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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扬不语。 丛隽声有点心慌，回忆着玉米肠朝他撒娇的招式，厚着脸皮抱着人在他颈窝蹭。 动作越是生疏越要命。 片刻后，别扬闭了闭眼按住少年的腰。 生疏与否，他都一招也接不住…… 他哑着嗓子：“去吧。” 怀里一空，人已经到了门口，少年清脆响亮的声音落在屋子里：“谢谢哥！” 他垂下的手指微微蜷缩，温热的触感还留在指尖，只是人恐怕电梯都坐上了。 玉米肠蹭到别扬脚边，男人半蹲将猫捞起来，玉米肠低头嗅他手指，随即舔了舔，叫得黏黏糊糊。 它现在长得极好，猫毛在灯光下甚至泛着淡淡色泽，经过一段日子的精心照料身上长了不少肉。 都说蓝猫不爱叫，许多养过的人在蓝猫小时候甚至认为他们是哑巴。 但玉米肠话密得出奇。 别扬挠它下巴，意味不明开口：“原来跟你学来的。” “喵嗷～” 陈净缠着丛隽声要给他过生日，想的是找个地方请他吃顿饭，买个蛋糕，然后在阿声吹完蜡烛后变出准备好的礼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陈净，你觉得酒应该准备哪种？晚自习是老袁的课，他肯定又让自习，咱们多少整点儿？” 陈净面无表情看着热心过头的学委＆体委：“我，邀请你了吗？” “说的什么话？”余万洋没把陈净的话当回事儿，继续道：“班长也去，带着何卿怡现在都偷溜出去买礼物了，她们女生可以不喝，但你不是说丛隽声满十八吗？我们得和丛隽声喝一杯才行！” “你和我家阿声很熟吗？”陈净狐疑问。 之前阿声可是只有他一个朋友的，在他家里吃了饭碰了杯，在他爸妈见证下官方认证的。 最好的，唯一的。 余万洋哪儿冒出来的啊！ “熟啊！”余万洋说得肯定极了：“我和他经常说话。” 嘁。 陈净给了他一个白眼。 他在网上看套餐被余万洋看到，余万洋问了一嘴是不是要出去吃饭，陈净随意点头，顺口就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哪知道余万洋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自诩已经是丛隽声朋友的过分热心人士当即就决定也要去。 生日嘛，当然是越多人越好玩。 “那就这样说定了。”余万洋关了手机，拍拍前桌肩膀：“你订座，我拿酒，下课咱就走。” 谁跟他说定了？ 陈净无语凝噎。 但无语归无语，更多人对丛隽声好，陈净却是高兴的。 他和丛隽声说了这件事，丛隽声点头说好。 下午最后一节课一响铃，陈净咻地起身：“阿声！走走走，悦味轩！” “那我和卿怡去拿蛋糕。”班长阮舟挽着何卿怡手臂笑眯眯开口。 “行！” 丛隽声、陈净和余万洋打一辆车，只是车还没打到，跌跌撞撞朝着他们跑来一个人。 那人似乎很焦急，今日温度不高，他额头却冒着细汗。 “丛，丛隽声——” 丛隽声：“？” “你今天生日是吗，生日快乐啊！”沈凉平复了一下呼吸，双手藏在兜里紧紧捏着，脸上却一副云淡风轻。 丛隽声认出来了面前的男生。 他念完检讨为他“抱不平”的那个隔壁班同学。 丛隽声点头。 沈凉松了口气，心道买消息那二十没白花。 “那我送你个礼物吧！” 说着，沈凉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平安卡递给他，见少年投过来疑惑的目光，他语气自然地说出早就在心里模拟过数次的台词：“你看啊，你们班那个何卿怡的贴子出来之前你在校园墙上被那么多人骂都泰然处之，不说这个心态，就是你帮同学不计回报被找麻烦了也不怪谁的这个态度也让我超佩服你的！” 尽管已经把这段众多毛病的话默默读了无数次，但因为原本就是借口，沈凉还是说得磕磕绊绊。 丛隽声听完，想到这个男生在大课间的举动，不由得小幅度地弯唇：“你也挺让我佩服的，那日谢谢你，礼物，也谢谢你，你自己拿回去吧。” “别啊……”听到前半句沈凉还摸着头傻乐，丛隽声说完他就笑不出来了：“这个卡……就，就是在精品店里随手买的，我现在想送你个东西可是身上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虽然这个便宜，但总归寓意是好的，你，收下吧？” 沈凉放轻了自己的呼吸看着眼前的少年，生怕他被什么惊到转身就走。 余万洋拦到一个空车，回头叫他们：“走了！” 丛隽声接下那个红色的卡片：“那，谢谢。” “嘿嘿不用不用，你快去吧！”沈凉松了口气。 等看不见车影了他才转身回学校，脚步轻快。 “刚不是在课间操对主任贴脸开大的那谁吗，你们真认识啊？”车上，陈净吃味地问 。 丛隽声摇头：“不认识，好像是隔壁班的。” “不认识他送你东西？”陈净瞪大了眼睛，视线落在少年手上：“这啥啊，饭卡卡贴？” “不是吧……”余万洋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说：“这是清山寺里的平安卡啊，我家里就有，我妈给我求了好久才求到的，因为传得挺灵的，一卡难求。” 