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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英竹推开眼镜摁鼻梁骨，半晌缓过神来。抬头一看，陆冉端坐在办公桌后，冷淡正肃的看着他，而顾明玉笔挺的站在桌子旁，神色是如刚才那般的漫不经心。 “所以，他们的目的都是这个。”她的语气干涩，眉头紧蹙。 “他们。”陆冉冷静的提取出关键词，问。 沙发上的女人叹了口气，难得展现出一丝疲惫。 “殷娇娇和卢升，还有研发部的几个老人新人。”苦笑从她嘴角漏出。 “一开始是殷娇娇。这种富二代富三代我们企业中也养着不少，都是闲人，我也不怎么在意，只觉得她是还算有志向的那种。” “但她在工作中的关注重点不太对。一般研究员大多是关注项目的过程、结果，她却更关注项目的立项，应用结果和反馈记录。我一开始觉得这姑娘是冲着管理层去的，但是她对项目的资金流向和权责划分并不怎么感兴趣。” “我觉得奇怪，于是挑了几个她经手过的小项目查了下，没有什么问题。我本来也以为是我多心了，结果意外发现还有一个跟她一样的人。” 陆冉和顾明玉静静的听着。 “卢升一开始确实是闲职，他的事你爸跟我提过两嘴，只说是老爷子故人的孙子，随便挂个关系照顾一下。他确实也没干过什么事，然后突然有一天也开始和殷娇娇一样，对这些研究的项目感兴趣起来。” “我查了好几遍，项目没查出什么问题来，人倒是查出不少。”她苦笑不止。 “我不放心，也不认为这些人是在无的放矢。如果项目真的有问题，我却查不出来······” “殷娇娇的背景你应当有所了解，她家在媒体界的力量不容小觑。其他人背后或多或少都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关系。最让我头疼的，就是卢升了。我有跟你妈旁敲侧击过几回，她应该是完全不知道这事。问你爸，他只会叹气然后什么都不说。” 这个外表干练的女人用手盖住脸使劲的揉搓，似乎要把心中的不安与惊惧全部吐出来。 “除了你，还有人知道这些吗？”陆冉淡淡的问。冷静平和的态度似是感染了单英竹。 她仔细的想了想：“没有。这些人中，除了殷娇娇和卢升，其他人都没有露出过什么端倪，至少在殷娇娇之前连我都没看出什么来。” 陆冉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项目的问题不是您一个人能看得出来的，他们自然也不行。但真正让您犹豫踌躇的，不是殷娇娇，而是卢升吧。” 单英竹也不隐瞒，干脆的点头，“不论殷娇娇到底有什么目的，人都是在我眼皮子底下的。她不避讳我，却也不会在我眼下贸然动作。但是后来她在科室里大肆宣扬自己交了个富三代男友······” 单英竹皱着眉头看陆冉：“陆冉，我可以向你保证，你母亲不知道卢升的事情。” 所以不管卢升和陆家到底是什么关系，都不关她的事。 陆冉挑了挑嘴角，“我当然知道。今天的事情请您不要外传。卢升的事情我们会亲自向爷爷和爸爸他们求证。在那之前，请您继续盯着殷娇娇。” “我明白。”单英竹郑重回复。 及至办公室的大门在她身后关上，她才猛地一个激灵回味过来。 “我们”？还有小红本！ 我超，真结婚了？
第18章 时光境迁，此心可依 陆冉点开股票走势，界面是一如既往令人心旷神怡的红色。 他心中还算满意，想着这可比顾明玉那儿让他心梗的大红报错好多了。 顾明玉淡淡的瞟了他一眼，背在身后的手摸出一个小芯片，不动声色的丢进口袋里，冲着某人微微颔首。 “你要是想，红绿界面交换一下也不是不行。” “不了不了，还请高抬贵手，放过我脆弱的心脏。”陆冉笑眯眯道。 却不想顾明玉只挑起眉头，似是决意要对着他下手，语带遗憾：“我亲爱的老板，为了让咱们不至于大年夜加班，我决定帮您找个靠谱外包。” “嗯？”陆冉愣了一下。 顾明玉抬手指了指桌上的平板和隔壁小房间里的设备，“你应该知道我们目前用的设备主机是在国家管控中心吧？我们调用的只是常规权限，但是既然已经有了立案，就可以打个报告申请更多的权限。” 说着他晃了晃手上的手机：“我之前打电话问过了，申请递上去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一起去一趟，签个文件。” 陆冉惊讶：“我也可以去？” 顾明玉不动声色：“你也算是主要当事人。就目前来看，由你本人提起申请要更合适些。” 陆冉心下了然，陆氏的项目审批流程每年都有他把关，基本可以保证是合法合规的，然而依旧出现了问题。他可以算的上是第一发现人，就关联性来看肯定是要避嫌的。恐怕是顾明玉背后做了些什么。 想到这里，他心中既有无奈又有安心。 两人自少年时代开始相交，他一直都把顾明玉当做交心之友，不曾想过两人竟会有发展到这地步的一天。 但就像他最开始想的那样，心中未有半点排斥，只余全然的信任与依赖。经年岁月，过去的少年友人的身影从不曾在他心中淡去。虽说在顾明玉看来一直是他照顾对方居多，但实际上，每当鲜有的疲惫困扰出现时，他从不曾找上父母长辈，也不曾向旁的友人倾诉过。而无论是怎样的大事难事，只要有顾明玉一声平淡的应答，便足够教他心安。 