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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痕下

时间:2025-04-12 05:40:02  状态:完结  作者:假日斑马

  最开始大家都没想到这次事件会持续这么久,直到闹出人命,涉事人员从小区顶楼跳下去,才知不妙,有举报信寄到上面,其中出现了晏山父亲的名字,说他为自己的亲妹妹提供了便利。母亲最初的意思是不用通知晏山,毕竟以为事情很快就能了结,可迟迟没有结果,她焦虑得睡不着觉,精神过于恍惚,身边又没有使她安心的人,小姨私下觉得这么大的事还是要知会晏山。

  母亲的脖子上悬着一把刀,这把刀也会来到晏山的脖子上。晏山嫌恶父亲的官腔,走到哪永远有领导的派头,拍拍人的背,笑着就把人生哲理说得满天飞,他最爱教人做事。但晏山也知道他爸的本性,在那个位子上永远战战兢兢地做事,有时候正直得死板,只是人情的事最难化解,亲妹妹来求帮忙,怎么拒绝?

  晏山开始收拾行李,并订了明天上午的一班飞机,买了许多东西带不走,只能下楼麻烦老余,让他有空帮忙寄。

  提前的离开让几人都很不舍,阿轩说他下周也要回台湾,下次来大陆还不知什么时候,或许再不能相聚。老余说古城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一群陌生人在这里度过一段亲密的时光,也是唯一相见的时光,此后大概率不会再遇见,他已经习惯了分别。

  媛姐用拍立得给大家合照,贴在冰箱上,冰箱此前已有许多张照片,都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晏山和隋辛驰有一张合照,贴在最下面,是媛姐在他们打游戏时抓拍的,晏山的表情有些懊恼,隋辛驰却在笑。晏山说他想将这张照片带回去。

  来迟的小隐买来一个小蛋糕,分蛋糕时她悄悄凑到晏山耳边,说其实她没骗那三个东北人,因为晏山不像她认识的许多男生一般粗俗,对女性非常傲慢无礼,她感到被尊重,所以才愿意谈起自己。晏山笑着说他知道,他以后还会回来,希望能再遇见小隐。小隐送给他一本她的诗集。

  杰森听闻晏山走得如此匆忙,倒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来客厅倒了第五次水后,晏山终于拦住他,说你不要再装模作样地走来走去,坐下吧。

  杰森说:“对不起。”

  “是因为我要走了,所以无所谓了?”

  “我的前女友曾经有过一个所谓的同性恋友人,她甚至当着那个男人换衣服,后来他们睡在了一起,不是肩并肩纯睡觉的那种。所以我对你们这个群体有着阴影,而不是偏见。”

  “不要用少数人代表一个群体。”

  “所以我说抱歉,是我太冲动。”

  “我理解你,爱情的确容易冲昏人的头脑。”

  他们就此和解,在晏山待在古城的最后夜晚,两人回想到曾共同经历过一次恐怖事件,都十分感叹,杰森握紧了晏山的手,真诚地说:“你确定你是天生的同性恋吗?而不是被十多年前的鬼魂附了身,我就说应该让那道士留下。”

  晏山立即松开杰森的手,说:“你还是滚远一点吧。”

  媛姐说:“小山,你给隋辛驰说了你要走吗?”

  “还没,”晏山看了一眼表,“现在有点晚了。”

  “他肯定还没睡。”

  杰森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原来如此!就我没看出来?”