那就是很珍贵…… 丛隽声将卡收好，打算回学校后还给他，这张卡可能也是别人的母亲求了好久才得来的。 到了饭店，陈净核销了在网上定好的餐券，三人进了楼上的包间，何卿怡和阮舟到时菜正好上齐。 饭间，余万洋把酒拿出来倒上：“丛隽声，怎么着也得来一点儿吧？” 丛隽声上一次喝酒还是在陈净家里，尽管上次喝完有些头晕，但他意识清醒着，这让少年误以为自己是个隐藏的酒蒙子。 除开周群那个电话他今天都挺高兴的，十八年来第一次收到了除弟弟之外来自朋友的礼物，陌生的情绪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让他感到踌躇。
第52章 吐了他一身 丛隽声情绪在胸腔翻涌，几轮过后难免喝多，何卿怡盯着丛隽声没有焦点的双眼，放了筷子，试探性地问：“……丛隽声，你是不是喝多了？” “嗯？”少年微微抬头，表情茫然，双眼微眯。 陈净和余万洋顿时停了杯子。 “不喝了不喝了，给我喝上头都忘记看看你了……”余万洋手在丛隽声眼前晃晃：“丛隽声，还能看清吗？” “嗯……”他闭了闭眼，垂着头答。 “醉了啊……”余万洋屁事没有，挠了挠头，疑惑：“你不是说自己很能喝吗，这才一瓶不到就倒了！” 陈净皱着眉头拿过酒瓶看：“你这什么酒后劲那么足？” “家酿的啊，我怎么没觉得有后劲。” 这可是他爸家里的宝贝，特地让他弟送来的呢。 酒刚入口时丝滑甘美，吞下后会在舌尖留下一股让人颤栗的感觉，喝完十分钟嘴里都还能闻到特殊的香气。 就是这种感觉把陈净和丛隽声都骗了。 酒下肚后后劲其实很足，余万洋常喝，自然不觉得。 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几人中就何卿怡滴酒没沾，挽着阮舟走在前面，丛隽声头疼得厉害，他没喝多少，但因为对自己判断失误，现在迷迷糊糊的撑着桌子有些站不不起来。 “阿声，我直接送你回家算了。”陈净除了眉间有点疼之外没什么事情，倒是丛隽声的状态让他很担忧。 丛隽声摇头不语。 他意识其实还清醒着，只是觉得脚底下有些漂浮：“我今晚不去上课了，你们先走。” 艰难说出这句话，丛隽声慢悠悠摸出手机给别扬发语音：“哥，喝多了……” “怎么可能丢你在这儿不管……”陈净和余万洋走过来一起架住少年，下一秒，丛隽声手机呜呜呜地在他手里震动，他眯着眼去接听，划一半怎么都划不上去。 陈净看不下去了，拿过手机：“我给你接我给你接。” 来电显示是“哥”，陈净想了又想才想起来那天警察局门口那个男人。 真是阿声他哥啊。 他接起来，那头传来男人温柔的声音：“在哪里？我去接你。” “哥哥是吧……我是阿声的朋友，我们在悦味轩，阿声手上没力，我给他接听一下。” “请照顾好他，我马上来。” 十分钟后，黑色轿车停在饭店门口，别扬还在车里就看到等在路边的几个少年，他走过去将人扶住，视线落在其他几人身上：“辛苦，我先带他回去。” “好好好，哥哥拜拜~” 将礼物全放到车里后，余万洋和陈净后退两步，看着车身慢慢汇入车流。 丛隽声被放在后排，后面足够宽敞，他躺着，然后眯了眯眼，看向前面开车的人。 “哥……” “嗯，难受？”别扬从后视镜看他。 丛隽声不语，闭上了眼，在等第一个红灯时，少年又迷迷糊糊睁开，眼尾泛红。 “哥。” “嗯。” 少年双眼闭上。 这样的对话在十几分钟的路程里发生了七次。 停好车，丛隽声走不动路，别扬只好将人抱下来扶着慢慢走，在电梯里突然无意识地从嘴角溢出一句什么。 别扬没听清，问了一句：“什么？” “哥，谢谢你，对我那么好……” 别扬倏地停住了呼吸，“叮”一声响，电梯打开，别扬回过神来，扶着人出去：“不用谢。” 给丛隽声洗漱好换好衣服洗了脸将人放到床上后，别扬捏着他手指：“酒醒些了吗？” 喝了酒不发疯还乖乖听话的人实在可爱，丛隽声抬手蹭了蹭额角，神色难受：“头晕。” 他平躺着，眉心微蹙，眼睛鼻子嘴都无意识流露出来委屈，别扬看得心揪了一下，抬手按着他额角和后颈缓解不适。 “有没有舒服些？” 少年摇头：“晕。” 于是别扬起身，走到客厅弄了些淡盐水，拿着棉签打湿沾在少年嘴唇上，拉开他衣领看了看，确定人只是头晕没有过敏才安心些。 丛隽声闭上眼，一手无力拽着面前人的衣服，含糊不清喃喃：“……有点冷。” 别扬将被子盖在少年身上。 片刻后，丛隽声动了动。 别扬以为少年只是睡着后自然的换姿势，丛隽声弓着身子捂嘴，感觉胃里一片翻江倒海，连带着喉咙深处都有一些恶心的味道。 可他头晕得慌，闭了闭眼，少年一只手抵着床：“哥……” 别扬看他：“怎么了？” “我，我——”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别扬隆了隆眉，拉开被子将人扶着下床：“是不是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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