到了。”许国虎肯求。 原来是他上坡的时候车子一下趴窝了,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只能打电话让人拖。但他今早又有会不能错过,只能到路边搭车。于是岑南就让他上了车。 “谢谢了小兄弟,那个师傅能不能开快点要迟到了。”许国虎问。 司机向岑南投去询问目光。 作为军属的岑南点点了头,司机立马执行。 但是开快苦了后排的两人,还没有开出山区岑南和欧阳珈便已双双晕厥,不省人事。 岑南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到的家,只觉得自己一直在吐了晕,晕了吐。最后像被扣了电池,终于不能在重复这一过程了才算了事。 等到再有电……再清醒,人也已经躺在沙发上了。 这一天还没开始,就已经废了。 ---- 现在开始更新,更新到完结。没意外的话(我也不知道有没有,阿门
第36章 36
回家拿文件的程启回到家看到的就是一只瘫着的岑南,真正地像猫一样柔软无骨,肚皮朝天呼噜呼噜。 “什么时候到的?”他问。 “我也不知道,吐晕了,一睁眼就在家里了。”岑南还没缓过来,说话有气无力。眼睛睁都不睁一下,小半截腰裸空气中,露出细嫩白皙的皮肤。 程启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发,把原来服贴的头发弄得炸起来。他赶紧捂住头:“别摸了,没洗澡,摸了摸你一手油。” “我不介意。”他吻他额头,虔诚而温柔。 “哼。你不介意我一会儿吐你身上。”岑南哼唧。 “还难受吗?”程启把他拉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拿了旁边一条常用的毯子盖上他的肚子,给他按摩头部。 “没刚才那么难受了。”他也不矫情,实话实话,头皮传来的酥麻感让乱跳的神经渐渐得到安抚。 离得近了,程启闻到一股不属于他的alpha味道,刚才他已感受到了,只是不知道从哪散发的,现在靠近,发现就在岑南身上。 成年雄性alpha对自己omega身上的气味十分敏感。暴躁点的发现自己omega身上出现其他的alpha气味会当场发疯,信息素爆发,急迫地想找到气味的主人。 所以即使程启没有标记岑南,克制力很强,也不是很喜欢他身上有其他人的气味。这是出于本能的,最原始的,对于配偶的占有欲。 程启说:“你们今天和其他人一起来的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9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