  小隐说:“就你没看出来。”

  晏山摇了摇头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有点晚,但还不算太晚,晏山决定去找隋辛驰。他走得慢,想把这条路在记忆里拖长一些,停留在古城的两个月像是生命的附加部分,他随心所欲地走在路上,去纹身店找隋辛驰,不用任何理由,坐在店门外的躺椅上喝咖啡,回头就能看见给人纹身的隋辛驰,结束工作的隋辛驰会褪下黑色手套,站在门口抽上一支烟放松,晏山沉浸在隋辛驰面部所带来的阴影中,他唇边的银钉成为唯一的光芒。

  晏山站在了纹身店的台阶上,室内几盏小灯还亮着,温小妮在画稿,见到晏山,指了指后边院子,说:“隋辛驰在洗澡。”

  于是晏山靠在墙边等待,夜晚的小院是寂寞的,只有植物私语,晏山竟期盼等待可以延长。隋辛驰带着白色的水汽走出来,浑身散发肉的芬芳,晏山的鼻腔感受到热浪,他无声地站到隋辛驰的面前,分了他一支烟,用自己烟头的火星点燃了烟。

  隋辛驰预感到无形的悲伤从周围猛冲过来,晏山正试图把自己揉进晦暗的夜色中,他需要一双手拉住自己。

  隋辛驰开口说:“发生什么了?”

  晏山低下头,说家里有急事,他明天早上要离开。但没有详细说具体的事,隋辛驰也不会细问,他一时被失落占据了,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们相对无言地吸烟,很快烟雾就把对方的面容遮盖了,似乎这样更容易对话。晏山说:“你打算多久回去?”

  “想留在这里跨年,之后国外有一场纹身展,大概会待上半个月再回去。”

  晏山在心里默默计算日期,说:“那大概有一个月不会见面。”

  隋辛驰没说话,晏山又接着说:“也可能不止一个月,湛城那么大。”

  “你还是可以随时来Light Scar找我。”隋辛驰说,“我们又不是永远见不到了,跟其他人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

  隋辛驰叫了一声晏山的名字,顿住了,似乎阻拦了一句话,没再继续说下去。

  温度的下降僵得隋辛驰鼻尖通红,他又穿着单薄的站着,晏山感到隋辛驰这般模样是可怜的,他也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晏山拿起隋辛驰脖子上搭的毛巾,盖在他的脑袋上,蒙住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然后两手来回地揉搓隋辛驰的头发,湿意很快抵达晏山的指尖。隋辛驰微低头,一动不动地任由晏山动作,把洗发露的香气在空气中揉开了。

  晏山忽然稍稍弯下腰,脸庞闯入毛巾底下,和隋辛驰对视,他们差点就要额头碰着额头。

  “没有好朋友之间会这么暧昧地给对方擦头发,我们没有做正确的事。”

  半晌,隋辛驰说:“是不正确。”他的嗓音是沙哑的。

  “所以我们不应该是好朋友。”晏山说,“我会一直等你回到Light Scar,隋辛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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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了快了!


第36章 事故

  晏山进家门时,看见周笛在扫地。她扫地的姿势多么怪异,身体前倾得厉害,像风中细草摇来晃去,左手扶住电视机旁的置物柜,右脚悬空着,扫把柔软地塌下腰身,往一切能使它发声的硬物上碰撞。晏山把行李箱放在墙边,才发现他母亲的右脚肿得触目惊心,从脚趾到脚踝一片高高耸起,如同山脉连绵的走势,颜色像熟透了的紫葡萄,这只脚看上去非常可怜,似乎下一秒就要坏死了。

  她勤勤恳恳地要去扫桌下的缝隙,或许太过专注,直到晏山叫了她一声,她的脸部肌肉才倏地抽动了一下,直起身来撑住扫把站好了,微微讶异道:“你怎么回来了?”随后便明白过来晏山知道了家中发生何事。

  小姨在电话里未提起周笛的脚伤。他问:“你的脚是怎么回事?”

  周笛稍皱眉头,倚靠着置物柜。不走运,好好等红绿灯都能被电瓶车撞上,不是在人流多的路段,旁边除她一个行人也没有,肇事者很惶恐地从地上爬起来扶她,她仰天躺倒,惨白的天空缩成一条窄缝,她痛得根本坐不起来,晕乎乎像置身云上,声音却是醇厚夹杂着痛苦,说你没长眼睛吗?这么宽的地方你非要往我身上撞!我跟你有仇吗?肇事者说姐对不起,刹车失灵了。随后他被她的眼泪愕住,眼泪是顺从地朝下淌,在她的眼角结成几颗滚圆的玛瑙。多日的焦躁让周笛在疼痛中爆发了,她甚至想不顾形象地撒泼打滚。

  晏山说:“去过医院了?”

