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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差点忘了,他并非无路可走,他还有死路一条。 沈知之厌倦了千疮百孔的人生,因为他看不到一丝希望。 景泽谦说,沈知之是他的玫瑰。 可没人爱的玫瑰,终究会枯萎。 人的神经被麻痹的时候,总会做出很多偏激的事。 “景泽谦,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肯放我走?” 沈知之心如死灰的闭上眼,泪水湿透了他的脸颊。 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身后,根本不会注意到,在他说完这句话,景泽谦僵持了很久的表情终于被瓦解,剧烈的起伏。 他的面上流露出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悲痛,心脏仿佛被人插着刀,反复撕扯,就连眼圈都透着红。 景泽谦从来没这么失态过。 饶是他的反应能力再强,此时竟连腿都抬不起来。 沈知之现在的情绪极不稳定,他怕自己冲过去,会刺激到他。 换在平时,景泽谦大可以继续蛮横,把沈知之绑回去锁起来,想怎么发疯就怎么发疯。 可现在面对沈知之以死相逼,他也尝到了束手无措的滋味,只能哽着嗓子恳求道:“沈知之,我爱你,留下来,好吗?” 奈何,沈知之什么都不想再听到。 就这样吧。 他好似放空一切,甚至没再说一句遗言,纵身一跃而下。 “沈知之!” 至此,景泽谦的心脏也跟着沈知之的绝望一起停止。 他歇斯底里的喊他的名字,奋不顾身的奔向他,陪他一起跳下去,共同坠入茫茫无尽的大海里…… …… 京城第一医院。 幽暗的手术室门前寂寥无声,只有景泽谦一个人颓然的坐在凳子上。 他身上的水没有干透,湿哒哒的黏在身上。但他就跟感觉不到难受似的,像个活死人,双眸无神,一言不发的坐着。 沈知之跳下山崖的那一刻,好像什么都不复存在了一样。 虽然崖边到水面的高度只有二十米,但也足以要了一个人的命。 幸好,景泽谦在南加州大学学过游泳课,知道怎么跳下水能保护好身体不受到损伤。 可沈知之就不一样了。 当景泽谦把他从海里托到水面上时,人已经昏迷,血不知从他的身体哪里涓涓涌出,动都不能动。 景泽谦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痛苦淹没了心脏,那张一向傲慢的脸上渗透出惧色。 他害怕自己这次真的留不住他。 哪怕他再能一手遮天,也不可能救回他的命。 好在景泽谦理智尚存,他翻出手机给林医生打电话。 手机里进了水,但幸亏配置高,防水系统好,很快就和林医生取得了联系。 在等待救援的时候,血仍旧不停的从沈知之的身体里流出,景泽谦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紧他。 他不怕血腥味会引来鲨鱼,甚至丧心病狂的想着,沈知之既然没了活下去的欲望,那他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大不了就同归于尽,也比阴阳相隔好太多。 景泽谦就这样抱着沈知之,轻声叫他的名字,亲吻他冰凉的嘴唇,仿佛这样,他的爱人就愿意留下来。 他们像生死相依的恋人那般,在宽阔无垠的海面上显得格外渺小,又格外寂寥沉重。 林医生那边的速度很快,他十分钟就带着人开着游艇赶了过来。 这艘游艇是景泽谦前日刚准备的,打算带沈知之在海面上散散心,没想到居然派上这么大的用场。 林医生简单的给沈知之做了个检查,用止血带固定住他的伤口,具体情况还得及时送往医院。 回到岸边,景泽谦的人已经备好了直升机,三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把沈知之抬上去。 京城第一医院的医疗资源最好,林医生根据时间和沈知之的身体状况,确定可以平安回到京城。 但他还是在直升机里,用现有的仪器设备为沈知之争取更多的时间。 全程,景泽谦没说一个字,可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沈知之。 林医生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有水光。 在沈知之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他悬着的心终于平缓了一点点。 林医生去买饭了,现在手术室外就景泽谦一个人。 天快亮了,人声越来越嘈杂。 依稀中,景泽谦听到了容语禾的声音:“我都说了牙科在三楼,你偏偏要来顶层,你看这里只有手术室……诶,小谦,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是景瑞辞跟着容语禾。 后者在看到景泽谦这副狼狈模样,急坏了,踩着高跟鞋跑过去,关切的问:“小谦,出什么事了,怎么衣服都是湿的?还有这头发上,怎么还有海藻?” 景泽谦抬起空洞的眼眸,凉声喊了句:“爸,妈。” 景瑞辞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跟着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话到嘴边,景泽谦难以说出口。 可一看到容语禾快要急哭的表情,没忍住的告诉了他:“知之出事了,我和他一起掉进了海里。” 景泽谦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简明扼要的复述了遍。 