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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不懂,可邱治华了解谢挽星,这位祖宗虽然人懒又淡泊,但跟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和和气气的,能让他在这种场合下说出这么尖酸的话,可见他对肖叶丞也不是十分好感。 “星哥,我看还是你脾气太好了,你家里也纵着他们肖家,才让他们敢这样大肆宣扬。” 谢挽星轻轻挑了下眉,想听听对方后续还能说出什么高见来。 其他人见谢挽星并没有阻止邱治华的意思,以为这位爷总是想听几句肖家坏话的,连忙应和了几句,表达自己看不惯肖家的立场。 得了众人的声援后,邱治华像是有了底气一般,连忙又说了起来:“他肖叶丞算什么呢,区区一个星生制药,真要跟百通碰一碰,那不得被碰得尸骨无存?要不是星哥你和你家人纵着,他也不可能在京华风光这么久。” “是啊是啊,可惜当年星哥不在京华,不然肖叶丞也不可能带着星生起来。” 谢挽星听到这里,手中酒杯一转,宛如心弦一颤。 嘴唇张张合合,最终只吐出了几个字:“这是什么意思?” 邱治华来了劲儿,露出得意的神色:“星哥你当年可没见着,那肖叶丞想要做长效治疗剂,可是把我们这儿的人都求了一圈,出尽了洋相哈哈,但你放心,我们都没做叛徒,我们通了气,说你突然离开京华,跟那小子脱不了干系,你都不待见的人,那我们当然也不能偏袒是不?当时我们都围堵了他的研究,这星生可是蹉跎了小半年都没起色。” 谢挽星表情凝滞,唇角抿了个严实,稍稍有下垂的意思。 但邱治华正说到兴头上,并没有注意到谢挽星的变化,语气愈发嚣张:“可惜后头也不知道这小子踩了什么狗屎运,居然真让他找到投资了,他那研究这才有了名堂,没两年长效治疗剂上市,他那破公司才有了起色,如今他可不一样了,到哪儿不得被叫一声小肖总,谁知道他当年拉投资的时候狼狈得像条狗呢哈哈……” 他说完,包厢内氛围愈发轻松,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当年肖叶丞落魄时踩过一脚的人,不论是出于嫉妒,还是出于利益冲突,在听到有人说肖叶丞坏话的时候,他们当然忍不住跟着仇者快一番。 场子里没笑的人,只有谢挽星一个。 他面色阴沉,跟来时一模一样,甚至周身的温度还更低了几分。 包厢里的笑声很快就停了下来,邱治华这样一个机灵的人,当然注意到了谢挽星的沉重。 他心道不好,谢挽星再怎么不待见肖叶丞,两家也还是有了婚约,他如此张扬地说肖叶丞的龃龉之处,当然会惹那祖宗不痛快。 邱治华立刻又补了两句:“当然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肖叶丞事业有成,又是正当年,跟星哥你也算是门当户对的,你们俩又有过去的交情在,我想……” 恭维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谢挽星放置酒杯的声音给打断。 杯底碰撞桌面,明明只有暗响,就算拿来测算分贝也只会是一个可怜的数字,却让众人都忍不住噤了声。 数十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挽星,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又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谢挽星那淡漠的眼神就算给了回答。 “围堵肖叶丞和星生制药,谁准的?” 室内安静无声响,连呼吸都被刻意压了下来。 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谢挽星也不执着于一个回答,他站立起来,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众人。 长睫如利刃,刺得人不敢直视。 他并不热衷于利用自己的情绪来给别人施压,但事到如今,他的情绪似乎也不受控制了。 今晚注定体面不了。 “当年我带他给你们认识,你们可都是跟他称兄道弟的,怎么一转头,他倒成了你们敌人了?” 谢挽星冷笑一声,吐了句“稀奇”出来。 说罢,他脚步不顿,踩上茶几,无可避免地踢翻了一些酒杯和装盘。 一时之间,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倒是比刚刚还要热闹一些。 谢挽星轻盈地跳下矮几,鞋上几乎没有酒渍,就算是有,他也没心情现在弄干净了。 他几步来到门口,看门的侍从隔着雾色的玻璃见有人要出来,为谢挽星开了门。 过道的风瞬间吹起了谢挽星的短发,发丝缠在他眉间,为他那张漂亮的脸添了几分凌厉。 谢挽星侧过脸,如同太岁神一般,为众人定了前程。 “以后有我在的局,你们都不用来了。”