友人以上，恋人未满，却只是差一步而已。 如此倒要感谢卢升了。陆冉乐呵呵的心想，回神就见顾明玉一脸疑惑加无语的看着自己。 陆大总裁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问：“我随时有空，什么时候去？最好越快越好。” 顾明玉有些讶异：“我以为你要先回陆家一趟。” “不。”陆冉几乎脱口而出。 他沉吟片刻：“就像我刚刚对单主任所说的，无论卢升跟陆家有什么关系，又达成了怎样的协议，眼下却不是念及这些的时候。我对卢升，以及她刚刚口中所说的那些人的态度不会因为这些关系而改变。” “在其位而谋其职，我需要对陆氏旗下的所有员工，以及相关人员负责。陆氏作为国内医药行业的龙头企业，便要承担它自己的责任。这不仅关系到我国未来医药行业的发展方向，也关系到使用陆氏产品的广大群众的生命安全。” “我的爷爷、父亲可能知晓卢升背后的情况，而卢升与我们现下面临的问题有不清不楚的联系。倘若不能清楚这件事涉及到的范围，我就可能会在和他们交流时留有余地。” 顾明玉盯着他看了半天，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他不由得有些走神，随即轻飘飘的说：“我还是给你把报错界面改成绿色的吧。” “啊？”陆冉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他怎么又拐到这茬上来。 “绿色，护眼。”顾明玉深沉道：“更重要的是，你刚才好像浑身上下都绽放出了共产主义的伟大光辉，大学时候入党了吧？” 陆冉无语，随后无奈的笑道：“应该的，毕竟咱们也算新时代有为男青年？” “······”顾明玉是真的无话可说。 他摆弄着手机给安排。半晌抬头又问陆冉：“我本来以为能从你后妈这边得到更多的情报，但目前嫌疑还是集中在卢升身上，再加个殷娇娇。你觉得这事儿是个什么体量的对手能搞出来的？” “说实话，我的阴谋论单拉一条出来能上国际新闻。但归根究底，还是情报不足。我就不懂了，直到现在，只知道卢升、殷娇娇背景有问题，但就是查不来是什么问题。”陆冉扼腕。 做到他这个位置，加上背景也算不俗，却出现这种步步桎梏的情况，也不知道是对手段数太高还是他们真的太菜。 反正顾明玉半点不觉得是自己有问题。 他耸了耸肩轻描淡写的定下了时间。 不消数日便带着陆冉去了国家大型计算设备管理局。 明面上是一个普通的政府管理机构，实际上一路走下来陆冉被设的卡盘了一路，到最后整个人都麻了。他这才知道传说中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当真不是夸张。想想他大学时候跟顾明玉失联后以为对方被人骗到缅北噶了腰子，等到跟人联系上了视讯的时候差点都准备交赎金了。 现在想想当时还真是关心则乱。 等到坐车进到最里面的大型设施时，陆冉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虽说他这一路也只有公事公办的问询答话而已。 他们国家目前在役的超级人工智能有数个都在世界名列前茅，各自负责不同的领域，也依赖不同的超算的算力。神农的主机与负责国家政务的炎黄建在同一片区，都是依靠“长生天”的算力。这也说明了医药一行位处国家医疗之中的重要性，关系到民生之根本，是重中之重。 陆冉满怀敬畏之心，一路跟着顾明玉老老实实的签字、应答。而当见到神农巨大的主机时，一时间也再难辨清心中震撼喟叹的复杂心思。 顾明玉带他来这一趟，主要就是让他签署知情和保密协议。这样在调用神农主机的全部功能进行分析演算后陆冉便能在第一时间得知结果。 不需要数个月乃至大半年，最顶级的超算设备和为此量身设计的超级人工智能，将会带来常人难以想象的效率。庞大的数据将支撑他们的一切决断。 而这一切也不过起始于能为他做些什么，这一小小的旖思而已。
第19章 小调欢脱，常乐常安 陆冉信心满满。 倘若问他在这样的态势下他为何还能如此淡定自信，他大抵会深沉的回答：“我背后有人。” 当然此人非真人，而是一个能操着温文尔雅的青年音跟它的设计师打招呼的超级程序。 陆冉经商常年四处乱飞，世界各国都跑了个遍，眼界可谓开阔，也见过不少前沿科技，但当真跟人工智能侃大山还是头一回。 虽说处在四面管控下难免拘束，但也足够让他心满意足。倒是顾明玉奇怪的问陆氏企业计算器的管理系统不具备语音对话的功能吗？ 陆冉回他：“这怎么能一样呢，陆氏系统那是语音对话，你这可是有人格有思想能跟你聊天的人工智能啊！” 顾明玉回忆了半天：“哦，我记得你们的管理系统，是叫龙柏吧，是三级智能来着？” “没错，”陆冉点头暴言：“对比一下的话，龙柏就是工厂流水在线拧螺丝的长工，而神农则是工厂最高负责人，是党委书记。” 顾明玉嘴角直抽抽。 “三级及以上的人工智能都是要备案的，咱这工厂好歹是国企，倒也不必这么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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