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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体搜查仪的警鸣声不息，孔隋的手悬在门把手上。 门内是扣下温虞的确凿证据，楼梯下是面色冷厉的上将。 孔隋进退两难，内心纠结刹那，狠狠心准备推门而入。 有破空声自耳边划过。 一把袖珍军刀闪烁着寒芒，直冲孔隋而去。 “啊啊！！”手上剧痛袭来，孔隋面容扭曲，手中的搜查仪当啷坠地。 汩汩的鲜血自穿透他的虎口流出，将他的手死死钉在坚硬的木质门上。 温虞不知何时上了楼梯，冷着脸将孔隋一脚踢开后，才将刚投掷出的军刀拔下来，从容不迫地用手帕细细擦拭。 “妈的！温虞你敢对老子动手！”孔隋龇牙咧嘴地怒骂，穿心般的锐痛逼得他脸涨红，“你信不信我用妨碍公务罪逮捕你！” “话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温虞乜他，语气薄冷中带着屑意，“刚才孔副官一进门就让手下压制我的时候，怎么没想想自己的罪名？” “还是说” “作为一条忠心的狗，为你主子迫不及待地想找我麻烦？” “你！” 孔隋狼狈地站起来，恶狠狠地瞪温虞，对楼梯下的陆狄年道，“上将大人，您总看见了，温虞不止当着您的面让我见血，还言语挑衅！” 他将闪烁着红光的搜查仪展示给陆狄年，手心抓握成拳以免鲜血流失太多。 “我一切为了公事，如果不是刚刚搜查仪有了反应，而他又多番阻止，我怎么会那样做？” “分明是他心中有鬼，才会这样过度反应！” 陆狄年皱眉，“搜查仪有千分之一的失误概率，有些东西的磁场会影响运作，孔隋，这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温虞检举路廷的信件，陆狄年曾一字不漏地看过。 他知道是路廷私下里改造兜售实验体牟利，也知道了实验体背后的隐秘。 尽管后来检举信被撤回，许多内容也被皇室推翻，但陆狄年仍愿意相信温虞所说是真的。 孔隋见他回护温虞，面色愈发阴恻，“只有千分之一，更大的概率是温虞窝藏了实验体！” 温虞瞥孔隋一眼，“你就那么认定我窝藏了实验体？” “还是说，不论这里到底有没有实验体，你都会让窝藏实验体的罪名捍在我头上？” 孔隋想起车内提前备好的实验体，眯着眸子没有说话，将目光投向陆狄年。 搜查仪失误可能性很小，此刻他已经认定了屋内有实验体。 “既然这样……” “我和你一并进去搜查。” 搜查仪的有一定的范围，那瓶血很小，在床头柜上的瓶瓶罐罐中，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 有陆狄年在，孔隋应该不会乱翻。 只能赌一把了。 温虞抿唇没有说话，他让开门，陆狄年和孔隋前后脚的进去。 塔塔已经收拾过屋子，但卧室里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尽。 在浓浓的晚香玉信息素中，那一缕混着冷杉的血腥便更不明显了。 陆狄年一进门便脚步顿却。 孔隋骂骂咧咧，去翻最有可能藏人的衣柜，“妈的这都什么味道！” 他只是是一个A级alpha，并不能忍受S级alpha的信息素。 “不好意思，易感期，上将大人能体谅吧？” 见陆狄年走至床头处俯身，温虞的声音幽幽的从后响起。 不比孔隋一直在找能藏人的地方，一向对血腥味敏锐的陆狄年，在床头柜上发现了那瓶血。 和血液里独有的冷杉气息。 陆狄年回望温虞一眼，眼神晦涩。 温虞回避着他的探视，在孔隋尝试敲击墙壁查看有没有隐藏关卡时，不耐开口，“孔副官还没找够？” “没有就是没有。” “你再怎么找，你提前布置好的实验体也不会突然出现在我的卧房。” 这话已经点明了孔隋的预谋。 他看上去有些不甘心，但又害怕陆狄年将温虞的话听进去，只能退出了房间。 他带来的士兵，已经把其他的地方全都搜查了一遍，他们纷纷对孔隋摇头，示意没有发现实验体。 心里骂了句脏话，孔隋无可奈何地撤回门外。 “大人，那个提前安排好的实验体怎么办？”一直守在车前的下属上前问孔隋。 孔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掴在他脸上，“怎么办？能怎么办！” “没点眼力见的东西，没看见上将都来了吗？” “还不快撤！” …… 温虞在孔隋离开之后，第一时间向陆狄年下了逐客令。 饶是他再不想领陆狄年的情，此时也无法否认，陆狄年的出现，让他少了许多麻烦。 余光瞥见装在无菌瓶中安然无恙的血，温虞心中松了口气。 “上将大人还不走吗？” 陆狄年却像是听不懂话似的，在温虞面前站定，神情复杂，“你把楼越青藏到哪里去了？” 他说的是楼越青，而不是实验体。 须臾之间，温虞反应过来，陆狄年发现了楼越青的实验体身份。 他目光立即变得锐利，“上将大人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别人私事了？” “我感情破裂，分手了不行吗？” 陆狄年不止一次见过楼越青，也不止一次在温虞身上闻到那种冷杉气息。 此前，他一直以为温虞只是在和一个军校学生谈恋爱。 但在刚刚嗅到那瓶血的味道时，所有的气味引导他得出结论。 陆狄年忽然笃定，这是一瓶来自实验体的血。 