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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的，程明远没抗拒他的触碰。但很快他又不满于人沉默的纵容，他想要知道人对他是怎样的感情，是单纯将他视为邻家弟弟，还是也有那么一丝喜欢。 所以他找机会加入了学生会，装作不经意般接近宋娴，最终如愿以偿的让所有人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而他自然也不会澄清。 陆清行就是要看程明远会不会在意，然后逼着人因为这件事吃醋。 但是这件事他搞砸了。他没想到程明远会突然性情大变，进入了再也无法拉扯回来的叛逆期，人开始逃学、打架，甚至认识了一群狐朋狗友。 在那群人相继出现在程明远身边时，陆清行就忽然慌了。不知为何，在那份感情作祟之下，他总觉得那些人看程明远的眼神都不清白。 所以他开始想发设法阻拦那群人接近他哥，结果却是更适得其反了。程明远开始对会他冷言相对，尤其在看到他跟宋娴在一起时，更会偶尔出言讥讽一二。 程明远如他所愿的吃醋了，但是却没能如他所愿的同他诉说喜欢。 可陆清行不会轻言放弃，所以后来步步设局，程明远也一步步落入他的圈套。最后由人主动开口，他终于得偿所愿。 但陆清行没想到，他们谈恋爱这件事会被叶岚发现得这么快。也没想到被发现后的代价，是会被程明远提分手。 陆清行的双眸逐渐阴沉到发狠，他开始恨这个世界，恨除了程明远之外的所有人。他不明白凭什么同性恋不能被接受，凭什么爱情还要分对错？ 他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家门口，却没有开门，只是蹲在旁边，拿出了一根烟。他盯着那根烟许久，才笨拙地点燃。第一口吸入时，就被呛到剧烈地咳嗽。 陆清行不由低声骂道：“真他妈难抽，我哥怎么会喜欢这东西？” 作者有话说 清行：我爱我哥，可我哥要跟我分手。好难过，好伤心……（哭哭中）
第66章 天色渐晚，北方冬季的白昼总是极短。 陆媛醒来时精神还有几分恍惚，她看着外面昏沉的天，扭头瞥眼床头钟表，时间才不过是刚刚过了五点。 这几日由于吃药的缘故，陆媛总是没由来的犯困，这午觉竟然都睡了四个多小时。 她面容凝重地看向床头柜，上面随意摆放着几个药瓶，这些已然成为了她这些天的必备品。 虽说距离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天，但是每当夜深人静时，叶岚那刺耳话语仍萦绕在她耳畔，让她久久难以入眠。 陆清行今天早上还劝她，说是药三分毒，长期依赖于药物，对她病情治疗不会有任何好处。 陆媛又何尝不知道？可她不想再控制不住情绪，不想再像那日一样发病后崩溃哭闹——那简直太狼狈了。 “算了，这两天就预约一下心理医生吧。” 陆媛边说边叹气，伸手将长发随意挽起，用头绳扎紧在脑后。又在床边坐了一小会儿，才起身向厨房走去。 人闲下来就喜欢胡思乱想，多找点事情做，能适量的转移些注意力。而且掐算着时间，陆清行快要从图书馆回来了，她该去准备做今日的晚饭。 陆清行回到家时，陆媛的晚饭已经做好了。 陆媛虽然精神不济，但还是强行冲人挤出抹笑意：“小行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 陆清行没看她，只是随意‘嗯’了一声，就未再说多余的话。他将书包和外套放到沙发上，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陆清行没有洗手，而是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他拧开淋浴花洒，没调温度，冰凉的水尽数浇落在他身上。可他却没有躲闪，眼底也还是那般清冷，仿佛感觉不到半点凉意。 陆清行看着溅落在地的水珠，觉得比起那日刺骨的寒风，这点冷根本不算什么。 待他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从卫生间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陆媛却坐在沙发上，手中捏着一个盒子。 那盒子露出一角的蓝色映入陆清行眼中时，他眼皮稍掀，擦头动作停顿了一下。 陆媛神情复杂地看他一眼，犹豫着开口道：“小行，你怎么开始……” 陆清行自然知道他妈要说什么，他面色恢复如常，说得随意而又淡然：“没什么，买来随意试试的。” “可抽烟终究是对身体不好。”陆媛将那盒烟攥在掌中，那力道快要将盒子捏至变形。 她倒是不怪自己的儿子抽烟，男孩子嘛，难免会沾染上这些。只是这个烟她认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是曾经在程明远手里看到过。 这叫什么？睹物思人吗。 她知道程明远被叶岚关起来这件事，原本觉得也挺好，或许这俩孩子见不到彼此，感情就会慢慢淡下来。 毕竟他们都还小，有些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事实上，她好像想错了。她的儿子跟她一样，是个执拗的情种，哪怕是见不到，也会默不作声地想念着，然后试图找点什么东西来慰藉着自己孤独的心。 看到陆清行垂下头去保持着沉默，陆媛却忽然感觉眼睛有些干涩了。她声音止不住的发颤，哽咽着问道：“小行，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是。”陆清行没看她，却回复得干脆，“妈，你就别管我了。” 