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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在四周翻了翻，也找不到什么特别密闭的容器，能用的上的带盖的好像只有一个个抽屉。 于是这位曾经的好学生想了半晌，找了个大抽屉抽出来，又拆了块盖板给封上，将地上的尸骨塞进去，顺便找了一大捆数据线绑了几道。 也不知道这位曾经极负盛名的计算器科学家知道他死后被装进办公的抽屉里打包成一个大号礼物盒是什么感受。 在收拾好地上后，顾明玉抬头看了眼已经非常黯淡的屏障，还有后头蠢蠢欲动的黑色暗影，走到实验仓前问：“这两个实验仓要怎么转移到一层？” 7号此时也说不上来是急还是不着急了：“等到全部舱满后，会自行启动传输程序。先转移到中间段，恢复正常重力后，再移动到一层。” “也就是说，要等我进去之后才会开始传输？我要怎么确认程序运行了？” 7号顿了一下：“伦勃朗设定的程序是舱满自行启动，确认的话只能是外部人员进行确认。” "行吧。"顾明玉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 他静静的蹲坐在操作台上，手边摆放着大礼包，撑着下巴看着那黑压压的影子大军不断的前扑，再被荡开。 7号好似真的服了，叹息道：“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 “被这些饥饿至极的生物啃食至死。” “有点恶心。” “但是并不恐惧？” “就我个人而言，将恐惧分成两种。”顾明玉说：“一种是针对人形的。杀人犯、恐怖分子、精神病······再衍生到一些人形生物，恐怖谷理论被包括在这里面；另一种就是非常经典纯粹的原始恐惧，害怕怪物、巨兽啊之类的。这些实验产生的动物勉勉强强算在第二种里面吧。” "只不过我好歹也是一个作家，抗性和san值很高的，还算挺的住。" 7号：“那玛丽呢？” 顾明玉：“你是问哪个玛丽？” 7号：“······两个玛丽。你会害怕他们，或是其中之一吗？” 顾明玉仔细想了想：“躺在那边的，我曾经挺怕的。不过长大后就不怕了，因为我明白了两个事实：她无法伤害我；我们已经互相放弃了彼此。就好像你面对一个躺在坟墓里面的尸体，有什么好怕的呢？” “至于另一个，”他不屑的哼了一声：“最早期的人工智能技术刚起步的时候，根据实际应用情况，人类亲切的赋予其一个别称：人工智障。每一个人工智能都是从人工智障成长起来的，属于上述恐惧情况两不沾。难搞是真难搞，但要说害怕，你们还不如先套一层人皮，这样来的更容易一点。” 7号：“······真是深刻的见解。” 它放出深吸一口气的音效，好像真的在做这个动作似的：“防御装置已经接近极限了，你准备好了吗？” 顾明玉站起身，抻了抻筋骨，将实验仓的舱门拉开，似乎是准备好了。 就在片刻后，金色的屏障已经十分黯淡，那黑色的潮水好似知晓前方壁墙的衰弱，猛烈的撞击愈发强烈。 终于，伴随着金色墙壁最后一次颤动，屏障消失了。 地面骤然闪起刺目的白光，将目之所及的世界照的一片苍茫。 随着嘭的一声声响后，嗡鸣声带来阵阵颤动。 实验仓开始移动了。
第73章 徒劳无功，终成定局 灼目的白光下，伴随着非常熟悉的焦糊气味。 实验仓确实如7号所说一样，是联动的，3个舱室同时开始向上移动。嵌合部位最先收缩内收，进入轨道后开始移动，原本放置的地方空出几块空间，被滑动板块遮掩住。 顾明玉半眯着眼睛，大致看清楚滑动板块的位置。 他保持着半蹲的动作，抬着的胳膊挡着大半张脸，将刺眼的光线遮了大半，脚边简易的遗骨抽屉盒已经不见了踪迹。 7号的声音再次响起，与先前的语气已经大不相同。那原本清越的女声变得犹为沉重。 “为什么不进去呢？” 顾明玉冷着一张脸，懒得回答它。 “进去后，你不仅可以将自己的意识上传，获得永恒的生命，还能够见到你的母亲······” 它话音一转，变得低沉诡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困于此。当它们再次醒来时，便会将你啃咬殆尽，你的下场会比伦勃朗更加悲惨。” 顾明玉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恹恹的样子。 从最开始的霍普，到后来的玛丽、比特、7号······顾明玉很少与它们进行过太多的有效交流，也很少输出过个人观点与态度。或许是出于曾任人工智能的研究员的警惕心理，又或者单纯是身为人类的傲慢，他并不将它们视为真正可以交流，并与之探讨心中所想的对象。 在告别本职专业多年后，他以另一种身份回归生活。 在文字中书写感悟，在与人交往中交换感想，甚至偶尔在网络上与同好或键盘侠开闸洪水般宣泄情绪。一切都与寻常无异。 然而在面对这些水平极高极其近似于人的AI时，他仍旧会下意识的维持着一种表面无异实则冷漠的态度。 无论是对于玛丽、比特，还是现在的7号，他都没有太多想说的，反而是这些虚假的机械在喋喋不休地讲述着，好像它们真有什么倾诉欲似的。 7号得不到顾明玉的回答，好似真的陷入了困惑一般。 “为什么？”它问。 “明明计算的流程毫无问题，为什么结果却是完全超出范围内的？” “你为什么拒绝进入？你为什么如此坚定的否定我们？” 