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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程明远皱了下眉，刚要开口却又被叶岚打断了。 “不去正好，反正你也不爱学。从明天开始你就跟我去工作室，以后跟我一起做服装生意。” 许是这三年里接受了程明远学习成绩日渐下降的缘故，所以如今叶岚对于此事也算平静。 她虽说在广州的业务没有拓展成功，但是如今在整个服装网店行业里也算是小有名气。所以她相信，日后让程明远继承她的衣钵安稳度日，并不是一件难事。 至于隔壁的那个男孩，毕竟高考在即，叶岚即使再心中有怨，她也做不出真去人学校搅和的缺德事——她可是个生意人，要为自己积攒德行。 “随便吧，你决定就好。”程明远没有多言，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仿佛对于叶岚所说的一切都不在意了。 有什么可在意的呢？一个月多后，他就要去警校参加特训了。到那时叶岚根本就管不到他，也无法再看管他了。 他就快要逃脱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不用再听叶岚的冷言冷语。 他就快要带着陆清行去追寻真正的自由了。 即便跟随叶岚来到工作室后，程明远也时常对叶岚的话语充耳不闻，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表演到了极致。 但是这段时间里，程明远没有将这些糟心事告诉陆清行，连带着被警校特招之事也并未提及，只是眼看着高考在即，偶尔会在人学业压力大时给予陪伴。 但即便程明远不说，陆清行心中也隐约猜测到一二。 他是在某个周六去散打馆时，偶遇到了傅勋而得知到的大概。但是人当时说得含糊，甚至在发现他对程明远之事一无所知时，果断选择了闭嘴，然后找了借口离开。 陆清行心中疑云重重，每当他见到程明远时，都想询问一番，可往往话到嘴边，就化作了覆盖在人唇边的吻，被他硬生生的淡忘了。 他也知道叶岚回来之事，毕竟他们是邻居，平日里难免会有碰面之时。可陆清行也逐渐发现，叶岚看他时的神情，已经从最初的厌烦和憎恶转变成了淡然，甚至最近几天还有些复杂的神色。 陆清行不明所以，但是每次跟人见面都会乖巧且懂事地叫上一句‘岚姨’，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只是这些事情陆清行没有跟程明远说过，他摸不清他们母子二人现在的矛盾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也就不愿说出来让他哥心烦意乱。 但是陆清行认为，叶岚应该是在逐渐接受他们相爱这个事实了。 高考前两日的晚上，程明远在下去楼下的凉亭里等待陆清行回家。 此时晚间的风已然变得柔和，小区内的花坛熬过了寒冬，淋过了春雨，终于也百花齐放，到处弥漫着馥郁芬芳——这是夏日来临的昭示。 陆清行刚走到家楼下，就发现程明远正坐在凉亭里对着花坛愣神，他唇边弯起狡黠的笑意，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到人了身后。 他一把握住程明远的手，趁人还没反应过来，俯身对准人唇偷了个吻。 “哥哥，家花没有野花香是吧？居然不回家在外面看这些小野花！” 程明远回过神来，抚摸下自己唇瓣，随即轻笑了一嗓，颇为无奈地说道：“我在等你啊笨蛋。有你在呢，我哪敢看什么小野花？” “说的倒是好听。”陆清行才不承认自己确实被人这句话地哄到了，只佯装生气地指着那花坛无理取闹起来，“你说，你刚刚为什么光盯着它们看，竟然连我到你身后了都没发现？” 程明远哭笑不得，他没想到陆清行这小醋坛子竟然连花花草草的醋都会吃。他故意装出一副心虚的模样，躲开人视线支吾道：“嗯……因为它们太香了，勾着我去看，以至于我没注意到某朵小家花。” 陆清行在听到这话后立马翻脸，捏过程明远的下颌狠狠落下几个吻，故作凶狠地威胁道：“不许看别的野花了，小心家花变醋精，然后把你锁在家里的床头，剥夺掉你的自由身！” 程明远眼皮轻颤了两下，喉间也止不住吞咽着，脸颊瞬间蔓延上一层可疑的红晕。 陆清行将他这细微变化看在眼里，挑着眉饶有兴味地问道：“什么意思啊哥哥？看来你对这种事情还挺期待的是吧？” “我没有。我不是。”程明远连忙掰开他的手，站起身来就想逃之夭夭，大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意思。 但是陆清行才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他兴致大起，伸出手臂一把搂住程明远腰身，阻拦住人要逃跑的心思。 “哥哥，跑什么？”他故意将整个身子都贴过去，咬住程明远的耳垂往人耳中吹口热气，“哥哥要是喜欢这么玩的话，我们以后可以试试。反正，我挺喜欢的。” “我喜欢个屁啊！”程明远那张帅脸涨得通红，身子也被人这么一吹搞得酥麻发软，此时浑身上下就剩下了这张嘴最硬，“你这是非法囚禁哈，小心我将来给你抓起来！” 陆清行眼眸疏忽一亮，带有颜料的鬼点子又在脑袋里冒了出来，他脱口而出一句：“也可以试试角色扮演，只要哥哥喜欢的话。” 程明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连挣扎的动作都停止了。 空气里的暧昧气息在不断腾升着，以至于陆清行根本没注意到程明远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甚至更大胆的将手伸进人衣服里，打算在人腹肌上揩顿油。 结果那只作恶的手刚伸进去，就被人一把抓住了，紧接着感觉到耳朵一痛。 陆清行连忙收回手，龇牙咧嘴地开始求饶：“哥！哥！我错了，我的耳朵啊！” 程明远拧人耳朵的时候根本没收力，打心底想要给人个教训。