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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叶丞的声音里也有了恼意:“至少让我把星哥先送回家……” 白漓像才注意到谢挽星一般,突然反应过来:“星哥怎么了?需要帮忙吗?要不我陪星哥回去?哥哥你还是……” “够了。”谢挽星睁开眼,通红深邃的眸中隐着愠色,他声音低缓,足够冷静,像爆发于海底的火山,丝毫影响不到海平面的冷酷。 “你们兄弟俩去做正事吧,我自己回去。” 他不想再听下去了。 肖叶丞和白漓的相商那样有来有回,如一对熟稔的恋人,密不透风,毫无破绽。 倒显得他这名义上的肖叶丞丈夫像个累赘,终是外人。 谢挽星迈开脚步。 三,二,一。 他的计算没有出错,果然只需要三步,他就走出了包厢的门。 谢挽星脚步不停,继续往外走,这令他生厌的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多待。 “哥!”肖叶丞的脚步紧随其后,没几步就抓住了谢挽星的手臂。 “我先陪你回去,然后再……” 谢挽星身子一拧,用力地甩开肖叶丞的凑上来的手。 “别碰我!” 他怒吼的声音随着蓄谋已久的眼泪一同脱离了身体。 外头的雨声仿佛润湿了他的眼眸,隔着毛玻璃,他看见肖叶丞无措地站在原地,被甩开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张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但手中空空落落,什么也没有。 “哥……” 肖叶丞凤眸里蓄着委屈,露出可怜,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般,每当他想要攻破谢挽星防线的时候,就用这招。 但这一次,谢挽星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泪水还淌着,他滚动喉结,嘴唇颤动,却依旧固执地用一个接一个的字隔开自己与肖叶丞之间的距离。 “谈你的生意去吧,小肖总,我可以自己回去。” 作者有话说: 谢挽星:我不是一定要人陪,只是今天不一样(划掉)拱拱拱!你们都拱!
第65章 未落冠冕 在谢挽星命令似的要求下,肖叶丞果然没有再跟着他。 被代驾带着回别墅的一路上,谢挽星看着外头的雨,竟没再落一滴眼泪。 原来破镜当真无法重圆,再怎么严丝合缝也总有裂隙,那些隐藏在幸福表象下的怀疑和不安会在心中龟裂扩张,最后重重掷地,将彼此的心都摔个粉碎。 他承认自己脆弱,像个婴孩,一旦脱离了母体就焦躁紧张。 可他偏不擅长哭闹,他多年的矜贵只教会了他倾轧与支配,于是当他试图俯身低头的时候,他只能听见脊背吱嘎作响,钢筋铁骨叫他戴牢头顶的自尊之冠,别为了一丁点小事就摇尾乞怜。 但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偏偏是这样的小事,蛀掉了他的爱意。 一口迎潮节,一口治疗剂,一口体质研究,以及最后一口纪念日,这些加起来,足以侵蚀掉谢挽星的防线。 他哪有什么抵抗力呢,自从五年前被肖叶丞那句“逢场作戏”伤过以后,他就再也没法感觉到爱了。 谢挽星得到再多的承诺和爱欲,也只会通过心口的漏洞泄露为空。 他真的累了。 怎么想要好好地跟一个人相爱就这么难呢? 车辆将他送回了北山区的别墅,他没带伞,沿着小路回家的路上盛了满身风雨,王姨开门见到他都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拉进门。 王姨引着他往浴室去,一边走一边说着“我给你放热水”。 但湿了外套的谢挽星只脱下了西装,衬衣抖开几颗纽扣,他稍稍拢了下自己的湿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惨淡的一张脸。 “不用管我,王姨,我想一个人待会儿,麻烦你……” 王姨心感不妙,上一次见到这么狼狈的谢挽星,还是在五年前——她与其他人一样,不知道谢挽星在他侄女的百日宴上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只知道那晚的谢挽星在一楼的地毯上坐了一夜,不吃不喝不回话,王姨再问多几句,也只能得到他的沉默。 那晚过后,谢挽星便离开了京华市。 这一次宛如旧事重演,王姨心惊胆战,却又不敢多问。 她小心地应了个好,随后拿着外套上了楼,准备等不下雨了再送去洗衣店里,现在先简单收着。 没一会儿,她又从楼上下来,拿着厚实干燥的浴巾,本想在这渐暗的时刻开个灯,但楼下的谢挽星安静得与昏沉融为了一体,让她不敢去打扰。 谢挽星瘫坐在沙发上,赤着脚,闭着眼,弯曲的脊背与沙发线条贴合,整个人仿佛嵌在其中,没一丁点想把自己捞出来的意思。 王姨悄悄地把浴巾盖在谢挽星身上。 厚重的布料被抓住,揉皱,团成一团,困进谢挽星怀里。 谢挽星顺势躺下,蜷在一起,成了婴孩的模样,护着自己,仿佛害怕受伤一般。 “王姨……” 他低哑的声音只点亮了身边一周,不细听就像哭腔。 “麻烦你今天回家去住吧,明日再来。” 他今日已被消磨殆尽,没了与人交涉的力气,只想一个人待着,把心头的这点不平给捱过去。 他是一个足够成熟的药物,只要一点时间,他就能恢复过来。 所以现在,他需要时间。 王姨听话地应了他,很快就离开了别墅。 这里空空荡荡,只剩下谢挽星一个人,与不知在哪里安栖的橙桉。 