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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助，我们谢总吃东西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 他话说得委婉，给足了对方面子，声音不大，仍掷地有声，砸得殷峻眉头小结更深了些。 殷峻声音僵直，带着倔：“我只是想找肖总说些事。” 楚湘的视线飘向其他地方，殷红的嘴唇抿起又放松，一瞧就是在疯狂斟酌回复的模样。 他久经商业场，有过太多虚与委蛇的经历，所以想出个应答的对策来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当他的视线再次回到殷峻那张严肃到有些凶的脸上时，客套圆润的话还是有了棱角，变成一把真相的刀，残忍地剖开殷峻路人皆知的佯装。 “殷助，别当那个扫兴的人，我们谢总不喜欢。” 楚湘说完，眉眼弯弯，又笑了起来。 “天挺热的，要不我们也吃根雪糕吧？” 殷峻彻底回转了身体，没再表现出要去掺和一脚的样子，下巴微收，视线朝下，显然是有些失落。 他确信没有别人能看得到自己此刻倾泻的情绪，才会任由自己如此颓然，至于楚湘……他相信环宇影视总裁助理的专业性，对方看起来也不像是个会乱说话的人。 楚湘没得到殷峻的回答，便自顾自离开了原地，脚步由小到大，由慢到快，迅速地遛进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家礼品店。 没一会儿，他就带着两根雪糕刺客回到了殷峻面前。 “殷助，赏个脸？” 楚湘递来的雪糕纸盒包装方正，盒上印着艳丽的草莓实拍图，红红粉粉，跟殷峻的气质并不相似。 但殷峻却很快接了过去，没有犹疑。 楚湘嘴里嗦着另一支荔枝味的雪糕，声音有些含糊：“我看过您在社交媒体上发的照片，唯一一张带甜品照里的是一块草莓蛋糕，我就猜想您喜欢草莓和草莓味的东西……希望我没猜错？” 殷峻抬眸与他对视一眼，眼神依旧克制有距离，却少了些灰败。 “你很有心，小湘，多谢。” 他说着，轻轻咬了一口雪糕边缘，像贪吃蛇去品尝边缘的果实时，总是小心又规矩地落下那一口，没有一丁点歪斜的容错。 楚湘看着眼前这个站在规矩里四四方方的男人，突然好奇如果这人的人生里有了岔路会是什么样子的？ …… 谢挽星和肖叶丞坐回到了车里，这车是肖叶丞在第八区临时开的，原本还该坐个殷峻，但谢挽星都坐在副驾驶了，肖叶丞当然不会让别人再上他的车。 “空调温度够吗？会不会太凉？”肖叶丞殷勤地伺候着他求之不得的客人，却见对方稍稍侧身，对着风口猛吹。 看起来确实是热了，甚至都顾不上形象。 肖叶丞却在这时候脱了西装外套，挡住了风力本就不大的出风口。 谢挽星回过头，怒目而视。 肖叶丞凤眸里有狡黠，看着蔫坏：“哥，就算是药物，也会有生病的风险。” “那怎么办呢肖总？你要不给我一针？我今天就想吹点儿风怎么了？” 谢挽星咬牙切齿，用的却是肖叶丞最为熟悉的语气。 像五年前，他们的亲近几乎荼蘼嚣张的时刻。 “那我不松手的话，你要骂我吗？”肖叶丞表情无辜，只是眼睛实在藏不住情绪，笑意如暮云叆叇，浓得人快要溺死。 谢挽星歪着脑袋，第一次认真端详着五年没见的肖叶丞，是瘦了些的，面部线条更锋利了，眉压着眼，更像个成熟男人了。 只是这成熟男人，却还在吹风这件事上跟他杠着。 他失笑：“行行行，我不对着吹，你把手松开，也不嫌累……” 肖叶丞犹犹豫豫地撤了自己的外套，谢挽星果然没食言，安分地坐在位置上，等着主创团队取好景回来，他们再一同前往下一处地址。 “后面要去学校，定位早就发给你了的。”谢挽星一边吩咐着，一边又凑向前去动肖叶丞车上的地图，想看看能不能凭自己的记忆找到正确地点。 就在他忙活的时候，一股淡淡的甜香味从身旁传了过来。 他偏过脸，看到肖叶丞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盒甜点，简易的叉子串起软糯的糕点，递到他唇边。 “酒店门口有一家卖甜糕的，味道不错，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就买了一盒，放着没过多久，应该没坏，要尝尝吗，哥？” 他说话的时候，眸子里的精干和狡黠荡然无存，瞧不出半点方才蔫坏的神色。 就连晨起排队一个小时，只为能让自己的爱人尝到第八区特产的辛苦，也被藏得严严实实，没半点泄露。 他笑着，生怕对方拒绝，便又递了一个台阶。 “就当刚刚小香果的回礼。” 作者有话说： 小香果：咱也是有了cp了