它沉默着，最终还是说：“没有用的。它们拥有耐高压的特性，即便再次使用电击，再过片刻仍旧会醒过来。你的面前已经没有任何屏障，背后也没有任何退路。不想死的话，就答应我的要求，将意识上传到主机中。” “呵。”顾明玉冷笑一声，没有理睬，而是将之前翻找到的数据线拧成更粗的一捆，在手腕上绕了几圈，另一端卡死在工作台上。 7号不明所以，却再也找不出什么能够劝说的话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动作。 轻而久远的嗡鸣伴随着振动传来，空气好似逐渐凝结。 最先是轻微的失重感，随即是小对象开始一件件的悬浮起来。飘飞的纸张、签字笔······后面是黑压压的逐渐晕染飞散的黑潮大军。 顾明玉有些嫌恶的用手边能找到的东西隔开那些飘到他面前的黑色生物。 它终于明白顾明玉想要做什么，语气变得惊惶，“你······你居然敢！” 固定住了的机械和线路不会移动，剩余那些漫天飞舞的对象，和晕厥中大片大片的实验生物，向着天空坠去。 顾明玉的身体此时也大半漂浮在空中，他一边小心的避开纷乱的杂物，一边靠近主机。 在原本实验仓的位置，闭合了的挡板下面是一片空洞。 他一手维持着被被攥紧绳线的状态，另一只手艰难的尝试撬开闭合板面。 7号此时已经彻底明白顾明玉的计划，但它已经来不及运算所有的情绪了。 下一秒，世界倒转。 目之所及所有未能够固定死的对象向上坠落，数据线拧成的绳子骤然绷紧，死死的拴住手腕，勒出深深地痕迹。 而部分没有固定死在地面上的机群，被细长的线路拽住，此时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顾明玉抓紧时间，撬开了闭合的入口。 此时007也趁着它自顾不暇，迅速里应外合，将内部的滑动的轨道调整到能够让人通过的状态。 顾明玉吊在空中的身体向着入口荡了荡，换手松绳，成功的踩着入口钻了进去。 就在他的身影从离开实验台的瞬间，那些接口线路终于无法承担机群的重量，崩短了线的机组开始大量的坠落，好似一座坍塌的浮空之城。 那些曾经围困成一圈的黑色的潮涌，此时像雪花般坠落。 至于它们是否能再次爬上来，就没有人能知道了。 实验仓运输线路的通道宽敞有余，却也并不是很好攀爬的。 好在虽然从文多年，顾明玉的身手并没有落下多少，还算轻松的避开各种线路轨道。 最顶端的出路已经被实验仓堵死，没有办法直接出来。他便选择曲线求生，找到了调整重力的中段位置，让007直接扫描了线路通到快捷电梯去。 负一层和负二层间的电梯都是特殊电梯，在重力系统关闭了的情况下自动调整了朝向。 顾明玉钻进电梯，007控制电梯回到了一层。 也不知道运气算是好还是不好，他所使用的快捷电梯正是之前避开没有使用的那台隐藏在实验室中的的，开门就是夹道欢迎的遗骨大队。 顾明玉一见这场面，瞬间脸木了一下。 说来好笑，他对地下那个鬼气森森各种威胁的失控AI完全升不起任何情绪，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跳。他探出脑袋左右环视一圈，似是在选择下脚位置。 就在他心中估量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冉跟着007的指路很快的跑了过来。他呼吸有些急促，忙不迭的打开密闭的外门，一打开就看到顾明玉全须全尾的站在电梯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顾明玉轻巧的绕过所有的尸骨，很快的跑了出来：“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事。”陆冉拉着顾明玉检查了一圈：“有007在。燕蕊和斯科特也是007帮的忙，一下就弄晕了。我把他们也塞进电梯带上来了。” 两人确认对方都完好无损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顾明玉问007：“数据库已经全部搞定了吗？” 007发了一个ok表情包，示意已经全部完成了，附加一个pk战绩表，表示主机玛丽已经成为瓮中之鳖，再起不能。 陆冉：“也多亏玛丽多此一举，伪装成7号来接近我们，不然007也无法顺藤摸瓜，彻底击溃它们。” 顾明玉耸了耸肩，“这些AI明明不是演技派，却总是觉得自己演技很好一样。也不知道它是不是真把其他人都当傻子了。” “任务圆满完成，剩下的就交给调查组吧，咱们可以撤了。” 陆冉点点头，突然想起来还有另外两活人：“殷娇娇和卢一成都没事。他们好像是在被那些实验生物追赶的时候躲到了实验仓里面。” 顾明玉愣了一下，好似是没想到还有人上赶着作死：“实验仓没有启动吧？他们脑壳还在不？” 007抢先回话：我将程序停止了。那时候可惊险了，里面的刀片离他们脑壳不足一厘米哦！要不是那边的程序和主机是分离的，恐怕就来不及停止切脑壳了。 也不知道这两人知道自己差点没了脑壳会是怎样个感受。顾明玉默默想。 但好在，一切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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