陆媛强忍着泪意，纤弱的肩膀开始耸动。她试图稳住自己情绪，可眼眶却还是不受控地蓄满泪水。 “妈妈做不到的。”她将那盒烟放回到人外衣兜里，想要遮掩住已经开始滑落的泪，“妈妈可以不管你喜欢谁，但是不能不管你整日里郁郁寡欢，小小年纪半点笑模样都没有。妈妈、妈妈是怕你想不开啊。” “想不开什么？”陆清行狐疑地问着，又迅速反应过来，连忙安慰她道：“不会的妈，你想多了。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我还想跟他有一辈子呢。” 陆媛听到这话，并没有松下一口气，反而愈发自责起来。 眼泪噼里啪啦地掉落在手背上，她怕陆清行看到她这狼狈样子，抬手不断擦着脸颊，但终究也是徒劳。 陆清行看到陆媛又哭了起来，默默抽出几张纸巾蹲在人身侧递给她。 陆媛迅速抹去那些泪，连同脸颊上的泪痕也一并擦掉。她有些慌乱的将视线转移到餐桌上，轻推了陆清行人一把说：“我没事，快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陆清行没有挪动脚步，反而蹲下身来，仰头看着她问道：“妈，你不怪我吗？” 陆媛怔愣地望着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怪吗？应该是怪的，但是陆媛更怪她自己。 刚开始发现这两个孩子关系过度亲密时，她也有过想要阻拦的冲动，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做这样的事情。 但是很快她就退缩了，因为她根本不敢质问陆清行为什么要谈这样的恋爱，她怕极了自己的儿子会因此跟她生疏远离。这样的代价，她根本承受不了。 “妈妈不怪你。”陆媛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视线模糊得厉害，声音也颤抖，“妈妈只是觉得对不起你，如果妈妈不是这样的身份，你岚姨或许就不会阻拦你们了。” 陆清行的心被重击捶打着，他想要替人擦掉眼泪，但是手举到半空又放下了。他斟酌着言辞，开口时嗓音低沉且沙哑：“这不是你的错。” 陆媛没有听清，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陆清行坚定地回望着她，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在岚姨眼里，错的是我们的感情。可感情也并没有对错之分，哪怕我跟远哥都是同性，也不应该将这称之为错误。所以，你没有错，我跟程明远互相喜欢、彼此相爱更没有错。” 陆媛蠕动了一下唇瓣，眼神飘忽着，思绪也跟着荡远。 感情没有对错吗？ 她当年刚认识那个男人时，也曾这样想过。甚至天真地认为，即使他们身份有别，但只要相互喜欢，就一定会有未来。 可直到她怀有身孕后，男人的妻子找上门来时，她才如梦初醒。那个颐指气使的女人只讥讽般看了她一眼，只那一眼，她就被彻底粉碎掉全部的尊严。 那时候她才明白，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只是男人闲来无事时随意逗哄的玩物罢了。 陆清行的那话再次闯入到陆媛耳中，她忽然了醒悟过来，是啊，感情能有什么错？爱一个人更没有错！错的从始至终都是那个欺骗她感情的混账男人而已！ 陆媛回过神来，手抚摸上陆清行的脸颊，忽而做出来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眸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泽，前所未有的坚定道：“小行，妈妈帮你。” 陆清行看着突然转变的陆媛，虽不知人因何而道出这样的话，但还是在犹豫片刻后点头说：“谢谢妈妈。” —— 高三的这个寒假很短暂，省实验中学一直到除夕将至的前一周才放假。 而在放假之前，每个班都召开了一次最为重要的家长会，这关乎到每一位学生的未来。 在这场家长会里，班主任会让家长们时刻关注自家孩子在高考前的状态，不要让他们拥有太大的压力，也不要让他们轻易松懈。等熬过严冬，经历过春雨的洗礼后，胜利的旗帜就会在初夏时节飘荡。 李峰在开家长会时，特意扫了一眼靠门边最后一排的位置，那地方依旧空空如也。 程明远自从十二月二十五号就再也没来上过学，期末考试也没有参加。他曾经问过与人关系极好的许世和陆清行，可得到的结果只有‘不清楚’和‘不知道’。 他也尝试过拨打程明远和他母亲的电话，但却是一个电话也打不通。这让他不由有些疑惑，不知道那孩子究竟是怎么了，明明成绩进步那么大，却突然连学都不上了。 家长会结束后，照例有几个学生家长会询问李峰关于自家孩子的近况，他也一一耐心回复，但都是赞扬居多。 可当看到最后一个站在他面前的家长时，李峰不由愣住了，甚至有些不确定地叫了声：“清行妈妈？” “是。”陆媛点了点头，恭敬的向人稍鞠一躬，饱含歉意地说道：“很抱歉李老师，有件事情希望您能够帮忙。” 陆清行在学校一向表现很好，是众多老师夸赞的学生，也是学生们学习的榜样。 可就这样一个三好学生的家长，却突然对他鞠躬道歉，还说有事相求，这让李峰很是诧异。 他连忙问道：“清行妈妈，出什么事了？” 陆媛欲言又止，看了圈周围确认除他们之外空无一人后，才缓缓开口道：“小远那孩子，被他妈妈关在家里好多天了，他妈妈就是不让他上学。您说说，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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