  “医生说没太大问题,今天脚却肿成这样,根本没办法沾地,站久了还坠着疼,下午约了肇事者去医院,还是要照个CT。”

  晏山夺走周笛紧握的扫把,扶她去沙发上坐着,说:“脚都成这样了,还要站着扫地。”

  “在家躺着太闲太闷了,而且地上很多头发,看着心烦。”周笛蹦跳着,像左脚下安装了弹簧,光脚掌将地面跳得“咚咚”震响,她说昨天穿拖鞋跳着走,以至于狠狠摔了一跤。晏山想等会应该去楼下打声招呼,送点道歉的礼物。

  “怎么不让小姨过来?”

  “不麻烦她了,让你小姨夫天天开车够不好意思的了,但你爸司机也在受调查,这事交给外人又不放心。”

  周笛有重度的洁癖,在外面回来是不能直接坐沙发的,必须要换了家中干净的衣服。洁癖到了一定程度就并非是好习惯,反而让自己深受折磨,周笛常常是一面抱怨,一面毫不手软地擦拭家中各个角落,就算请过家政也不心安。父亲对日常生活各方面一窍不通,像个稚儿,其实若不是智力有缺陷,怎么都该做得好家务,只是心安理得地不愿意劳累,这是一场对峙,谁的底线低谁就像享受,周笛显然更无法忍受脏乱。

  晏山继续未完成的清洁工作,周笛指挥他,渐渐让他生出不耐地说,又不是缺一双眼,哪里有灰尘我看得见。晏山也爱干净,但从不逼迫他人也要一样干净,同理,自己很累时绝不会动一根手指头,不想就不要做,他觉得周笛是主动把自己憋成了受气筒。

  差点和周笛产生争执,看见她抬起来的青紫右脚,晏山又把话咽回去了,说:“这几天我住家里照顾你,你就不要再乱动了。”

  “你小姨本来说给我找一个护工。”

  “算了吧,我也不放心。”

  还没购入拐杖,晏山从柜子里取出两根他以前的登山杖,先让周笛将就着,下午去医院再买,看情况可能还需要轮椅,但周笛拒绝轮椅,没有必要浪费钱是一个理由,另一个理由是她不希望被人用轮椅推着到处走,这让她的自尊心受到磨损。晏山讽刺道:“你的意思是那些坐轮椅的人都是失去自尊的人?”周笛眉毛一竖,说你少歪曲我的意思,他们坐轮椅是没有办法,而我是根本不用坐。

  晏山无语,周笛让他上楼在她房间把她的古诗集拿下来,腿瘸了脑子再不能绣,她要背背古诗。因为受伤不方便上下楼梯,周笛睡在楼下的客房,但好多东西都在楼上,一人在家拿不下来,晏山回家刚好帮忙,他前前后后被使唤了几次,终于说明要罢工,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才问:“我爸的情况怎么样了?”

  周笛嘴里捋着《将进酒》,做着口型却并不出声,瞪着眼默背,而后深深地叹气,手把翻开的书反过来压在腿上,用低沉的声音说:“你爸是没有问题的,但上面不肯放人,还在问话,那种封闭压抑的环境最折磨人......”

  每次周笛说起晏之立的事,语气就自动变得很禁忌似的,仿佛在诉说一个秘密。晏山读书时,过年晏之立还能在外面的餐馆和家里人聚餐,谈到某些事,大人会降低音量,各自眼神都警惕起来,在外也不能随意提起父亲的名字,因此许多时候,晏山觉得父亲不是一个真实的形象,而是模糊的雕塑,很金贵,他触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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