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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见溪全当没听见。 这么大的大厅,没有话筒,他还真不确定自己的声音能不能让他们听见。 于是沈见溪伸出手,跟身边的司仪要话筒:“我是他弟弟,让我说几句不过分吧?” 他挑衅地看了沈孤鸿一眼,后者大概猜到了他要做什么,眼里闪出明显的挣扎,终究还是压下情绪,沉声道:“见溪,你先下去。” “他跟我隐婚三年每天虐待我软禁我让我痛不欲生,他根本配不上宁小姐!” 沈孤鸿的瞳孔剧烈颤动,身旁的宁善文一刹那也没有反应过来,台下的宾客无不噤声。 毫无铺垫的一句话,就这么出现在宽阔的婚礼现场,像一道惊雷,劈中了每一个来参加婚礼的人。 尤其是台上站着的那对新人。 宁善文以质问的目光审视沈孤鸿,沈孤鸿拉住沈见溪纤细的腕子,“别闹。” “我没闹!” “他疯了。”沈孤鸿斩钉截铁道:“我弟弟自残疾后心理受到严重创伤,那三年我只是想让他好好休养。我们之间是清白的兄弟关系,绝无其他。” 沈见溪冷笑几声。 这些话像刀子剜他的心,疯了,好一个疯了,沈孤鸿原来一直是这么想他的? 沈孤鸿将他扯到身前,他竟为这一刻的亲近而欣喜。 “你不可能甩掉我。”沈见溪扯出一个笑:“你现在说这些没用了。” 不等沈孤鸿说话,沈见溪抖出那张怀孕检查单,当着底下无数人的面,无比清晰地说:“我,有了沈孤鸿的孩子。” 第18章 地狱 话没出口前,沈孤鸿还想阻止他,可他轻飘飘把这几句话说出口后,沈孤鸿便只剩下冷漠和讽刺。 沈孤鸿转头去看宁善文,无疑又刺痛了沈见溪。 他宁可沈孤鸿打他。 可是没有,沈孤鸿飞速将自己抽离了。灵魂飘到天上,俯视台下的观众,沈见溪的声音一句句飘出来,叫他更加恍惚。 “我有了沈孤鸿的孩子。你确定还要跟他结婚吗?他不是什么好男人,他会家暴,会拘禁,你跟他结婚不会有好下场!” “你怎么知道我爸妈不是他害死的?沈孤鸿会害死你。” “没记错的话,宁家只有你一个女儿,你不怕被吃绝户吗?所有东西都落到他一个外人手里,这就是你要的?” “考虑清楚后果。” 沈孤鸿双眸干涩,便闭上了眼。可惜听觉不能自行关闭,沈见溪的话不停钻入他耳中,像一把刀,从内部将他开膛破肚。 台下一片哗然,宁善文攥紧了他手臂,脸色苍白。 “沈孤鸿,你要给我解释。” 她还对他余情未了,才愿意救他,才愿意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机会,凭心而论,他不想她难堪。 沈孤鸿耳膜刺痛,她轻飘飘的话像针,沈见溪又像一柄重锤。沈孤鸿立在中间,不发一言。 等沈见溪说完,他才睁开眼睛。 他看上去并没多么惊慌,反而司空见惯到疲惫,叹了口气,“把他推下去吧。” 沈见溪实在太会添麻烦了。 没有人动,沈孤鸿双臂搭上扶手,推着他向右转。 分明是来搅局的人,沈见溪看上去却格外敏感,尖叫一声,问沈孤鸿想干嘛。 台下的人不乏沈孤鸿的同学,朋友,他们都审视着他。 沈见溪让他变成罪犯。 沈孤鸿将那些目光照单全收,回头才发现宁善文快要哭了。 从头到尾她没有说一句话,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义务陪沈孤鸿承受这些——她本不该承受的。 沈孤鸿不想再辜负她。这绝对是他仅存的良心,空间很小、很小,他竭尽全力想保全自己更像人的那部分,然而这些在她的眼泪中烟消云散。使他深切地明白,自己无论再做什么都无法回到从前。他脚下只有一条向死的路。 “如果你不想走,就给宾客们道歉,好吗?”沈孤鸿将他向前推,直到舞台边缘。 沈见溪好怕他直接把自己丢下去,怕得心跳剧震,几乎从喉咙里飞出来。 “我弟弟偶尔会精神错乱,”趁他还未回神,沈孤鸿从他手里取过那张怀孕检测单,亲手撕碎:“男人怎么会怀孕?” 他望向台下。 沈见溪有些错愕。 沈孤鸿按住他,以防他忽然在台上脱衣服,告诉所有人自己其实是什么双性人,把场面弄得更加糟糕。 “对不起。”沈孤鸿深深鞠躬。 刚接手沈家,他都没这么频繁地下跪、鞠躬过,甚至他为了撑住最后一丝体面,在外反而更强势、更冷静。 为沈见溪他已经付出太多,沈见溪说得对,这是心软的代价。 连沈见溪都不在乎沈氏死活,他一个外人上蹿下跳的,结局就是被人当峨眉山的猴子打。 直起腰后,沈孤鸿将沈见溪交给身旁的人,示意保镖带他下去。 “你去哪?” “哥哥已经结婚了,你要缠着哥哥一辈子吗?”