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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挽星看不到自己戴上花环是什么样子,却能看到肖叶丞的。 原本看着练达老成的药物被一头花环压下,艳红的色彩并没有搅乱他一身的气质,反倒添了些许少年气——在谢挽星印象里,肖叶丞从初见开始就是靠谱的,成熟的,哪怕他常常在自己眼前示弱,但也鲜少有这样被鲜花簇拥的局促时刻。 正是这份局促,让谢挽星咂出了新鲜。 肖叶丞迎上了他哥那过于炽热的眼神,指尖不自在地拨了拨发尖:“是不是很奇怪?你好像说过我不太适合红色……” 他哥对他的评价,他总是记得灵清。 “很好看。”谢挽星笑起来,把结婚证件塞进自己运动裤口袋里,拉链合上,安然无恙,随后,他捧过肖叶丞的脸,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圆眼眯起来,成了两弯月牙。 “小肖总白衣配红花,比二十岁的时候更好看。” 肖叶丞指尖一颤,眼角止不住跳动。 在分别的五年里,他不止一次梦到过与自己和好的谢挽星,星哥会像从前一样,温软地抚平他所有的褶皱,哪怕只用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他从生活的漩涡里泅渡出来。 只是午夜梦回,他总觉得自己过去辜负了真心,他这样的人,哪怕是求,哪怕是跪,也不配得到谢挽星的再次垂怜的。 但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谢挽星是那样好的一个人,如星如月,便是被蒙过尘,也盖不住那皎皎光辉,只轻轻一笑,就化了他尘封五年的心事。 他的星哥,远比梦中更生动。 更完美。 “哥。”肖叶丞红了眼眶,像被谁欺负了一般,鼻尖嘴唇都泛红,眸中浮起水汽,更显委屈。 “谢谢你。” 谢挽星被他这一哭搞得莫名其妙,既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做。 他只能轻轻喝住:“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肖叶丞在他星哥的喝止下,勉强露出个笑来,只是眼眶还红着,乖巧如乞怜的爱宠。 “大喜的日子,走,跳舞去。” 亏他还记得迎潮节的重点,时时刻刻不忘跳舞。 他握住肖叶丞的手,再次奔跑起来,海风作兴,呼啸着掠过他的眉眼,他的唇舌,他的发尾,他的花环。 山茶花与玫瑰的香味纠缠在一起,组合成谢挽星今晚的味道,肖叶丞看着乐声下露出笑容的人,觉得内心落定,有了归处。 他爱意与欲望的具象,在此刻有了实体。 不光是实体,还有温度,还有声音,还有样貌,还有名字。 桩桩件件指向谢挽星,他把人拥进怀里,对方撑着他胸口,睁圆了眼问:“干嘛?怎么不让我接着跳了?” 肖叶丞放软了语调,像是哄:“音乐停了,下面该是迎潮节仪式了。” 谢挽星茫然,刚想问是什么仪式,就见四周灯光熄灭,只剩下高台上一处顶灯。 周围的人开始散开,往跳舞的场地外走,只留下稀稀拉拉几组人,他们无一例外,头顶都戴着花环。 音乐再次响起,只是比之前放低了许多,司仪上台,点明了来意。 “欢迎各位来到第八区迎潮节庆典现场,今晚是退潮的最低点。 从明天开始,我们将迎来第八区的海捕期,涤故更新,一切从始。 在今天的现场,我们也迎来了数十对新人,他们携手同心,选择在迎潮节结为伴侣,在我们第八区有个传说,在迎潮节这一日结为伴侣的两人将同行一生,永不分离,这一份承诺很重,不知道现场的新人们愿不愿意来许?” 谢挽星四周的新人们都发出了尖锐爆鸣,一个个都恨不得把“我愿意”给喊破天去。 但他只望着那个刚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两人在暗色里四目相对,彼此沉默地试探着答案。 肖叶丞平时那么主动,到了这个时候反倒蔫巴了,只晓得灼灼盯着他,什么话都不说,看着也没点新婚的激动。 ——如果他那双钳着谢挽星腰的手不那么火热的话,谢挽星就真觉得对方没有许诺的意图了。 他微微歪了脑袋,唇角挂着玩笑似的弧度,语调戏谑:“我愿意。” 但便是这样一声承诺,也够肖叶丞盈起热泪了。 “我一直都愿意,哥。” 他话语坎坷,不像许诺,像忏悔。 就在肖叶丞忍不住又要掉眼泪时,谢挽星靠近了他,伴着司仪庆祝“礼成”的声响,他眨着眼,慢慢说。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 这是他们五年来的第一个吻。 那样绵长,呼吸却乱得一塌糊涂。 就算谢挽星还记得些接吻的技巧,也挡不住对方横冲直撞。 蛮力冲破城墙,烟花肆意绽放。 谢挽星揽着肖叶丞的脖子,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被对方扣住后脑,没一点逃的空隙。 后背受了力,带着他靠近肖叶丞,两人挨得那样近,仿佛从未分开过。 热烈的亲吻伴随着现场“新婚快乐”的欢呼,让两人间的热度更上一层楼。 到分开后,谢挽星才有机会喘上几口气,两人眸中都氤氲一片,眼角的红晕成彼此的渴望。 谢挽星的手落在对方后脖处,捏着一块软肉,轻轻地揉。 他就像五年前一样,面对这个人时,不想藏,也不想躲。 他忍够了。 “肖叶丞。”他说。 “今晚我不回那个酒店……” “你也不回。” 作者有话说: 谢挽星:爷们要战斗!
