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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慕霖真是舍不得她们，两个小娃娃，都是他看着从他肚子里慢慢长大，到辛苦生下来，身上好多个地方都有过她们存在的证明，陈慕霖一想到她们肥肥白白的脸蛋，在他身边嬉笑玩闹，抑或是嚎啕大哭，都是可可爱爱，让陈慕霖不禁发笑的幸福。 晚上，延禧和延蕤都睡了。近年来，北城禁烟花爆竹禁得越来越厉害，现在晚上已经听不到轰隆的烟花声。 陈慕霖深思熟虑，选择在这个团圆的日子离开她们。 陈慕霖分别亲亲他们柔软的脸颊，心里像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尖锐的刺痛，陈慕霖哭颤着手，拿起以前给他们打的项链，分别给他们带上，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喜爱和哀愁。 亲了又亲，陈慕霖最后再亲他们一口，悄悄说了一句，“爸爸真的好爱好爱你们。” 要不还是不要走了。 以后都要孤孤独独一个人了。 陈慕霖游移不定，割心剜肉不过于此，陈慕霖摸摸脸，拿手背潦草地擦过眼睛。 夜深人静的时候，陈慕霖趁着私保和阿姨都入睡就离开了。 大门的钥匙在私保哪里，陈慕霖拿了些气体，放出来迷晕了他，顺利地拿到了钥匙。 陈慕霖带着一个书包，带上几件衣服、现金和卡，就离开了。 第二天醒来，私保看见房间的钥匙不见了。 连忙去陈慕霖的房间敲门。 半响没人，敲门声的喧嚷，也吵醒了阿姨和两个宝宝，延蕤发出啼哭，延禧跟着也哭，一边哭一边像平时一样喊爸爸，以为等下陈慕霖就会过来哄他们。 私保脸色极其难看，直接推开门，没有任何动静，床榻上一个人也没有。 急着去大门处看，钥匙在上面。私保年纪也不大，另外几个私保都回家，雇主给他出高价，他想着多挣点就留下了。 他以为雇主现在对这个人的监守也没怎么严了，自然也就松懈了些。 手都有些颤抖，“喂，边先生，他不见了。” “我昨晚睡着了，他拿大门的钥匙开了门。” 边远奕气得脸都青了，“哪还不快点查监控。”说完又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他昨晚大概几点走的？” “大概两三点的时候。大家都睡了。” 边远奕听见里面传来的孩子的啼哭声，脸色难看到极点，是他小瞧了他，看他这半年来都本本份份的，还以为他听懂自己的话了。 没想到连孩子都不要了。 真狠心啊。 边远奕打电话给北城那边的人，安排他们调查好陈慕霖，不要让他出城，又打电话去公安局，报失踪，托熟人排查。 但可能边远奕先前真的放松了警惕，大海捞针也的确不是易事。 陈慕霖还差两个小时就可以出城，出了城界线，边远奕再想找他就难了。 不过现在早上七点多，边远奕应该也知道他跑了，陈慕霖望着外面的车流，划过的楼厦，心里有些不安。 要是被抓回去，边远奕不会放过他的。 陈慕霖的腰脊微微发凉，紧张到有些难受，车里的空调也很臭，难受得他有点想吐。 开到一半，陈慕霖实在受不了了，以上厕所为由，去到厕所吐了又吐，担心胃里太空，下一次没得吐，陈慕霖又去就近的便利店里买了一些饼干和水，问店员多拿了几个塑料袋。 不过后来陈慕霖没有顺利出城，因为出城时，他看到社交软件上附近的即时简讯，说出城突然需要检查每个人的身份证，每个人都要，十分严格。 现在城里已经开始堵车，骂声一片。 陈慕霖刷刷下面的评语和博主的吐槽，说是以前都不怎么需要的，偶尔有几次都是警方需要通缉什么人或者查什么人。 自己昨天晚上跑的，今天早上突然就要查了，陈慕霖很难不起疑心，毕竟边远奕也相当于在这边当官，身份应该也不低，有几次，陈慕霖都听到他们叫他上校。 陈慕霖不太敢出去。 在这里比较偏僻的旅店里找了个地方住下，想着待几天再看看。 陈慕霖很警觉，因为边远奕以前警告过他的话，陈慕霖真的害怕。 住了几天，陈慕霖也了解到一些其他的离城方式，他还可以走比较偏僻的小路，一般是没什么人管的。 陈慕霖收拾收拾东西，拎着包，带上一个帽子，网上约了一辆车走哪条路出城。 果然，即便是边远奕也不可能管得了这么多，陈慕霖小心翼翼，终究是逃了出来。 一天，两天都没有消息，边远奕第二天就赶着回了北城，两个孩子，延蕤年纪小，已经被阿姨哄好了，就是延禧，四、五岁大，对陈慕霖也有清晰的概念，离不了他，也从边远奕和众人的眼神里看出来了一些，总是想着想着突然就哭起来。 边远奕忙着找人，又要哄延禧，整天焦头烂额，还接连没有消息。 “不准哭了。”边远奕大声呵斥，心烦意乱，女儿还在一旁哭个不停，哭闹着要爸爸，要爸爸。 “阿姨，带她回房。”