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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远毫不犹豫的摇头道：“他们不会来正门的。” 许世不解：“为什么？他们之前不都是很猖狂的吗？” “被我们阻拦了那么多次，他们这回肯定留了个心眼。”程明远站在路边，淡然的瞥眼正门方向，“而且我有预感，这回的事没有那么简单。” 职高那群人如若无缘无故的对女人下手，无疑是抹黑他们在街头的名声。除非，他们今日要围堵的人，已有确切目标。 程明远忽而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问道：“我记得，高二学年有个也在街头混的女生，她叫什么来的？” 许世怔愣一下，绞尽脑汁才回想起这么一个人：“你说那个高二六班的小太妹？她叫于娇，听说是校外结交了一群好哥哥们，挺不学无术的一个人。” 程明远听到‘不学无术’四个字，眉间抽动了一下，横眼向他睨去。 “不学无术？许世，你在内涵谁呢？”
第9章 许世对上程明远深邃的眼眸，看出他眼底明显流露出的不悦。 他抬臂勾上人肩膀含笑道：“自然不是说我们明远啦！毕竟想当年，我们明远也是品学兼优的好宝宝。至于你现在，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程明远很满意人的答复，但是仍毫不留情将他手臂甩下去，冷声道：“算你识相，否则我们现在就折返回散打馆比试一下。” 许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满脸笑意的求饶起来：“程哥饶命！小的不敢！就算是借小的十个胆，也不敢内涵您呀！” 程明远对他贱嗖嗖的德行早已习以为常，大度般向他挥了下手：“平身吧，看你态度诚恳的份上，这次就饶你小命。” “嘿，真有你的！顺着杆子就往上爬是吧？跟谁学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许世者哪有不爱嘴贱的？” 程明远不以为然，连眼神都没给他半分，只是径直向常去的那家电玩城方向走去。 有点远，其实他懒得走。 但是没办法，谁让陆清行爱喝那家隔壁奶茶店的薄荷奶绿，都答应了给他带奶茶，自然要买人最爱喝的那款。 程明远在心中不由夸赞自己，真是个称职的好男友、啊不对，是好哥哥。 此时第一次跟人拌嘴占据下风的许世倍感不痛快，他撇撇嘴，觉得程明远现在有点‘狂’，甚至开始怀念起初中时代的乖乖仔牌程明远。 哎，有些人明明活得好好的，却已经开始被怀念咯！ 可许世佯装沉默也没换来程明远的关心，他偏过头去，不经意间看到人嘴角轻微上扬的弧度，瞬间有些无言以对。 不用问他也知道，程明远现在心情愉悦，肯定是因为陆清行主动来找他这件事。 对人避而不见的这些天里，程明远脸上的阴沉就没消散过。现在陆清行来了，跟他牵牵手、抱两下再撒个娇，这阴霾就全然不见了。 还真是变脸比变天都快！真不知道陆清行到底有什么吸引力，让一代街头霸王这样死心塌地。 到底是gay子们的世界啊，他许世身为一个只爱火辣性感美女的钢铁直男，完全不懂他们的审美！ 许世看着川流不息的马路，还有人现在沿路的朝向，才恍然大悟，这不就是陆清行爱喝的那家奶茶店方向吗？ 他故作叹息般摇着头，又故意用手肘捅人腰侧，轻声唤他：“哎，明远。” “你干嘛？”程明远收敛起脸上笑意，勉为其难的分给他一个眼神。 许世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我怎么记得有人那天跟我说，要跟他弟老死不相往来呢？怎么着啊，现在是又选择原谅他了？” 他其实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别看程明远表面上硬气得很，口口声声要隔情断爱，但是实际上，只要陆清行肯向他低个头，他就恨不得立马回心转意。 程明远听到调侃，停下脚步双眼微眯，明显是要恼羞成怒了。 “许世。”他咬牙切齿的叫人一嗓。 “被我说中了是吧！” 许世倒是不怕他。所谓忠臣，就是要敢于直言进谏，胆子大就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说真的，你要是这么喜欢他，不如把他从宋大美人手里撬回来吧。” ——总好比你俩现在这样，堪称是互相折磨的暗恋。 程明远闻言僵持了一瞬，身躯都不经意的跟着微颤。 他只犹豫片刻，便摇头否决：“不可能，这种事我做不出来，我怕我内心受到谴责。” 其实，这件事程明远不是没有想过。 在无数次冲动的时候，他心中都有一个恶魔诱导着自己，叫嚣着告诉他陆清行本来就应该是他的，要把人从宋娴身边抢回来。 可是理性又劝告他不能这么做。 首先在道德方面，抢别人男朋友做男小三这件事情，他便从心底有些排斥。 更重要的是，人家陆清行好好一个直男，干嘛就要因为他自己的私心，而毁了人家一生呢？ 毕竟同性恋这个烙印如若打在身上，在这个同性之间不为世俗所认可的时代里，可是要饱受亲朋邻里的指指点点、甚至永远都无法抬起头来做人的。 想到这里，程明远的眼底都有些黯然失色，他呢喃低语道：“我总不能毁了他。” 许世被程明远这副正义凛然的模样逗得笑出声来。 说实话，青春期搞暗恋这件事情可以理解。但是连情绪都被人牵着走，就真的没那么美好了。 “什么谴责？万一陆清行那小子，也真的喜欢你呢？” 程明远闻言抚摸上许世的额头，在确认温度正常后，淡漠道：“也没发烧啊，好端端的怎么就说胡话了？” “……” 一向伶牙俐齿的许世，此时也被他弄得有些哑口无言了。 又在逃避，程明远总是这样。 每次当许世心血来潮，想要与程明远分析一波陆清行对他的情感态度时，他总要有意无意的躲避开这个话题。 他似乎是怕陆清行不喜欢他，这样自己多年的暗恋就会无疾而终。可他又似乎怕陆清行喜欢他，所以想要装聋作哑，来蒙蔽自己的内心。 程明远啊程明远，你究竟在怕什么呢？ 许世想不明白，也没再多言。二人就这样安静走在前往奶茶店的路上，感受着沿途八月末的夏风，还是一如既往的闷热。 最终还是许世难以忍受这份沉默，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 “程明远，你是想把你对陆清行的感情掩藏一辈子吗？” “我也是别无选择。”程明远苦笑了一下，“万一陆清行真的是只把我当哥哥呢？我就怕，在我诉说出对他的喜欢后，我们就连兄弟都做不成了。” 这也是程明远最后的一点私心。如果不能与喜欢的人在一起，那能够陪在他身边就足够了，哪怕只是以哥哥的身份。 感觉到人言语间流露出的苦涩情绪，许世彻底缄默无言了。 他虽然有七成把握，确定陆清行对陈明远的喜欢，但是还存在那三成的未知状况，以至于他不敢骤然冒险。 他最终只是搭了下程明远的肩膀，安慰道：“算了兄弟，别想太多。今天下午解救妙龄少女要紧，总不能让职高那群畜生们得逞。一会儿买完奶茶吃个饭，我们就回学校吧。” 管他呢，未来定数尚且难知，但是青春路漫漫，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日。 程明远提着那杯薄荷奶绿来到省实验的东偏门时，正巧看到五六个围在一处的外校人士。 他与许世对视一眼，二人互相点头示意。 如果不出他们所料的话，这几个混混就应该是傅勋所说的那帮杂碎们。 不过这些人看上去甚是眼生，似乎从来没与他们交过手，怪不得还有胆子来省实验门口闹事。 程明远小心谨慎的将奶茶放到旁侧台阶上，眼底划过一丝凉意。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惊恐的女声从围堵人群中传来，正巧闯进程明远耳畔。 随后，为首那人放肆的笑道：“我们不是什么人啊小姐姐，就是想来跟你交个朋友嘛。” 而他身侧的人，也此起彼伏的开始应和起来。 “是啊是啊，我听说你很喜欢跟男生交朋友，是不是就喜欢跟男人玩儿啊？” “既然这么喜欢跟男人玩儿，那，你今天晚上跟我怎么样？” …… 堪称侮辱性的言语传进程明远耳中后，他眉头紧蹙了一下，又面无表情的从兜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后咬开爆珠，就那样随意叼在口中。 “喂，你们几个。” 许世率先上前一步，压制住心中厌恶，呼唤着那几个应当被称为‘畜生’的人。 那群人听到声音，转头看到许世，只当是有人前来多管闲事。 为首那位被搅扰了兴致，不耐烦的转过头来，骂骂咧咧道：“滚一边去，想要英雄救美是吗？也不看看你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许世在吵架方面从未输过，他冷笑一声：“你那嘴里抹什么东西了？开口闭口的就乱喷。” 为首那人见状，知道是碰到了刺头，但是仗着人多也全然不在意。他直接推开旁边人，向许世走来。 “你什么意思，多管闲事是吗？怎么，这娘们是你姘头？” 说完，他便将那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的女生拽到面前，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还是看上她了，想要救她？就凭你一个人，想逞英雄是吗？” “一个人，干掉你这种畜生一样的货色，也是足够了。” 为首那人听到又一声狂妄至极的话语响起后，正要开怀大笑的嘲讽一番，却在视线转移到声源处时，唇边笑容瞬间凝固了。 说话那人懒散的靠在墙边，口中叼着根细烟，在抬眼看向他时，眼底的戾气极重。虽说长相俊美，但看上去却绝非善类。 他们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不好惹的人物。 程明远将口中香烟夹到指尖，又随手碾灭丢掷在旁侧的街道垃圾桶中，再抬起头来，吐出一缕烟圈。 他活动下手腕，发出一声清冷质问：“知道这是哪吗？” 因他气场太过强烈，那群人显然隐有退缩之意。可为首那人又不愿善罢甘休，只咬紧牙关，才挤出声颤巍巍的冷笑。 “你、你管呢！老子今天就要这小娘们，你别、别多管闲事！” 许世见机嘲讽道：“话都说不利落了，还来我们省实验门口泡妹子，你也真是个可怜人啊。” 那人倍感颜面尽失，他真的从心底在打怵，却又不想就此灰溜溜的离去。 他再度将视线重新转移到许世身上，冲人不满叫嚣着：“你什么意思！” 没办法，这两个站在一处，总感觉这个看上去漫不经心的人，应该更好对付一点——虽然他那张嘴也挺不饶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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