第45章 小丞,慢一点 《听雨》的主创团队眼见这一场盛大的庆典,忙得这也拍那也拍。 尤其是导演尚力,巴不得把每一处细节都记下来,到时候好用在电影拍摄里。 只不过当现场的灯光再次亮起,节日的乐声再次响起时,他敏锐地在那些头戴花环的新人里找到了两个熟人。 他跟身旁的美术指导讨论:“那不是谢总跟肖总吗?” 容娟一看,发出惊呼:“是他俩,他们这是……结婚了?” 尚力的镜头对准了那对拥吻在一起的药物,嘈杂背景下旁若无人地享受彼此陪伴的两人,有一种格外的美感。 随着快门的声响层层叠起,谢挽星和肖叶丞结婚的消息也飞快地传遍了整个剧组。 在人群外观礼的楚湘和殷峻当然也听到了。 他们几乎没有找,就看到了庆典中央交颈说体己话的那两人。 楚湘不住地往殷峻那投去眼神,这人看着冷静,实际在想什么谁都不知道。 殷助一会儿不会提着水果刀去砍了他们那两位老板吧?这么克制闷骚的人,说不定爆发以后真能干出这种事! 楚湘疯狂头脑风暴着安慰的话,到最后,他只能凭着自己多年的社交经验说了一句。 “我们谢总是个性情中人,有时候一时上头,是有可能做出一些出格行为的……” 对不起了谢总!为了您的性命,只能朝您的爱情泼个脏水了! 每次谢挽星在第三区惹是生非的时候,他就会用这套说辞来替人开罪,没想到有朝一日,这套话会用在这种事上。 但殷峻似乎并没有被他的话触动。 男人冷峻如常,就算手里握着刚盛出来的椰子水,也盖不住那份刚正的冷意。 他抿了一口椰子水,沁甜入心,仿佛能抹去酸涩。 “他不是一时上头,如果不是因为两人分开,他五年前就想这么干了。” 殷峻口中没有一个名字,但楚湘却能听明白对方念叨的是谁。 “如果不是为了肖总,他根本就不会回来。” “订婚也好,结婚也好,他其实从来都没有抗拒过。” “他情海沉浮,无非是不确定肖叶丞的心思,是我僭越,以为他没有看向那个人的时候,就会把目光投向别人。” 殷峻又抿了一口,甜味变淡,仿佛平常的清水。 “我入不了他的眼,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 他轻轻哂笑,却不见多少笑意。 “好在他喜欢的人一直都在,祝他新婚快乐,祝他们百年好合。” 殷峻仰头,将手中的果汁一饮而尽,甜味充斥着口腔,似乎这样就可以忽略掉别处的苦涩。 楚湘一时无话,沉默半天,才小声道:“您紧盯目标的时候,不也看不到别人么,您跟小谢总又有什么区别呢……” 殷峻怔愣,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 瑞恩海滩附近有不少小旅馆,这毕竟是个景点,想要在周围入住不是一件难事。 只是住的地方好找,住得舒不舒服、惬不惬意就是另一回事了。 尽管肖叶丞就近找的旅馆已经是最像样的一家,但两人刚进门,他便提起了一口气。 这里的格局、装修、设施无论跟他们之前去过的哪家酒店比,都输得彻底。 他还是怕谢挽星住不惯,揽着对方的腰就想往外走:“要不还是找个代驾,我们回市里的酒店吧……” 谢挽星顺着他的力转身过来,手撑在他胸口,用力一推,便把他按在了门板上。 “怎么,想跑?” 他说着,靠近了几分,两人呼吸相交,陡增暧-昧。 谢挽星的目光玩味地落在对方的脸上,倒是很久没在肖叶丞脸上见过这种窘迫和慌乱了——想来对方这些年世面见了不少,很多事都得心应手,再不济也能做到宠辱不惊,不至于再跟年轻时候一样,一点逗弄就面红耳赤。 所以现在这模样的肖叶丞,让他实在忍不住想逗逗。 那张脸上飘起红晕,在小旅馆亮堂的主灯照耀下显得羞赧,像他们第一回。 一朵玫瑰从对方额头垂落下来,挡住眉心,试图为对方藏住心事。 谢挽星的指尖往上走,划过喉结,划过下颌,划过眼角,勾住花茎,往上一翻,那明明朗朗的额头就像是一块福地,引着他踮脚,落了个温热的吻在上头。 虔诚而笃定。 “小丞,新婚快乐。” …… 肖叶丞的反馈来得凶猛而热烈,如谢挽星料想的那般。 对方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不管穿着衣服的时候表现得有多乖巧听话,布料一解,就是另外一个人。 房间的主灯被关上,只剩下床头一点荧光,让谢挽星勉强能看清对方的脸。 他用手指去体验对方的面部线条,一点一点比较五年后的他与五年前的区别。 订婚夜那次他只顾着释放成瘾反应发作时的情-欲,加上他对对方还有心结,根本没心思细看,如今比划一下,倒是很自然地发现了些微的差别。 只是这些差别于现在的他而言,意义不大。 毕竟他也变了不少。 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绝不对背叛之人妥协的自己,如今竟然跟对方厮混到了一张结婚证上。 何其荒诞。 人似乎总是无法逃脱自己的课题,一次一次,重蹈覆辙,像扑过一次火的飞蛾,重来一世,也只会扑向更热烈的焰光。 因为飞蛾的宿命就凝在火光里,解不脱,逃不掉。 所以谢挽星也认了,就算一切都是谎言,他也认了。 就当他不长记性,踏着赤脚踩过泥泞,却还要再往深渊里试探。 “小丞,慢一点。” 他眼眶里有将落不落的液体,随着喘息缓缓涌出来,却在脸颊上被一个又一个细密的吻给吸收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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