沈孤鸿答非所问。 沈见溪本来想哭的,听这话又生气:“别太看得起自己,不是我缠着你是根本没有人要你!” “你还想怎么样。”沈孤鸿真的很累。 沈见溪忽然笑了一声:“沈孤鸿,我不可能放过你。” 沈孤鸿挥挥手,叫他们赶紧把人弄走,可沈见溪抱住沈孤鸿,硬生生从轮椅上摔下来,紧接着,一段无比淫乱暧昧的录音响彻整个大厅。 “沈孤鸿你放开我!” “别急,干完你再去找别人,不是显得你在哥哥心里地位高么?” “你拿我跟谁比?” “你就是这种东西,沈见溪。你以为我为什么养着你,不就是因为你连腿都动不了,我又恰好喜欢操你这种废物吗。” …… 一刹那天崩地裂。 啪! 清脆的巴掌声唤回沈孤鸿的神智。 这个耳光带着浓烈的恨意和羞愤,是宁善文打的。 “这怎么回事……”台下纷纷议论。 又有人在下面大喊:“别拍!别拍!” 沈孤鸿站在原处,好像已经看到不久后沈氏破产和婚闹现场一起挂在热搜上。 他的人生彻底演变成一场闹剧。 好久前卢炎问他以后想做什么,他说想重新申个学校。现在他依然可以一走了之,然而骨头里散发出的只有懈怠和疲倦,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躺好,是床可以,是棺材也可以。 沈见溪在低处仰望他,几分得意,几分张扬:“你下地狱吧,沈孤鸿。” 第19章 吐血 此刻眼前的场景,用“地狱”形容并不为过。 宁善文退场了,相机只抓拍到她宽大的裙摆。 沈见溪盘坐在他腿边,显得很狼狈,可表情又那么张扬,像拿到了最光荣的奖章。 沈孤鸿按了下太阳穴,走出会场。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已经没有体面和退路可言,沈见溪说什么,做什么,对他毫无意义。 所幸他还见到了宁善文最后一面。 华丽的婚纱罩住她修长挺拔的身形,烈阳下,她仰头,倔强地不肯哭出来,看向沈孤鸿时,也还是不肯认输的表情。 沈孤鸿太苍白、几乎没一点儿血色,像白纸上画出了一张脸,于是,她扇打下去的巴掌便格外显眼。 是没有用力的,所以只留下了一层薄红。 沈孤鸿站在她对面,只隔了几步远,却如同天堑。 宁善文瞪他,目光不敢多做停留,“沈孤鸿,你是来报复我的吗。” 本来不是的。 沈孤鸿没有狡辩,微微颔首道:“就当是这样吧。” “你是不是觉得我也是你的玩物,你想要了我就回来,你不想要就扔下我,每次都让我颜面尽失变成笑话,这样会让你很有成就感?”最后一个尾音收得仓促,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哭出来。 沈孤鸿轻叹一声,几不可闻,“对。” 他这么轻飘飘的,好像今天只是一场滑稽的游戏,宁善文最怕他这样了,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是爱吗?还是无所谓?不知道他大学时是否真的爱过自己,更不知道他给自己下了什么咒,偏偏对这样一个人渣念念不忘,极尽愚蠢。 沈孤鸿上前半步,停在她面前,提醒道:“你的头纱乱了。”紧接着就说:“你可以忘了我。” “滚。”宁善文也说得很轻。 沈孤鸿目送她离开,在原处站了很久,那些青春校园的记忆,不怎么费力就自己钻入脑海,宁善文性格强势,从不肯多退让分毫,沈孤鸿更是又傲又犟,谁也没想过他们会在一起。 总在议论谁爱谁多些,现在看来,大概宁善文真的比他爱得多。 沈孤鸿转身时,沈见溪也正被人推进地下车库。 见到他,保镖们躲得很远,不愿意掺和进这场闹剧里。 沈孤鸿还是那么站着,像挺立在寒风里的松柏,它从不言语,所谓气节,那都是人加诸与它的。 沈见溪极其厌恶沈孤鸿这副模样。说嫉妒更合理些,凭什么自己豁出去一切这么狼狈,沈孤鸿还一副随时能抽身的随意模样。 “沈孤鸿。”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喊沈孤鸿的名字。 沈孤鸿没动,只把目光移过来。 沈见溪莫名心慌,努力显得凶狠:“你活该,你……” 沈孤鸿总凝着的眉皱得更加紧,捂住胸口,微微弯腰,血……很鲜艳的血,从他双唇中涌出,弄脏了白西装,弄脏了脸,让沈孤鸿看上去就快死了。 一时间,沈见溪忘记该如何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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