容语禾在听完后,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 宕机了很久,她才从这惊天动地的炸裂信息里回过神。 “你说你囚禁了知之,绑着人家强行和你领证,最后把他逼着跳了海?”容语禾瞪大狐狸眼,不可思议的又问了遍。 景泽谦闷声嗯了句。 容语禾温柔的面容终于绷不住,声音跟着一起拔高,怒不可遏:“你这和畜牲有什么区别?” 她抬起手本想打景泽谦一耳光,可拳头还是落在了他的背后上。 一拳接着一拳砸,拿他泄愤。 景泽谦一动不动的任由她打。 “我一直以为你们是两情相悦,没想到是你强取豪夺,我平时教你的规矩廉耻都喂了狗了吗?你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知之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就打死你!” “我看我平时太爱你了,让你都不知道该怎么爱别人。你把知之关起来绑起来,那能叫爱吗,那叫有病!” “真正爱一个人是尊重他,珍惜他,爱是屏障,不是囚笼,你受了那么多的高等教育,连这点人性都不懂吗?” “景家怎么会生出来你这么个扭曲,变态的东西!” 容语禾气急败坏,再好的教养此刻也不管不顾,她一边打一边骂,等她打累了,冲景瑞辞扬下巴,“你看看你儿子他还是人吗?气死我了,你来好好收拾他,真是纵容的他无法无天!” 景瑞辞比容语禾淡定一些,他并没有不闻不问就上来把自己丧尽天良的小儿子抽一顿,反而坐到他旁边,压着火气问:“爸从小就教育你,做人可以一事无成,但不能没有良心。你说你生在景家,想要什么没有,又何至于做出这种咄咄逼人的事来?” 景泽谦毫不留情的回答:“小时候您总是教导我,强者什么时候都要强。只要是自己决心想要的,无论如何也要抓住,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就算用尽全力也要拼死争取到。” “……” 容语禾狠狠瞪了景瑞辞一眼。 这他妈讲的都是生意经,能用在儿女情长上吗? 景瑞辞两眼一黑,突然也想打死这个逆子。 第43章 离婚这件事,想都不要想【3600字】 景泽谦又被他爸妈一言一语训斥了好久。 可他的心根本静不下来,就打断他们的话:“你们来医院干什么?” 一提这个,容语禾差点忘了。 她拍了拍脑门:“坏了,也不知道陶韫现在怎么样了?” 景泽谦狐疑的看向她:“是我大哥出什么事了吗?” 容语禾抓重点说:“那个不要脸的叶嘉礼来家里找小天时,和陶韫起了争执,然后被陶韫一巴掌扇墙上了,磕掉一颗门牙。小天知道后,非拽陶韫来了医院,要把他的门牙换给叶嘉礼。” 景泽谦:“……” 这不纯纯扯淡吗? 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沈知之身上,根本顾不得管景泽天把陶韫的牙齿换给他白月光的琐事。 只是揉了揉眉心:“妈,你们先去吧,这里有我盯着。” 容语禾不乐意:“你小子休想支开我,现在天塌了都没有知之重要。瑞辞,不如你去看看小天。” 景瑞辞秒变大冤种的表情。 可老婆大人吩咐的,他不敢不听。 于是手术室外面就只剩下了景泽谦和容语禾。 五分钟后,林医生带着早餐回来,看到容语禾后先惊讶一声,再笑着问安:“景太太,您怎么在这里?” 容语禾看穿一切,瞪了眼景泽谦,又没好脸色的面向了林医生,质问:“小林我问你,你是不是知道景泽谦幽禁了知之,并且虐待他?” “啊……”林医生被问懵圈了,他尴尬的揪了揪后脑勺上的头发,看向景泽谦。后者没抬头,一脸沉色,他知道自己瞒不住,只好应下,“是的太太。” 容语禾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助纣为虐,知情不报,扣你三个月的工资。” “……”林医生大冤种二号。 说话间,手术室门前的灯被熄灭。 大门一开,一个护士从里面走出来。 景泽谦大步流星的走上前。 护士问道:“你们是沈知之的家属?” 景泽谦回道:“我是他丈夫。” 容语禾瞟他一眼,忧心的说:“我是他妈妈。” 护士点点头:“放心吧,病人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头颅没有损伤,但肋骨断了两根,多处骨折,不幸中的万幸。” 容语禾立马喜极而泣。 景泽谦的表情也略微放松,只是右手还紧握成拳,指甲深深的掐进掌心里。 沈知之还在昏迷中。 景泽谦给他安排在了VIP单间病房。 沈知之脖子上的项圈已经被摘下,但由于长时间的佩戴,脖颈周围有一圈颜色很深的淤青。 还有手腕上,也都是勒痕。 容语禾坐在床边,心疼的握着沈知之的手。景泽谦要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她一定得打死他。 可同时,容语禾也深深的自责,上回给景泽谦过生日的时候,她就应该看出来沈知之的反常,不然这孩子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 景泽谦走过来,单手搭在容语禾的肩膀上:“妈,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 容语禾甩开他的手:“我不回去,我要守着知之。” “我不会再对他做什么。” “那也不行。” 见容语禾执意要留下来,景泽谦也没再劝,走到病房门口,一根烟接着一根的抽。 待到第二日,沈知之才苏醒。 容语禾彻夜未眠,在病床旁坐了一晚上。 沈知之微微睁开眼,大脑还有些混沌。 首先想到的就是,他这是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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