第37章 我们家 谢挽星说要去的学校，是温利加市的一所特殊学校。 与其他特殊学校不同，这里招收的都是患者学生。 他们有些是福利院长大的，有些是家中困难无力负担其他学校学费的，当然还有一些发病症状过重不被正常学校接收的。 谢挽星在去之前就了解过学校的一些历史，虽说学校由第八区政府支持创办，但创始人兼校长本人在其中也付出颇多，据说学校里从教职工到学生，无一不是患者。 他在去的路上还有些好奇：“现在都有长效治疗剂了，那这些学生的境况是不是能好些了？” 他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往嘴里塞甜糕，这种糯叽叽的食品其实并不合他的胃口，但这是肖叶丞赠来的好意，他不想浪费就是了。 车辆行至小路，这里没什么车，肖叶丞便偷闲松开了方向盘，不时看看谢挽星鼓起的脸颊。 看不够似的，几眼都没完。 “你知道的，二代长效治疗剂只能在三到六个月内降低患者发病概率以及死亡率，对于年幼的患者来说不论是见效时间还是效果都会更差，就算学校能保证学生每三个月都打一次治疗剂，但理论上也不可能没有学生或者教职工再发病……” 说到这里，肖叶丞的手又回到了方向盘上，他目视前方，表情肃穆。 “从患者特殊学校发来的报告看，现实情况也是如此。” 他作为长效治疗剂公司的总裁，几乎常年与第八区的官方合作供药，对于此地的情况了解也比较清楚。 谢挽星愣了愣，心中难免有些悲悯：“没想到第八区的情况这么糟糕。” “这里地方偏僻，也不适合发展新型产业，或许患者多并不是第八区的弊病，但贫穷和落后一定是。”肖叶丞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平静，并没有什么起伏，他就好像一个叙述者，讲着一些客观事项。 “经济上的事只能由联合政府来管，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这里的患者能好受一些。” 他分出了一只手，捏住谢挽星的手腕，轻轻捏了下，像是安抚。 “哥，你能愿意拍摄体质题材的电影，还特地选了第八区作为故事主场景，已经是一种努力了。” 谢挽星顿住，没想到能从对方口中得到这样的评价。 他视线往外，落在逐渐被绿植掩盖的环境上：“其实……我只是觉得这个剧本好，才想拍的。” 语气失落，透着挫败。 谢挽星其实一直都知道，在悲天悯人这件事上，肖叶丞站得比自己要高很多，对方在学校的时候就一直在为患者研制治疗剂，无论是本科阶段还是研究生博士阶段，肖叶丞的课题都围绕着治疗剂展开，从未跑偏过。 虽然谢挽星一直都没问过缘由，但看肖叶丞的履历，他在读高中以前一直都在第八区待着，或许从小到大看多了患者发病的情况，才让他在顶着天才的名号进入京华大学的第一时间，就确定了自己的学习方向。 并且，这俨然成为了肖叶丞终生的事业。 跟对方相比，谢挽星觉得自己身上实在铜臭味十足，进入影视圈也只是为了能在文娱行业掺和一脚，扬扬名声，毕竟其他领域于他而言更没意思——除此之外，他真没什么可追求的。 如果不是因为要勘景，他可能都不会知道俄蒂斯还有这样的特殊学校。 像他们今天要去踩点的这所学校，只是第八区中普普通通的一所特殊学校，而这样的学校，在第八区有几十所。 在第一区和第三区时，谢挽星从来都没听说过有什么患者特殊学校，那是因为他待过的地方物质条件都足够发达，患者比例也相对较低，那里就算有患者，也不至于出生就被抛弃，更不用提无力抚养的问题了。 在肖叶丞评价他以前，谢挽星甚至都没去想过这部体质题材电影该起到的社会影响。 车子颠簸了一下，这边路况一般，老旧的水泥路因长久的倾轧而多有破损，两人跟着起伏都有了一颤，模样滑稽，气氛也松快了几分。 “但无论如何，有你这位制片人，才会有这部电影，不是吗？” 肖叶丞用目光安抚着谢挽星，他的气息也给到了同样的作用。 谢挽星只瞥了他一眼，把最后一块甜糕塞进了嘴里：“不用安慰我，我本来就没那么伟大……” 他嚼了嚼，喉结滚动，将甜糕送进胃里，不知是甜食的作用，还是肖叶丞在身边的原因，总觉得失落少了些许。 “反正我们家有你这一位企业家就够了，我们这些姓谢的来当万恶的资本家就行。” 谢挽星轻轻嘟哝着，阴阳怪气的。 肖叶丞没有同往常一样殷勤回话，而是看着前方，静静地开自己的车。 只是唇角实在压不住，往上一勾，翘成了弯月。 他在心里回味，刚刚，他星哥说的是…… “我们家”。 …… 一行人陆续来到特殊学校，这地方不大，跟谢挽星熟悉的校园相比，环境也称不上好，但很是干净，教学楼看着也是有打理的，外墙面有刷过二次漆的痕迹。 学校的领导一早就等在了校门口，见主创团队过来，第一时间上来热切地握了手。 只是校长陈星苑在跟肖叶丞打招呼的时候，有些疑惑地望着他：“这位领导，你是星生制药的……肖总吗？” 站在一旁的谢挽星冒出头来。 “是的陈校长，肖总是我们电影的顾问，这次特地陪同过来勘景的，你们认识？” 肖叶丞张张嘴，想简单说明一下情况，却被陈校长激动地打断。 “认识认识，肖总给我们学校捐过很多次治疗剂，怎么会不认识？不光是我们学校，星生给第八区所有特殊学校都捐过治疗剂，肖总真的，我一直都想当面谢谢你，只不过之前我都混在受捐集体里面，没办法特地跟你道谢……” 陈星苑说着，朝肖叶丞狠狠鞠了个躬，其他校领导见了，也都跟着道谢。 肖叶丞连忙把人扶起来：“我做的这些跟您比起来都是小事。” “不小不小，你做的都是造福社稷的事，这怎么会是小事呢……不过说起来，我们学校跟肖总的缘分还真不浅，五年前有个人特地从第一区来我们学校调弟弟的档案，我们档案处的老师最近重新归档的时候才发现，当时办理手续的人就是你诶，肖总。” 作者有话说： 谢挽星：哦豁，五年前？特地？（微笑黄豆脸）
第38章 跟我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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