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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一直到郑弛因伤退役，这十来年里，一年也就见个几次面。 因此儿子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交流更是少之又少。 如今虽然上了大学，不像从前在队里封闭式的生活和训练很少接触家人。 但二十来岁的男子汉，性格已经成型，想改也改不了。 他们也只能这样任由他自己管自己，独立寡言。 “那不然，给他老师打电话问问，”罗雅兰转头一想，冒出个主意，“他现在的老师不是说以前是他教练吗？他肯定知道小弛的情况。” 郑锐沉默了会，又再度拿起手机。 - 郑弛走进京体食堂的时候，时间和昨天差不多。 虽然京体大高个的男生不少，但长的像郑弛这样出众的真的很少，走哪都能让人一眼注意到。 食堂里的人朝他看了眼，随后切切私语。 “郑弛今天居然来食堂了，不是说他早上都在体育馆那边训练吗？” “我听说他昨天早上就来这边吃早饭了。” “听群里人说京美那边有人拍到他这两天送小仙男去上课，估计是送完男朋友顺便来学校吃早饭吧。” “妈呀，他以前不是个死心眼的直男吗？一点不讲风情的，比赛场上遇到女生递水都能说出让人走开别挡着他路的人。现在还能这么浪漫呢？” “那能一样吗？送的可是他男朋友，对男朋友还不浪漫点，被嫌弃怎么办？” “他那条件还能被嫌弃呢？” “那你是不知道他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京美的小仙男，长的超好看，喜欢他的人老多了！来，我给你看看昨天我在群里收的图，他们美院的学生偷拍的。” “啧啧啧，长成这个样子，难怪能拿下郑弛。别说司常了，就算是电影学院的来也比不了啊。” “哎，这话可别大声说，没看到司常在那吗？被他听到了，待会找你麻烦。” 郑弛目不斜视，径自去买早饭。 拿了早饭正要转身找位置，旁边跟过来一个人：“弛哥，昨天一天我都没有烦你，你消气了没有啊？” 是司常，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魂不散。 “你要是没消气，你就再骂我两句吧。” 郑弛皱了皱眉，一声不吭，当没看见。 司常这个人，越理他他越觉得自己有机会。 一开始郑弛并不认识他，也不了解这一点，只是基于游泳队队长的身份，对司常多关照了点，顺手指点了几次游泳的技巧。 后面就被缠上了，这都快一年了，任由他冷漠以待，这人也没有一点消停放下的意思。 郑弛沉着脸，兀自找着位置，不远处苏劲秋恰好举起手：“弛哥，这里。” 齐正他们也还没有吃完早饭。 今天上午没什么课，所以他们也就起的迟了点。 郑弛便走过去在他们旁边坐下。 司常跟了过去，在隔壁坐下来，用一种自以为楚楚可怜，实际上饱含幽怨的目光看着郑弛。 王越坐在对面，侧目瞥了眼偷偷看过来的司常，忽然问郑弛：“弛哥，你今天怎么又来这么早啊？是不是又送嫂子上课去了？” “嗯。” 郑弛没抬头，也没纠正他的称呼，只是垂着眼睛，安静吃包子。 司常的幽怨表情一下子消失了，变成了不忿。 苏劲秋又趁机补了句：“那以后是不是天天都这样啊？要不要我们早上等你一起吃早饭？” “不用等我。” 郑弛拒绝了等他一起吃早饭的邀请，他们专业不一样，只有部分课程重合，除了专项训练的时候一起，大部分时候上课时间都对不上。 但他没有否认以后会天天如此的话。 王越和苏劲秋对视一眼，看了眼司常，随后笑起来。 苏劲秋露出恍然的表情：“也是，以后你得天天陪嫂子去上学，用不着我们等你了。” 齐正反应慢半拍：“弛哥，你和嫂子确定关系了啊？这么快？” “……” 司常眉头一动，侧过头看着郑弛。 郑弛没说话。 没承认，没否认。 司常紧紧地盯着郑弛，没忍住开口：“弛哥？你不会真的被那个男生骗住了吧？” 他不遗余力地开始指出林宁的缺点：“他个子又矮，长的跟竹杆子似的，一副弱鸡样，哪里配得上你啊。而且他身上看着就没肉，摸起来也没有手感啊。” 郑弛一口把包子咽下去，难得开了次口，语气一击必杀。 “他比你好看。” “……” 司常在旁边一下子安静了。 被这话噎住，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林宁看起来确实瘦小，胳膊细白一根，没什么肌肉，肩不宽，背不厚，屁股也不翘…… 但他有再多的缺点，也挡不住他长得好看。 确实好看，无可争议的好看。 哪怕是司常，在昨晚上看到了林宁的那些被偷拍的照片和视频后，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四周听到了这话的人片刻间都忍不住笑了。 司常有点急眼：“……” 但他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击倒的人，很快又振作起来，尝试拿出自己的优点劝服郑弛。 “他是长的好看，可他根本不是真的喜欢你，他只是利用你赶走变态啊。” 昨天校门口那一幕，很多人看见了，自然也有人听到林宁同学说的话。 