边远奕揉着紧皱的眉心，压着脾气。 延禧不喜欢这个结果，她就要爸爸，她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到爸爸了，爹爹还要凶她，她要爸爸，她要爸爸，她不要阿姨。 “我不要阿姨，呜…….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爹爹，呃———爸爸—-在哪里啊？” “我要去找他。” 阿姨去抱她，被她打了好几下，眼泪跟不要钱的珠子一样向下掉，声音又抖又可怜。 边远奕压下心中戾气，走过去，轻柔地抱起她，“爸爸去出差了，过几天就回来了。” “我们延禧好坚强的，对不对，爸爸去工作也不会哭的。” 可惜这个年纪的小孩并不太卖账，安静地听完以后，听到爸爸还是不能回来，更伤心地哭了起来。 边远奕压着眉骨，本就心烦气躁，也无心哄她，随她哭。 抱着她，时不时看看手机信息，等她哭累睡着。 延禧睡着，边远奕把她交给阿姨。 “给她擦擦脸和身子再睡，哭得全身都是汗。” “好，先生。” 吸着烟都压不下蓬勃的火气，走回主卧里，心火越烧越旺，把东西砸了个稀烂，看见监控里他对着延蕤和延禧亲了又亲，又觉得他虚伪至极。 都说了，两年，甚至两年都不用，为什么还要跑？ 边远奕咬紧牙关，坐在陈慕霖房间里，踹了一脚他的书架，书全部坍塌下来，拉开床头的柜子，里面的东西都整整齐齐的，红色的婚书放在最底，还有一家人的合照，除了孩子的照片带走，也就是只要有边远奕的照片都拿了出来，没有带走。 边远奕怒极反笑，只是眼底却不带任何温度。 不难猜出这是彻底和自己做个了断。 拿出保险箱，输入了密码。 延禧和延蕤的满月金也是一点都没拿。 甚至还给他们一人留了一条金链。 真是个好爸爸啊。 边远奕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心脏闷闷地痛。 只有他是被完全抛弃的。 边远奕后悔自己不该对他放松警惕，原本以为有延禧和延蕤在身边，陈慕霖又是心软，爱子女到不得了的人。 血液里的尼古丁弥补不了边远奕心里淬了毒的恨，边远奕点燃一根烟，支着一条腿靠坐在凌乱的床檐旁，慢条斯理地抽。 飘起的白雾缓缓模糊了边远奕双眼，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眼角的微红，几天没睡过，红血丝弥漫在眼球，也让人看不出是用眼过度还是哭了。 边远奕闻到后面床单上有陈慕霖身上的百合花香味。 真好闻啊。 以前边远奕带着满身疲惫回到家的时候，回到卧室，都会闻到这股清浅的百合香。 陈慕霖无论什么时候，脾气都是好好的，对人对物都是温温柔柔的。 边远奕还记得他十八岁来他家那年，每次吃完饭，都会把筷子好好摆好，看他们还没吃完，想提前离开又怕不礼貌，都会小心翼翼地和他们说一句，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礼貌又招人疼。说话也是细细声的，好像从来不会大喊大叫，眼睛又像是会说话一样，被欺负了，难受了，立马跟开了水阀似的，看得人心里软塌塌地，生不起一点脾气。 说实话，后来边远奕和他结婚，其实说来一点反感都没有，反而更多是高兴。 边远奕高中时就认识陈慕霖，他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学生，笑起来傻傻地，很单纯，没什么心机，讨同学喜欢，是大家都喜欢的生物课代表，学习也认真，不爱吵闹，所以老师们也都很喜欢他，总是在课堂上夸他，他数学不太好，不过数学老师也喜欢他，总是在课堂上拿他的错题作例子来讲题。 那时候他们都坐得近，常常可以看见他因为数学错题又被老师拿出来讲，许文乐和周围认识他的人都在旁边起哄，他羞赧地端坐着，认真听上面的老师讲课，但是每次的耳朵都是红红的，边远奕甚至可以看见上面立起的小绒毛。 和很多人一样，边远奕对陈慕霖没有反感，甚至是有一些好感的。 有一段时间，就是他们坐得比较近的那段时间，是他们同学以来最熟的时候了，那时陈慕霖还会拿着题目，小心翼翼地问边远奕一两道其他人都解不出来的题。 每次给他讲完以后，他就会脸蛋红红，似乎有些害羞，声音很腼腆又很礼貌地和他说谢谢。 那时候边远奕也没想到过后来他居然给自己生了两个孩子。 有时候缘分来得莫名其妙的。 边远奕以前不爱听他爷爷说什么先成家后立业，在他眼里，有了家庭就相当于有束缚，要承担很多责任，限制他的自由，浪费他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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