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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挽星并没有让自己再想下去，因为他听到了肖叶丞那头的回答。 “我知道了，哥。” 连多为自己争取一句都没有。 谢挽星歪了脖子，将脑袋靠在车窗上，心情起了又落，不明白自己在别扭什么。 可他还是不可抑制地想着，五年前的肖叶丞，可没那么听话。 刚跟肖叶丞在一起的时候，他根本不信什么“年下弟弟粘人又幼稚”的鬼话，毕竟肖叶丞这种科研天才，每天不是在做实验就是在写报告，跟个机器人似的，每天吃什么做什么都只是跟着设定好的程序照做，看起来没有一丁点能分配给恋爱的时间。 但谢挽星按照对方的计划跟肖叶丞约会了几次以后，才发现这小子虽然笨拙，但并不是不用心。 自己的手只要被对方握住以后，就别想再拿回来了，接下去一整晚的时间，肖叶丞都会如获至宝一般牵着他不放。 等两人再熟一些以后，肖叶丞那股年下的粘人劲就暴露无遗，像是把童年那个被天才之名盖住的自己给掏出来了一样——他会乖巧地蹲坐在谢挽星身边，眨着眼问“下次什么时候见呢”。 每当谢挽星有事不能应约的时候，肖叶丞都会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稍稍沉下脸，睫毛盖住眼眸，眼角泄露失意，像被主人冷言冷语给孤立的灰色小狗一般：“真的不能跟我见面吗？那好吧，如果哥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我会自己看好自己的，哥你就放心去跟人家玩吧，我没关系的……” 一般到这种时候，谢挽星不是在心软放别人鸽子，就是在跟肖叶丞讨饶道歉了。 肖叶丞似乎根本就无所谓在自己面前示弱，明明在床上凶得跟野狗似的，但回回事前事后都会把他照料得很好。 他曾经真的以为，肖叶丞爱他爱得要命。 但五年前散场时肖叶丞还给他的，只有一句“逢场作戏”。 事到如今，他只觉得往事如浮萍，随着时间的水流一淌，也就消散不见了。 过去的肖叶丞那样讨人喜欢，却只是戏里的好角色。 而如今的肖叶丞百般讨好听话，都无法再攀回当年在他心里的位置了。 谢挽星看着后退的街景，只觉侘傺无聊，自己都是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为这些情情爱爱烦恼呢。 或许…… 他感受着车上另一人细微的呼吸声，那节奏令人熟悉，偏难寻安定。 或许只是因为在这人身边而已，如果换个人去接触，是不是自己就不会这样胡思乱想了？ …… 两日后的饭局，谢挽星定在了万盛酒店。 这是百通集团旗下的星级酒店，拥有商务级的私密环境，谢挽星冥思苦想，才想出了这么个地方，又能跟殷峻谈正事，又不至于把氛围搞得太奇怪。 ——谢挽星还是无法骗自己，他跟肖叶丞结合过以后，身体就只对对方有感觉，在他脱离成瘾反应以前，他不想随意地接触任何人。 那毕竟是对所有人都不负责任的一个行为，谢挽星舍不得辜负他学长，也舍不得辜负自己。 所以这一晚的会面，他只想定义成公事。 只是他见到殷峻的时候，发现好像自己想得有点多。 他学长一身社畜打扮，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班味儿，浓郁的疲惫积聚在黑眼圈里，只是殷峻有很强的职业信念感，才能在面见谢挽星的时候，做出轻松得体的样子。 “挽星，好久不见。” 殷峻甚至还伸出了手。 谢挽星装模作样地跟对方握了手，随即忍不住笑开：“学长，接下去的时间你不至于要一直这样跟我装吧？” 男人挑了下眉，原本绷着的脸放松下来，显露出笑意：“是你挑的万盛，不是吗？” 言下之意，是谢挽星挑了家如此商务的酒店，他才选择公事公办的。 谢挽星假装没听懂，歪了歪脑袋：“万盛有什么问题吗？” 殷峻张了张嘴，神色里也有了几分犹疑，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说话，但到底还是没有出声，只是抿唇摇了摇头。 “百通的酒店，总是让人放心的。” 谢挽星失笑，靠近两步，推着他学长往酒店里走：“好了好了，别吹啦，我快饿死了，吃饭吃饭！” …… 在校的时候，谢挽星就知道殷峻是一个工作能力极强的人。 无论是组织还是自我管理，这人都有可怕的大局观和极高的效率，最难得的是，这人好像根本就没有喜恶，他跟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和谐，连同门都处得跟明天就能离职告辞的同事似的。 谢挽星跟他相熟，也只不过是本科的时候都在学生会待过，有过短暂的上下级关系，且两人专业相同，殷峻在学业上也给过他不少帮助。 在殷峻还没毕业的时候，谢挽星就不止一次撺掇过他加入百通——有他学长这样的人入职百通，他爸他哥的产业不得蒸蒸日上？ 只是没想到殷峻千挑万选，最后还是加入了肖叶丞的团队。 后来谢挽星跟肖叶丞离心，他也就跟殷峻断了联系，没想到这一次回来，他想要跟星生扯上关系，联系的居然还是他的这位好学长。 在热菜上桌以前，殷峻就已经把合同的补充协议跟他沟通清楚了，有哪些之前没有定义清楚的事项，以及双方额外的权利义务，都表述得清清楚楚。 谢挽星闷了一口香茶下肚，摆摆手：“没什么问题，你过目后的合同，我哪能挑的出错来呢？” 殷峻的表情有些许松动，他稍稍偏过脸，也闷了一口茶。 “也不用这么信任我。” “不信任你，那我还能信任谁啊？白漓？肖叶丞？”谢挽星玩笑一般说着，指尖捏住小瓷杯，像捻着珠玉，并非特意展示，却像是散着柔光一般，惹人注目。 殷峻的目光却无半点松动，只有稍稍下沉的唇角，泄露了些许慌乱。 但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刚毅，公正得如同锐器，不带半分私情。 就连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倔。 “肖总他……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你，你可以信任他，就像信任我一样。” 作者有话说： 殷小肖总情敌但会帮忙说话版峻：不用谢，肖总～