耳朵里只剩雨声,滴滴答答听不到具体哪滴水破碎的声音,却每一声都是破碎。 谢挽星的手发起抖来,他颤着指尖去触碰自己的心口,手指用力,在偏白的肌肤上落下红痕。 偏偏在这时候,有了成瘾反应。 他在混沌中嘟哝着肖叶丞的名字,残余的酒精让他很想念那个会巴巴地唤他哥的男人,可理智又站在彼方善意提醒——那人似乎没那么爱你。 谢挽星在黑暗中轻轻啜泣。 他本来可以不要爱的。 这五年他一个人过得很好。 就算要爱,从第一区到第八区,俄蒂斯那么多的人,他选谁都可以,可他偏要选择肖叶丞。 是因为成瘾反应吗?是因为初恋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谢挽星克制地哭着,身体因为频繁的呼吸而有了颤动,他那样骄傲,连悲伤都不外溢,所有的眼泪都被浴巾吸收,没一滴被空气勘破。 他知道自己没出息,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想的依旧是—— 要是,小丞没忘记今天是纪念日就好了。 …… 谢挽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自己混混沌沌,耳畔都是雨声。 仿佛听到了橙桉的叫声,轻轻软软的,像在撒娇。 又仿佛听见了肖叶丞的声音,他急急地叫着“哥”,像是要哭。 谢挽星迷迷糊糊地想自己一定是做梦了,今晚是白漓的生日,肖叶丞怎么可能再回来。 他很想让自己睁开眼看一看,确认下他的小丞是不是真的有回来,可困意缠绕,周身冷得要命。 谢挽星抱紧自己。 如果肖叶丞回来了,又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躺在这里呢…… 于是他又陷入无边夜色之中,任凭噩梦将他拆吃入腹,连呼喊的余地都没有。 “小星!小星!” 再次睁开眼时,谢挽星看到的依旧是王姨。 耳边的雨声小了许多,暴雨凌虐了城市之后,留下些许滋润的雨滴,像温吞手掌的安抚。 他恍惚地偏过脸看了看四周,并没有肖叶丞的身影。 果然一夜未归么…… “我做了早餐,吃点再睡吧?”王姨把餐盘放在沙发边,想为谢挽星送上早点。 谢挽星抿了下干燥的嘴唇,还是摇摇头:“没胃口。” “再没胃口也吃点,我特地到了这时候才叫你的,快中午了,不吃早餐胃要不好的。”王姨苦口婆心,试图劝服他。 他苦笑一下,轻声道:“我是个药物,王姨……” 王姨见拗不过他,无奈收了餐盘。 “那至少回屋睡吧,喏,带上钥匙。”王姨说着,给了他一把小小的卧室钥匙。 谢挽星:“?” 他的卧室一直不落锁,怎么会需要钥匙? “我说你们两个年轻人也真是的,一个赛一个的马虎,你没给小肖大门钥匙,他没给你卧室钥匙。 我昨天走的时候落了锁,结果小肖晚上回来进不了门,硬是在外头坐了一夜,要不是我早上来的早,也不知道他得等到什么时候,啧,他浑身都湿透了,明知道你在家里,也不知道叫你一声……你也是,进不去卧室,怎么就在这儿睡了一夜呢。” 谢挽星双眼睁大:“他回来过?” “当然,都说坐了一晚上,台阶上现在还能看见水痕呢,淋得不轻……” 谢挽星扭头看向大门。 王姨好似知道他想找什么一般,接着解释道:“他已经走了,说不打扰你休息,他要去趟第八区,接下去会比较忙,说完就给了这把钥匙,别的倒也没留。” 谢挽星心头一空,昨晚那么大的雨,他的小丞…… “回屋去吧,小星,别在这儿睡了,也不怕骨头痛哦。” 在王姨的催促下,谢挽星虚浮着脚步走上二楼。 钥匙迈进孔洞,甚至都不需要用力,门就顺滑地弹了条缝。 橙桉急急的叫声从屋内传来,谢挽星深吸一口气,才推开门。 他跨步进去,小小的橙桉欢快地绕着他的脚步跑动。 走动了两步,他才看到了卧室的全貌。 触目便是红,那被他诟病了多年“艳俗”的红玫瑰,铺满了整个房间。 这灼目的颜色浓烈到能刺人,蔓延过地板,攀着墙头,就连窗帘也不放过,玫瑰一朵一朵,敞开了口,叫嚣着浓郁的爱意。 諪車侳薆木风啉日免 就连盘在谢挽星身边的橙桉,脖子上也安安稳稳地绑着红色丝带。 小猫像是知道这是一份礼物一般,没有挣开丝带的缠绕,甚至在谢挽星低头与它相望时,轻轻唤了一声。 ——他那怕猫的小丞,是怎么做到的呢? 作者有话说: 橙桉:爸爸我完成任务了,快给我解开!
第66章 我一样都不要 “橙桉。”谢挽星蹲下身,小猫立刻懂事地攀上了他的手,他轻轻一捞,就把橙桉拢进了掌心。 小猫体温偏高,肉垫却是凉的,它不太喜欢谢挽星托着的姿势,四足并用,想要在谢挽星手里站起来。 谢挽星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将孩子揽进了怀中。 “喵……” 伴随着小猫不安的抗议声,谢挽星走到了铺设齐整的床边。 就像烂俗电影里的陈设,床上铺满了玫瑰和礼物,一层花,一层包装精致的物品,以及顶部一封火漆封装的书信。 谢挽星仿佛看到了肖叶丞捧着花在这里忙碌布置的身影。 那人分明不擅长做这些,也不知道他那做实验与签合同的手,是如何捻起一朵一朵的玫瑰,避开尖刺,剪去枝叶,再耐心地把花朵安置在合适的位置上。 有受伤吗?花了多少时间呢?是否有过抱怨呢? 谢挽星单手取过书信,没花什么力气就完整打开,纸张摊开,展示出自己密密麻麻的内里。 肖叶丞的字并不漂亮,只堪堪处在能看清的地步,笔触很深,字字刻印在信纸上,落下一个个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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