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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穿着病号服的女人将头发扎起,身前放着张画板,她消瘦的胳膊上都是针眼,纸上描摹着窗外的枯树。 “妈,我来看你了。”谢漓拉着陆之尧进屋,“我最近给你换了个新医院,您住着还习惯吗?” 听到声音,女人缓缓转身,衣前的牌子写着【谢嘉】。 “小漓来了。”谢嘉弯眉,暖暖笑,目光迟疑放到他旁边,“这是谁啊?” 陆之尧揽过谢漓,柔和说:“阿姨,我是陆之尧,您还记得我吗?” 谢嘉还在反应,谢漓拉着陆之尧走到床边,他蹲在母亲膝前,展开笑颜。 “上次不是和你说我结婚了吗?呐,这就是我结婚对象。”谢漓指指陆之尧。 “陆之尧,你认识的,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总是打架那个,他长得也算……” 谢漓余光瞥瞥陆之尧,转而说:“也算好看。” “他人对我还不错,今天带来给你见见。” 谢嘉像是从记忆深处想起这号人来,反应了好一会,才拉过陆之尧的手:“原来是小陆啊…” 女人模糊的记忆忽然变得鲜活起来,那些岁月痕迹中,谢漓碎碎念抱怨的话语里,都有陆之尧的名字。 谢嘉古怪问:“你们竟然结婚了…?” “是的阿姨。”陆之尧咽下口水,诚恳回答。 谢嘉目光扫过陆之尧,又看过谢漓,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她病了多年,虽然偶尔会丧失神志,但短暂恢复后,她却是能识人说话的。 因为她,谢漓这些年过得很辛苦,每每发病,清醒过后的谢嘉,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谢漓。 她想早早结束自己的生命,想让还活着的唯一孩子,甩掉自己这个负担,但对方总是一次次竭尽全力,将她从死神边缘拉回来…… 十年来,她看着谢漓收敛起笑容,渐渐活成连他自己都陌生的人。谢嘉不敢再寻死了,她怕自己死了,谢漓连生活的希望都找不到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谢漓身边有了新的人,一个能让他甘愿托付的人了。 谢嘉很高兴,布满皱纹的眼角划过行清泪:“好,结婚了好。” 她两人的手相叠,哽咽:“你们要…一直在一起。” 陆之尧用手擦掉女人的热泪,坚定说:“嗯,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我们永不分开。”谢漓鼻头一酸。 …… 谢嘉送别两人,目光淡下,将画撕下扔进垃圾桶里,谢漓幸福,她也如愿了…… * 回到车上,萧璟已消失不再,陆之尧坐在前排,安静将车驶向别墅。 一进别墅门,谢漓就看到了餐桌上摆着的花瓶,他抬手揉揉眼睛,无论是插着的花,还是本该破掉的花瓶,现在都安然无恙的。 “你又买同款花瓶了?”谢漓凑上去,三天时间,花还没蔫掉。 他仔细端详花瓶,才发现上面有极细的裂痕,远观几乎看不出来。 “就是摔掉的那个。” 陆之尧扭头:“你说你喜欢原来那个,所以我就把它修好了。” 陆之尧观察谢漓的神情,见他微微错愕,犹豫问:“不喜欢吗?” “不是。”谢漓晃晃头,是太惊讶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一时的气话,陆之尧竟然当真了。 谢漓抚摸过开得正好的紫罗兰,哪日午后晚归的坏心情,彻底消散。 他不是不喜欢,只是陆之尧忽然有点太好了,他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样的方式,喜欢回去。
第91章 永不落空的目光 谢漓拿出惯用话术:“我就是不适应。” 陆之尧从背后拥他入怀,“知道了,我会更努力的。” 谢漓仰头,笑:“嗯。” 陆之尧眨眼,他深知,他对谢漓的好感,并非只是从那一纸协议开始的。 或许时间要溯洄好多年前,在他将对方看作最值得与之匹敌的对手时,谢漓就悄然走进他的心里,挤走了周边所有人。 渐渐的,陆之尧的眼里,就只容得下谢漓一个人。 而每次他望向谢漓时,对方也会回望向他。 他们投向彼此的目光,永不会落空。 他曾以为那是与对手的惺惺相惜,可直到他失而复得才发觉,对手亦是知己。 年少时莫名其妙的针对,其实只是难以启齿的在意。 以前不懂那种感情,但现在陆之尧却深刻体会到。他目光缠绵,希望时间能永远定格在此刻。 两人抱了一会,便松开了。 陆之尧邀谢漓搬到他房间,在惨遭拒绝后,干脆先回房间处理公务。 谢漓回房间收拾物品,他翻出先前封瑜给他的信,里面是一张收款记录单,而汇款人是一家会所。 谢漓目光陡然放大,那地方,是多年前他去的那家。 他冷静看完余下的资料,心里生出层冷汗,立马划开同封瑜的聊天框。 最新一条是【封瑜:知道了,你回来我们见一面吧。】 谢漓回复过去,【好,后天见。】 * 后天早上,陆之尧给谢漓系好围巾,亲自送他进了剧场。 谢漓歪头,用手制止住对方:“跟到这就行了,你别担心,冯书亭已经进去了,我在剧组很安全的。” 