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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突然响了,我收回思绪,看到Teams上显示Fiona的小组作业完成part的相关消息。 我其实不想这个时候点开,但是她的消息一条一条不停地传过来,看着很急的样子,我只好点开瞧一瞧。 Fiona还算是个老实人,没有像我心目中的那些不干正事一到要完成作业的时候就喊肚子疼腿疼的混子一样。 她很认真地收集了资料,并且把相关的内容都整理了出来写到一个文档里发出来了,问我是否需要修改。 现在是晚上11点钟,虽然我也不是没有在这个时候完成过作业,但是今天我不想再动了,因为我哥回来了。不知道他明天是否又要去出差或者有别的事情,我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所以我打开聊天框,给Fiona发消息: “好的,明天我到学校和你一起看,今天晚上就先睡了。” 我刚发出消息,就感觉耳边贴来一个吻。我哥看着手机问我: “这是谁?” 我突然想着捉弄一下他,就不在意地说: “我的发展对象,明天要和她一起去看电影。” 我哥眼睛眯起来,我笑了两声,他立马识破了我整他的意图把我抵在床上。 我正要投降认错,他却用手箍住了我的腰,我突然感觉腰上有个地方一痛,一下没忍住闷哼痛呼出声。 我哥手一顿,然后掀开我的衣服。 这回是真大意了,我完全忘记了我前几天才被那个该死的性骚扰者打的事情。我头上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有点痕迹,但是能被我的头发遮盖住。可临走前被那家伙在腰上打的那一拳,是真真忘了。 我哥把灯打开看我的腰。我其实自己都没怎么看过,也不知道那上面现在是什么样子,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祈祷那上面的颜色能稍微单调一点,而不是青紫交加。 我哥眼神黑沉沉的,他一动不动盯着我的腰,然后目光顺着我的身子向上,停在我的眼睛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觉得这气氛不对劲,便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有意缓和道: “没事,我不小心……” “谁弄的?” 我哥在某些场合里很有领导能力,或者说,很有那种范儿。 他在公司里是小组秀场的组长以及品牌设计方的主要对接人,我曾在洛杉矶的一次大秀中看过他是如何将30几个互不认识的来自各国的时尚超模组织到一起,并且完成一次盛大的T台表演。 而且结束时每个人都对他赞不绝口,就算站在没有任何增高台的平地上,也会让人觉得他比别人要高十几米。他会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和眼神对别人发号施令,我见过他命令别人的样子,就像现在这样。 只是眼下他的语气没有像在秀场里一样那么的公事公办和不容置喙,多了一丝焦躁的意味,但听着还是很沉着。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情,可是又觉得自己又没做错什么,心里便有些没来由的委屈。 可是身为男人——身为一个男人,我还是有一些所谓的不必要的骨气。我虽然是受害者但是却不想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因为那样让我感觉自己很没用——我更希望自己是家里那个强大且可以保护我爱的人的存在。 所以我摸了摸他的脸,希望他的表情能别那么严肃,然后用一种安慰他的语气轻声说: “碰到一个变态,但是我把他打了,他可能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这一点点不算什么的。” 我哥呆呆地看着我,然后又看向我的腰。他的眼神看着很落寞,我后悔得要命,觉得实在是应该洗澡的时候观察一下身上。我甚至现在就想找借口冲到洗手间里看我那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哥弯下脊背,我能看到他头顶的发旋。我以为他要脱我的裤子,却突然感觉腰上一个温热的触感——我哥吻了一下我受伤的地方。 我拍了拍他的肩:“难不成还哭啦?你真是……” 我的话顿住了,因为我是本着开玩笑的心态说这样的话,却没想到,他真的哭了。 我哥流泪的样子不常见,但是他每一次哭都让人印象深刻,因为他哭的时候是不发出声音的。 我哥哭得时候很安静,就像是一幅画一样,只有眼泪从微红的眼眶里流下来。他的表情会变得很阴沉,每当他有这样的表情,我会感觉全世界都伤害了他。 我真是个不合格的爱人,我哥和我在一起,他每次哭都是因为我。我知道这样的事实,却不知道该怎么改。 但是我这么想其实也是够蠢的,因为与其这么想,还不如先心疼下我自己——果不其然,那天晚上我又被折腾了很久。 我感觉梦里还在听我哥不断重复的那几句话: “不好好保护自己?”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 这问题实在是刁钻以至于怎么回答都是错,因为就算我说“不是”,他也是不会信的。 第10章 Jee 我其实常常会质疑一些制度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就比如说这个恶心小组作业的打分制度。 其实我不是很care自己是否能拿到High grade,但是我哥时时刻刻都异常优秀的事实让我会偶尔审视一下自己,可是这样的意识在一个无厘头的小组作业评分里,似乎多少有些令人费解了。 先不说这个小组任务是否能顺利完成,成员互相打分部分就有很大的争议,因为总分机制是导师的分数加上互评分数的一个百分比。 我对分数没有很苛求,但是如果我真正认真去完成了一项事情最后却因为队友得了个臭分——那我也并没有大度到这种地步。 