他露出一副严肃的神情，厉声质问道：“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都是从哪学来的？” 陆清行差点膝盖一软跪地求饶了，他讨好地抱住程明远手臂，试图逃脱开那个魔爪。但在发现根本无济于事后，干脆小嘴一瘪，委屈巴巴地说道：“哥哥，我说我是无师自通……你信吗？” 程明远半信半疑，神色复杂地收回了手，上下打量了人一番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好好的一个三好学生弟弟，怎么心里想的都是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虽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听起来怪让人心动的，但是他才不会承认呢，他得扮演好‘哥哥’这个角色。 陆清行偷窥着程明远的神色，见他恢复如常后便又大胆地凑近，贴着人脸颊落下一个不易被察觉的吻。 “清行。”程明远忽而轻声开口，“后天就要高考了吧？” 陆清行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温柔：“是啊，等高考结束，我们就要自由了。” 程明远也赞同人的这个说法，他唇角攀上一抹浅淡地笑意：“考完那天我还这里等你，到时候我要告诉你一个事情。” 陆清行立马警惕地看向他，欲言又止地问道：“什么事？是好事、还是坏事？” 程明远瞧他这样就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点了下人额头调侃道：“瞧你这样，当然是好事了，一个绝对的好消息。” 陆清行这才松了口气，笑嘻嘻地牵上程明远的手与其十指相扣，又跟随人一起坐在凉亭里吹起温凉适宜的晚风…… 等他们起身回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走进家楼道里，程明远跟陆清行道别说过晚安，目送人进了家门后，才拿出钥匙打开自家房门。而在开门后他发现，客厅里竟然一片昏暗。 他以为叶岚今晚没有回家，结果视线向沙发里一看，就瞧见了望着他沉默不语的叶岚。 程明远看到她后先是微微一愣，却也没吱声，只是沉默地换好了拖鞋，打算洗个澡后就自己回屋里好好睡上一觉。 可叶岚看着对她面无表情的程明远，心中堪称是五味杂陈。 她刚才回家路过小区那座凉亭时，其实恰巧碰到了自己儿子与隔壁家那个男孩坐在一起，他们二人相互依偎地牵着手，举止可谓是相当亲密。 她在那一瞬间很想冲上去阻拦，可是也在那一瞬间里，她被程明远脸上那抹幸福且开心的笑容刺痛了双眼，脚下动作竟是硬生生的止住了。 叶岚恍惚间才发现，她似乎从来没有见程明远这样真诚的笑过。 儿时的程明远是不幸的，遇到那样的一个父亲，以至于没有一个完整且欢乐的童年。上学后的程明远被她多年来严格要求，以至于在她面前有些沉默寡言，时常不爱与她交流。 再后来上了高中后呢？她就慢慢不再了解、也无心于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了。 因为她太忙了，整日里忙于自己的事业，想要给程明远和自己带来更好的物质生活。所以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僵硬，越来越形同陌路。 想到这一切的叶岚最终也没有上前，没有打扰那对不应该被世俗认可的小情侣。她选择若无其事地回到家中，然后坐在沙发上怔愣了许久。
第84章 叶岚原本以为等陆清行考上大学离家远去后，人就会跟自己儿子因为不再属于一个世界而越走越远，到时候他们二人就会自然而然的分开了。 可她如今在看到那一幕后又转念一想：如果他们真的分开了，那程明远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快乐了？ 叶岚的眸底闪过一丝动容，她忽然很想就此放手，任由她唯一的孩子任性下去，可很快她又逼迫自己清醒过来。 ——不快乐又怎样，同性恋这条路本就会被世人戳着脊梁骨嘲笑的，到时候，他真的能够承受得住吗？ 想到这里，叶岚叫住了正要走进卫生间的程明远，唇瓣轻微发颤地问道：“程明远，你是不是改不了了？” 程明远闻言一怔，隐约间猜到应当是方才在楼下跟陆清行在一起时的场景被人看到了。他将拳头攥紧，心突突跳了好几下，最后阖眸疲惫道：“我没错也没病，所以，我改不了。” “可是——”叶岚还想再说些什么。 “妈。”程明远转过身来，双眸流露出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他说：“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无论性别、无论年龄、也无论其他。您可是我的妈妈啊，您应该希望我能够幸福快乐不是吗？所以您应该祝福我的，而不是想尽一切办法阻挠我们。” 叶岚闻言回首望了他一眼，在看到人眸中露出的诚恳后，将千言万语吞咽入腹。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头木然地转了回去，坐在黑暗中无声的掉眼泪。 她无法接受的，自己儿子搞同性恋这件事。或许今天过后她仍会继续阻拦，只是在今晚选择了沉默，而未来也永远难知定数。 —— 陆清行在高考这两天发挥得极好，最后那一日离开考场时，脸上浮现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他难掩心中的雀跃，想着快点回家跟程明远诉说出这个好消息，并且询问人那个吊着他许久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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