第25章 啧，真不让人省心 谢挽星眼神发直，想要从他学长脸上找出些许戏谑的痕迹。 但不论是按他对殷峻的了解，还是从对现场的勘察来看，对方都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在短暂的怔愣过后，谢挽星笑了起来，他垂下眼眸，盖住自己复杂的神色。 “你还是那么公正，只可惜有些事情，站在你的角度是相安无事，可在我的视角里，有些人就不该有姓名。” 辜负真心的人，说出来都像是一抹惹眼的污渍。 “我不清楚你们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我的话让你想到了不好的事，那我跟你道歉。” 殷峻的视线一点不落地粘在谢挽星脸上，他的话拙朴又真诚，让人怨不起来。 谢挽星抬起眼睑，懒懒地泻出笑意，仿佛并不在意：“没事，都是过去的事了。” 殷峻神色一动，绷紧的面庞终于有了放松下来的趋势，他伸出手去，自在地为两人布了下菜，一份还带着沸腾热气的茄子煲被推到谢挽星面前——他没记错的话，谢挽星很喜欢吃茄子。 这也是万盛酒店里难得能点到的家常菜。 绵软的茄子被酱汁浸透，哪怕被肉末簇拥着，也照样有自己独特的吸引力。 只是谢挽星看着这份茄子煲，迟迟没敢下筷子。 他被烫怕了，自己又看不出品尝的好时机，还不如耐着性子多等一会儿。 殷峻注意到他的迟疑，顺口问道：“怎么，不合胃口吗？” 谢挽星顺着对方的话笑了笑：“还不是很饿，我再等会儿。” “这样吗？”殷峻听到他的话，也放下了筷子，端正坐在位置上，没有先动筷，“那我陪你再说说话。” 谢挽星跟殷峻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对方那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听人这样说，也不推辞。 “你跟当年一样，还那么认死理。” 殷峻听到他说的，竟然勾起了唇角：“是啊，认定了就难改了，我倒也想改改我这性子。” 谢挽星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却还是顺着对方说了下去：“改什么呀，这世界上三分钟热度的人这么多，难得有学长你这么个倔的，不挺好？你谈恋爱一定特持久。” 小包厢里静默了一会儿，殷峻并没有回他的话。 谢挽星觉得奇怪，眼眸一抬，就对上了殷峻直直的目光。 他有些看不明白那视线里的情绪，仿佛海不波溢，却又隐隐兜着风浪。 “学长？”谢挽星轻轻唤了一声，假装轻松道，“发什么呆呢。” 殷峻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就那样望着谢挽星，像望着正在播放纪录片的电视，连说出来的话也像新闻播报：“我没办法认可你说的话，因为我过去的两段感情都没有超过三个月。” 谢挽星思忖了下：“好像是的，你本科那个不到俩月就绿了你，研一碰到的那个海王也……算了，可能你以前情路这么坎坷，就是为了以后的幸福吧？” 殷峻的视线还是没有离开谢挽星的脸：“希望如此。” 谢挽星顺着这个氛围，取过醒酒器，为彼此斟了葡萄酒——与朋友相聚的轻松环境里，谢挽星更喜欢品上一点甜味酒水。 “那就为了我们的未来，干杯？” 他笑了起来，眉眼清澈，是真心在为彼此祝福。 殷峻有些动容地跟着他举起酒杯，在碰杯轻响过后，属于他和谢挽星的祝福在两人之间流转，屋内光线偏暗，柔柔地笼着彼此，像是守着他们之间的秘密。 谢挽星饮酒快得很，在殷峻才把酒精送入口的时候，他已经放下了酒杯，轻轻咂嘴，喟叹一声：“还是我爸酒店的酒好，老人家走这么多路，见这么多人，总归是有一些挑酒的长处的。” 谢家的二公子连称赞都带着一种炫耀的意味。 殷峻并不讨厌他这种卖弄，只不过也没往心里去，他点点头：“很香。” 宛如一个拙劣的美食评论 谢挽星很快就从酒聊开了去：“你这两年酒量应该挺好吧？” 他想到上回不经意间得出的结论，忍不住笑起来：“毕竟你们公司里也没几个能喝的，肖叶丞碰不了酒，白漓又是个患者，你们出去应酬，不会都是你喝的酒吧？” 殷峻想要反驳谢挽星的话，但又没能第一时间说出来，他只顾着对方的最后一个问题，给了回答：“我跟肖总白副总职能不一样，虽然都需要应酬，但一般不会出现在同一个场合里，真要说起来，肖总对接投资人、基金会以及联合政府相关部门的人更多，他理论上应该是喝酒最多的那个。” 谢挽星顿住，忽然想到了前几日肖叶丞的邀请。 他内心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你们肖总今晚是不是也应酬去了？” 殷峻没想瞒着谢挽星：“是，今晚有京华市商会成员的一个小型聚会，肖总不得不去参加。” 他嘴唇一抿，眼尾渗出一些犹疑来，但到底还是不想瞒着谢挽星，说了实情：“聚会就在万盛举办……我以为你定在这里，是知道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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