司常心里是觉得林宁在用这一招勾引郑弛，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反着的。 “你不要被他骗了，他肯定没有我喜欢你，”他郑重强调道，“不会有人比我更喜欢你的。” 郑弛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瞥都没瞥他一眼。 却还是开了口：“我喜欢被他骗，我乐意，你管不着。” 司常：“……” 司常一时间没了话说。 郑弛拿起筷子正要继续吃包子，手机忽然亮了。 郑弛咬一口包子，随手划开屏幕。 林宁：【弛哥，你吃上早饭了吗？】 林宁这会正在喝已经不烫的豆浆，喝到一半，想起郑弛来，便发消息问了句，表达关心。 郑弛盯着手机，表情和缓了许多。 随后放下筷子，抓起手机，对着餐盘拍了张照，给林宁发过去。 郑弛：【正在吃。】 郑弛：【[图片]】 他饭量和林宁比，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照片中有七个包子，三个鸡蛋，一碗面，一碗豆腐脑，以及一盘圣女果。 林宁点开照片看了下，然后在课堂上惊呆了大眼。 林宁不敢信：【这是你一个人的早饭吗？】 看着像三四个人吃的量啊。 郑弛：【嗯。】 林宁傻眼：【你一个人吃这么多吗？？】 郑弛看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下，几乎能想象出这小呆瓜此刻的反应和表情。 郑弛眼角带着惬意，也不急着吃早饭，手指轻轻敲着屏幕：【还好，不算多。】 这是现在他早上锻炼时间拆开了，才这样吃。 往日他训练到九点的话，会分开吃两顿，不会显得这么多。 郑弛又补了句：【以前都吃两顿。】 林宁更吃惊了：“！！！” 片刻后，林宁才回复：【难怪你长的这么高这么结实，还有这么多肌肉！】 林宁觉得郑弛这一顿比他一天吃的都多。 也不怪自己没人家结实。 不过…… 林宁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那你那些朋友们吃的也很多吗？】 郑弛盯着屏幕，忽然抬眼扫了王越他们三人一眼。 王越嘴角叼着第五个包子：“？” 苏劲秋正往嘴里塞第三个饭团：“……” 齐正嘴里嚼着第四个鸡蛋，口齿不清：“弛哥，怎么了？” 王越松开包子，嫌弃道：“赶紧喝口水吧，蛋黄要喷我脸上了。” “没什么。” 郑弛摇头，垂下眼睛继续回消息。 郑弛：【嗯，他们吃的也很多，体育生都这样。】 郑弛强调：【不过他们吃的比我要少一点。】 “……” 林宁睁大了眼睛，翻开郑弛刚刚拍的照片。 盯着那些食物，开始思考，这样的话，晚上请他们吃饭，要准备多少钱合适啊？ 他们吃饭的餐厅贵不贵啊？ 不会把他吃穷吧。 他后面还要请陈司吃饭呢，陈司也是体育生，篮球队队长，估计也是个大饭量。 “……” 要不然还是不请客了吧。 他这傻愣的表情被坐在门口的老师注意到。 老师放下笔走过来，没惊扰其他同学，只是小声问他：“怎么了？今天讲的画法有哪里搞不明白吗？” 林宁在国画专业算是很有天分的学生。 他从小跟随外公外婆学书法、学国画，十几年下来，工笔写意水平都很不错，尤其是写意画水平很高。 年纪小小就能画出很独特的意境，有自己的风格，看他的画自有一种好似大智若愚般的朴实扑面而来。 是个好苗子，院里的老师都很看好他，觉得他将来很可能成为一代大家。 所以本专业的老师对他也格外关注。 林宁回神，撞见老师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摇摇头，随即又老实交代：“没有，老师，对不起，我刚刚在看手机消息，没画。” 说完他低下头，等着老师批评。 “哦。这样，没事。” 老师放心下来，他们上课倒也没有那么严肃，没规定学生不能看手机，所以他并没有露出苛责表情。 只是他见林宁此刻没有投入画作中，不用担心打扰他思绪，便又开口道，“对了，你过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林宁不明所以，但既然老师没说他，他便安心地放下手机，跟老师走到门口。 “过段时间有个大型的运动会要在京体那边举办。”老师站在门边，背着光看他，语气温和，“京体那边不打算上外面找人，就近联系我们院，说是让我们推荐几个学生去画墙面宣传海报。我们专业也有安排，我决定推荐你去，你觉得怎么样？” “有报酬的，一幅墙画五千块。”老师说着又补了句。 林宁迎着光，眼睛一亮，感激道：“谢谢老师，我去。” 平时在网上接一单都没这么多钱呢。 虽然有很多人夸他风格独特，但他的一幅画在网上目前最多也就能卖出三千块。 而且画宣传画，到时候看的人肯定也很多，说不定会有更多人喜欢他的画找他下单呢。 见他像个看到了糖的小朋友一样，老师也笑了下：“那行，我回去和院里说，等时间确定了，就让你和其他专业的同学一起过去。” “谢谢老师。”林宁又道了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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