第12章 搞不明白他 谢挽星落座后排后,跟司机说了句“去北山公园”,便仰头歪倒,没再说话。 北山公园是京华市北山区的一片豪墅区,房子不算新,是谢挽星读大学时尹微澜的赠礼。 这地方距离京华大学很近,所以就成了他在校外的住处。 当然,也是他和肖叶丞恋爱期间厮混最多的地方。 今晚想去那里,不为别的,只是自己身上带着酒气,情绪也不算好,不想被尹微澜他们看到担心。 他闭着眼,满脑子都是肖叶丞。 今晚的经历实在荒唐,他找人出来寻乐子分明是为了避开肖叶丞的消息,却没想到还是被这小子缠了一晚上。 这人的消息就跟他本人一样阴魂不散。 可不知怎么的,在听到邱治华他们嘲笑当年落魄的肖叶丞时,他还是忍不住要为那人出口气。 分明没有意义,分明自己也不待见对方,却还是见不得别人嘲讽。 谢挽星心想,自己一定是有病,为了这么一个人动怒。 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想肖叶丞,想那样一个天才,年纪轻轻就在长效治疗剂的研究上有那么突破性的成果,却要在真正为所有患者带来福音的一步受限。 肖叶丞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因为自己曾经的恋人而在事业上受尽折辱。 谢挽星耐不住地猜,肖叶丞当年怨过自己吗?还是如他所言,一直在惦记自己呢? 想着想着,他又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自己真是疯了,居然又在意起对方的想法了,那小子满口谎话,从未有真心,又怎么会真惦记自己呢? 车子停下的时候,谢挽星也停下了自己的念头。 别再想了,他谢挽星与谁都有可能,就是跟肖叶丞,绝无退路。 …… 别墅里并不是没有别人,谢家请了个老实本分的阿姨,姓王,负责这里的日常维护和保洁工作,有人来的时候,阿姨也能做点家常菜招待,不至于让主人和客人饿肚子。 谢挽星刚进外院的门时,王姨就注意到了小主人的到来。 她是知道谢挽星回京华的消息的,对于他的来临也不惊讶,对方还没到大门,王姨就早早地开好了门等着。 她笑意盈盈,声音爽朗:“小星,你可算回来了。” 谢挽星对王姨印象不差,见人招呼自己,他连忙点头应答:“是,王姨,好久不见。” 王姨侧身为他让了路,谢挽星一边往别墅里走,一边听人跟在身后念叨:“这哪是好久,这一晃都四五年了吧?你走的时候我女儿还在读高中呢,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你还时不时指导一下她的数学?这一转眼她都要大学毕业了……” 谢挽星换好王姨准备的拖鞋,随意地回着王姨的话:“要毕业了?那是准备工作还是……?” “她考了你那个学校的研究生,研究生嘛,再多研究研究几年。” 谢挽星脚步一顿,想了下自己的学校,京华大学?能从外校考上他们学校的研究生,那王姨的女儿确实优秀。 他稍稍回忆了一下对方女儿的名字。 “沅沅学的什么专业来着?” “她学药的,跟那个小肖一个专业,她后面搞的研究好像也是治疗剂什么的,她老是说什么患者多可怜呀,社会需要这些患者呀什么的,不懂她,我想她要学这个总有她的道理的……”王姨说到这里,还往门外多看了几眼,确定后头没人以后才关上大门,“怎么小肖没跟你一起呀?你们这么久没见,我以为你们总要黏在一起的。” 谢挽星快走上了二楼半开放的厨房,想要为自己倒了杯水,远远听到王姨的问话,表情不自然了一下。 “嗯,他没来,王姨……” 他想说以后就别在自己面前提肖叶丞这人了,但转念一想,自己当初离开第一区,除了父母亲人外谁都不知道原因,包括王姨也不知道自己跟肖叶丞早就分手的事,这时候再提这要求,确实晚了一些。 毕竟他们两个人现在又变成了未婚夫夫的关系。 他一噎,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姨也跟着他走上了二楼,轻车熟路地为他倒了一杯温水——谢挽星回家之后的习惯,她还是记得的。 更何况谢小少爷总是喜欢在外头喝一点,如今也一样,闻到淡淡酒味的王姨很自然地就为他做起了五年前惯常的一切。 仿佛齿轮停滞了多年,现下谢挽星回来,一切就又能按部就班地开始执行。 王姨等了半天,也没听到谢挽星的后话,于是赶了一句:“什么?小星?” 谢挽星摇了摇头:“没什么……王姨,家里还有酒吗?” 一入夜,他就不愿意让自己太过于清醒,在属于自己的房子里稍稍喝点,总不为过的。 “还喝呀?”王姨的语气里带了些许不情愿,但她不是个强硬的人,谢挽星怎么问,她就怎么答,“酒柜里,有很多。” 很多? 谢挽星把王姨的话在心里捻过一遍,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难道他五年前给自己存了那么多酒,留到现在还有很多? 他没多想,伸手去拉实木酒柜的门,酒柜顶部的感应灯光及时补充的光线,展露出里头的盛景。 酒,好多酒,横躺着,竖放着,大多是一些知名酒窖的名贵藏品,也有一些看不出生产商的漂亮瓶子。 淡淡的酒香逸散出来,却给了谢挽星无形的一击。 他眉头皱起,嘴角也抿了个下垂的弧度。 他可以确定,这些酒并不是自己买的。 ——其中很多酒他根本就没尝过,怎么可能会无端被自己带回来? “这些酒是哪里来的?”他没伸手,只是扭头去看王姨,心里隐隐猜到了个答案,却不敢相信。 相比之下,王姨的神色就自然多了,她走到酒柜另一头,从玻璃柜里取出很久没用过的酒杯,为谢挽星品酒的后续行动做准备。 “不是小星你买的吗?那难道是小肖他买的?不知道,这些酒都是他送来的,也没说哪里来的,只说存着,我以为是你在外头买了,拜托他放来家里的呢……” 谢挽星合上了酒柜门,不再有喝酒的意趣。 “这……这几年里,他还来过这儿?” “来啊,总来,但他来又不进门,也不按门铃,回回非得等我看到外头站着人了,才知道他来了,他有时候会带瓶酒,有时候会带束花,酒好存,花放个一礼拜就谢了,我说小星你都不在京华,这小肖还来北山干嘛呢?搞不明白他……” 王姨的喃喃声渐渐弱了下去,她见谢挽星没拿酒,也就默契地把酒杯又放回了柜子里。 谢挽星眼神游离,神色恍惚,跟着王姨的话也喃喃道:“是啊,搞不明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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