和温虞有着非正常亲密关系的那个军校学生，就是实验体。 见温虞抵触，陆狄年不再多说，“你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 “只是我路廷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孔隋也不会搜过一遍就结束。”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 温虞眯起眼眸，嗓音淬了冰似得冷，“用不着上将大人提醒，他不会再出现在我身边了。” 陆狄年深吸一口气，“对不起。” 温虞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 “我说过，你不欠我，那只是我和你母亲的一场交易。” “如果上将大人没其他的事情，我要休息了。” 温虞拒绝交流十分明显，陆狄年欲言又止，百般抱歉的话最终化作了一句。 “在你复职之前，如果再有人找你麻烦，我会帮你。” 第87章 花开了一朵 沈之行第二日就送来了治疗信息素紊乱的特效药。 与之一同送来的，还有他仿制楼越青信息素制作的香水。 沈之行：【enigma的信息素成分要更加复杂，你先试试，一次肯定不行，我得多尝试几次。】 温虞喷了一下，回复，【确实没用。】 温虞才放下光脑，很快提示音又响起，他以为是沈之行回复，却发现是季逍的信息。 临走前，温虞将楼越青拉入了黑名单，但让季逍每天反馈楼越青的状况。 消息积攒了将近一周，温虞从没看过。 理智劝说温虞放下光脑，指尖却不听劝地轻触，一长串消息很快跃入眼帘。 【大人，今天刚到E区，327号状态很好。我把他和其他实验体隔离开了，他一直在看光脑。哦，忘了说，他还随身带着那盆花。】 【上午327号突然问我有异能的那几个作战体，我没多想，告诉了他，结果下午那些帮着镇民干活的实验体就被揍得鼻青脸肿了……】 【……327号夺走了我的光脑，看你有没有发消息。然后行为举止变得暴躁，杀了边境晃荡的几个恐怖分子。】 【他帮赵阿婆家挑了足够喝十天的水，他还暴露了藤蔓，但镇子上的人并不害怕，珞珞还坐在藤蔓搭建的秋千上玩。】 【花开了一朵，他很…高兴，嗯，应该是高兴。】 【我按照大人的吩咐，对楼越青动手了，但他没有离开。】 这是最后一条讯息。 没有离开…… 恍惚间，被水淹没的窒息感袭来，温虞的心闷痛了一下。 为什么不走呢？ 他该走的才对。 从让楼越青听见他跟沈之行的通话开始，温虞的打算，从来不是把楼越青困在E区。 他要逼楼越青离开。 失望也好，愤恨也罢。 乔木本就该生长在自由荒野，被囚于逼仄的实验室万分不公，没谁能给他的脖颈套上锁链。 温虞知道楼越青是可以自控的，自从来到他身边，楼越青再没有真正失控过。 他的一举一动生活习惯全然能融入人类社会，信息素也是正常的味道，而不是实验体致命的血腥气。 身份ID全都有效，账户上也有温虞转过去的一大笔钱。 只要楼越青愿意，他随时能做其他实验体梦寐以求的正常人。 可即使他听见了温虞的杀意，还是去了E区。 即使季逍奉命动手，他还是没有离开。 一种深深的无奈感袭倒了温虞，他反复看季逍发过来的讯息，想从中窥探出楼越青的点滴。 其实温虞心中有答案，楼越青之所以不离开，是在遵守他的一月之约，被自己信口编造的任务。 温虞攥紧光脑给季逍回复，【继续做。】 只要楼越青能攒够了失望就离开，这已经是温虞想象中最好的结果了。 …… 半个月后。 楼越青留下的血存量告急，沈之行也没有制作出有用的信息素香水。 最终，沈之行妥协给温虞做标记清洗手术。 因为身份的特殊性，温虞不能前往医院。 这场手术在实验室里进行。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真得要清洗标记吗？” 一身无菌服的沈之行反复确认，“有可能你会受到极大的痛苦，但手术未必会成功，还看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 这已经是沈之行问温虞的第三遍了。 准备手术前问一遍，进手术室前问一遍，甚至现在 沈之行穿戴好了医疗手套，白炽灯亮堂堂地打在温虞上方，他还是问了第三遍。 这场手术本就抱着未知数，甚至有着生死的危险，沈之行不是什么无私的人，从他的角度看来，温虞完全可以选择第二种解决方法。 温虞躺在床上，语气平淡，“别废话了，是要我写遗书给你吗？” 沈之行咬牙，“手术台上，别他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温虞轻松起来，漂亮的脸上扬着笑，“那你就一边手术，一边替我祈祷好了。” “温虞！” “放心，我有预感，我的命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 他清楚，自己还有事情没做，上天不会让他早死。 沈之行重新确认了一下手术中所需要的器械。 温虞闭上眼睛，“用你的脑子好好记录一下，我允许你用这次手术的经验去写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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