赶工半月后,《遥遥不落》的刘导又想起了他,催着他过来和新女二补拍戏份。 陆之尧显然不信:“我去和刘导说——” 话说一半,一个吊儿郎当的黄毛闪现进场。 风沈酸溜溜说:“哟,今天什么风啊,给两位恩爱小夫妻刮剧组来了。” “你怎么还在这?”陆之尧神色一冷,压眉不爽。 “我是男二,我不在剧组还能去哪了???” 风沈指着自己问,又扯扯谢漓袖子:“你管管你男人,你看他那副嘴脸,好像我是个什么脏东西一样。” 谢漓直接扯开风沈的手,“我已婚,麻烦和我保持下距离。” 他可没忘记,这家伙上次拉着他,大谈经营爱情指南的样子……谢漓是一点都吃不消。 “我靠!你重色亲友!” 风沈难以言喻这种心情,先前拍戏谢漓还是副高冷帅哥模样,怎么到陆之尧面前,就成了娇妻了? 他看着陆之尧将谢漓拉入怀,后者机器配合靠在他怀中,好不反抗。 陆之尧冷漠看他,“风先生,如果你能听得懂人话,就少来骚扰他。” 话落,陆之尧拉着谢漓大步走进剧组,风沈留在原地,无能狂怒。 半小时后,陆之尧离开剧组,谢漓按部就班上妆、拍戏、下班。 新换的女二果真是实力派,谢漓原本够用的演技,放在对方面前倒有些班门弄斧了,好在刘导是满意的。 谢漓卸妆空隙,风沈趁着周边没人,暗戳戳跑来找他讲话。 “谢漓?” 谢漓闭着眼:“已开启勿扰模式。” “过分了哈。”风沈遛到卸妆台边,“问你个事,你是不是认识我弟啊?” “谁?” “我弟,名字叫风彦,正在a大读研的祖国好花朵。”风彦絮絮叨叨说。 谢漓手上动作没停,他以为是凑巧姓风,没想到风彦、风沈还真是一家人。 “我一个高中文凭,哪里能认识你弟那样的人才。” “那就奇怪了,我弟从来不关注娱乐八卦的,他上次打开微博,还是我离婚的时候。”风沈疑惑说,“但是最近,他有事没事就跑来,找我打听你。” “尤其是你和陆之尧的感情状况……”风沈小声说。 谢漓眼皮一跳,这小子问这些做什么? “所以特地来提醒下你,你现在是已婚,所以注意点比较好……”风沈委婉说。 他倒不是怕谢漓勾搭上他弟,而是怕他们风家这辈没一个直的,他爹逼他回去娶媳妇。 谢漓洗干净脸,难得说:“你竟然还有这觉悟。” “放心,我不认识你弟,也没有要离开陆之尧的想法。”谢漓叹气,“所以你弟下次再问起我,麻烦你少和他说点。” “好嘞!”风沈愉快答应。 两人聊完,谢漓从剧组小门出去,上了一辆黑色汽车。 没多久,车在一家僻静餐厅停下,谢漓找到相应门牌号,入门封瑜已经在里面了。 封瑜撩起眼皮,目光落在他的戒指上,揶揄说:“川疆好玩吗?” “好玩。”谢漓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饮下。 对面的女人将狼尾扎起,一头银发依旧闪眼,她调笑说:“是川疆好玩,还是和你一起的人好玩?” 谢漓折中:“都不错。” “看你这戒指,你和陆之尧进行到哪一步了?” 谢漓叹口气,旋即浅笑,“大概是…等查清姐姐的案子,就和他离婚。” “啊?” “先离婚再复婚。”谢漓淡然说出心中想法,“我想要纯粹一点的婚姻。” 封瑜猝不及防笑出声,“你姐以前总和我说,自家弟弟和一个男生不对付,我当时和她说缘分天注定,没想到你俩的缘分还真不浅呐。” 谢漓笑了声,放下茶杯,“先讲正事吧,那个会所是怎么回事?” 封瑜给他的信件中,有一张收款记录单,收款人是当年电影的导演,而汇款人是谢漓当年去得那家会所。 “在你姐姐死后五年,当时的导演收到了笔巨款。”封瑜推出一张会所照片,“而这个会所,并非它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前几年也有好几起女星、男星忽然死亡的案例。”封瑜挑眉,说:“他们和你姐姐一样,生前十分正常,但死后往往被打上有精神疾病的称号,且死因无处可查,结案很快。” “我联系了圈内朋友,查到些蛛丝马迹,在这个会所地下,存在一个非法经营场所……”封瑜边说边停顿,“但我有法子可以进去。” 谢漓抬头,语气果断:“我和你一起去。” “找别人,你和我都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谢漓干脆说,“咱们一起去,探个风头就出来。” 见谢漓一副劝不动的倔模样,封瑜只能点头,她提醒对方一句:“冯书亭已经不在看守所了,不知道她背后还有谁,你万事小心。” “好。”谢漓应下,两人讨论了会,天色渐渐阴沉,他出了餐厅。 包厢里的封瑜翻出张老照片,是张四人合照,那是她们出道那晚,在舞台上拍的。 照片中,前排,齐钰冉戴着出道戒指,勾着封瑜在镜头前比心。 后排,冯书亭摆着完美笑容,对着镜头摆pose;她身边还有个高个女生,对方神色冷淡,朝向观众挥手,那张脸同谢漓在川疆碰到的柳云,长得一样。 * a市公租房,李老师把煮好的姜茶端给自己妻子,见对方正在电脑上整理资料,他抱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感冒了就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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