所以当我坐在学院为我们专设的阅览室里面看着与paper有关的事情的时候,一瞬间有些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等几个不靠谱的学生仔,然后独自一人这么认真地做这个事情? 反正我读这个Master纯粹是因为闲的,可能附带有一点点兴趣,但并不是为了折磨我自己,要不然谁会因为full pay学费和0 allowance兴致勃勃地坐到这里?难道就是图他们这里的空调和免费续杯的咖啡? 这些东西对我平时的生活来说属实有些廉价了。 我感觉很烦躁,不想再等下去了,于是打算直接去二楼,告诉我那几个貌合神离的组员朋友,老子不想搞了,你们爱玩就请自便。 我端着我的焦糖玛奇朵上了二楼,但是发现二楼没有可以丢的地方,所以我便沿着二楼的过道找丢垃圾的地方。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那我一定会告诉当时的自己,不要再走了,不要往前。 可是没有,没有这样的先知能够告诉我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以及会影响到我以后的东西—— 我顺着走廊一直走到二楼过道尽头,看到Jee在强吻Fiona。 我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倒霉,偏偏让我遇上这种事情。 我在Fiona的余光里看到了求救的信号,我看了看身后,没有其他人,连只猫都没有。 我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Jee听到了,他放开了Fiona,然后转头看我。 虽然我觉得我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可是那家伙绝对是个疯子,因为我发现他看向我的眼神竟然还有点因为刚刚的亲吻而情欲未了的样子,像个荤素不忌的变态。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余光示意了一下Fiona。 那孩子倒是很聪明,立马读懂了我的眼神,飞快地往旁边一溜,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跑。Jee冲着她逃走的背影淡淡地说: “你的钱可不够你读完这学期的,你最好想好到底要不要跟着我。” 我被这中二的台词逗乐了,几乎是一瞬间,我没忍住笑出了声。其实我没什么恶意,就是觉得他还挺幽默的,但是Jee显然把我当成了嘲笑和挑衅。 可能是因为我打断了他霸王硬上弓的开端让他本就很不爽,或者是因为他单纯也想找我的茬,所以他朝我走近开口道: “林屿清,我现在决定了,我们小组的其他三个人都会给你打零分,你应该很清楚,Mike不会不相信我的。” OK,那正好,既然他已经这样明示我,那我甚至都不用做了。 我对这突如其来的摆脱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便朝他笑了笑,他又靠近了我一些,我突然闻到他嘴里有股奇怪的味道。 他抽烟了。 我不知道他用量了多少,但是那股恶臭的味道让我意识到他现在是处于精神不正常的状态中。我不知道这个疯子在精神恍惚状态下会做出怎样的麻烦事,便立刻转身。 我以为他会追上来或者是又犯一下贱,但是他没有。我走到楼梯口转角处,又往走廊那边看了一眼,看到他靠在墙上不知道在干什么,整个人像是晕晕乎乎的样子。 我在心里对接触了那家伙嘴的Fiona表示无比的同情。 回到家后,我给Mike教授发了一封邮件,阐明了现在的情况。可是等了整整一下午教授也没有回复我。 我真是觉得烦透了,如果是我哥,他是不是可以很好的摆平这些事情并且获得很好的grade? 傍晚时分又下雨了,我不想吃晚饭,便早早地洗漱完躺在床上休息。其实我喜欢这样的时刻,静谧又很安心,我会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并不会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我瞄到窗台上的卡槽里有一两片干枯的树叶,不知道它们是怎么飘到那里去的,但是我觉得很好。 我有时候想变成一棵树。如果我的根潜入地层扎根到很深的地方,树干向上,叶子和枝干就会挥舞起来迎风飘荡。 到了成熟的季节或是冬天,我会撒下几片落叶到不知名的地方,或是街上的小水槽里,也许会有社会福利工给它们清扫,也会有路上的过路人踩到干枯的叶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样我会很有成就感。 树真是一个绝佳的生物,它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长在地上吸取一下自然的养分,用光合作用给人产生氧气和物质,光是静静地待着就会有无数人夸赞。它不惧怕严寒酷暑,它的生长顺从规律,它有随时随地可以摆烂放松的自由时间,然后还会有政府的工作人员给它修剪枝干,让它一直都漂漂亮亮的。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真的是一棵树的话,那我就要把我的根延伸到很宽广的地方,这样我就可以跟其他的树打招呼。 如果我哥有时候去南美或者马来西亚那边??的地方想要凉快一点的时候,那样我只要打一声招呼,我的那些朋友树们就可以给他遮阴。 如果幸运的话,他坐长途航线回来的时候能够准确地找到我,那我就可以把我的叶片轻轻地盖在他头顶,让他像是在室内吹空调一样舒适。 如果我是树的话,我哥可能会对着我说一些从来没有说过的话。他心里的那些烦恼,那些压力,可能会不经意地对我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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