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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许景屿是要去干什么,又怕自己跟丢,步子倒腾得飞快,还差点撞上别的来宾。 “对不起。”方玦欠身道歉,随即一抬头,视线里竟已没了许景屿的身影。 他猜测许景屿是进了宴会厅,只好也不管不顾地闯进。 哪知这宴会厅就像座古堡,一进去,巨大的水晶吊灯和蜿蜒旋转的鲜花廊梯,让方玦迷晕了眼。 “跟着我干什么?” 背后倏地响起人声,吓得方玦在原地跺了下脚,可熟悉的语音语调,又让方玦激动不已地转身回头。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呢,手腕就被冷着脸的许景屿给攥住,扯到了宴会厅大门后的角落里。 “你还记得我?”方玦被迫用后背贴墙,心里慌乱万分,眼睛不知所措地瞄向许景屿绷紧着的下颌,继而又看到了他胸前惹眼的胸花,“婚……婚礼马上开始了。” 大门外的仪式区,吵吵闹闹。 司仪正在反复检查最后的流程与细节,问新郎新娘是否已经到达候场区,戒指和捧花又是谁在负责保管,然后还催促着服务生们赶快引导宾客入座。 “嗯?”许景屿顺着方玦的视线低头,反应两秒,失笑。 他其实是不想搭理方玦的,毕竟当初在普吉,是他提出的分手,就算如今能够很有缘地再遇见,许景屿也没有任何想要与方玦共续前缘的意图,更何况方玦还是跟着Leo来的,自己直接装作不认识方玦,对彼此都更为方便。 但未料,方玦竟然敢尾随他。 特别是尾随了还不够,还误认为今天结婚的人是自己,许景屿都不知道该如何吐槽方玦的脑子,简直笨得清新脱俗。 “那你等我先走完仪式?”许景屿没忍住调侃了一句。 紧接着,他就瞧见方玦将哭未哭地耷拉下眼,可能是顾忌着今天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大喜日子,不能用眼泪触了霉头,所以方玦强撑着嘴角,挤出一个违心的“恭喜”。 许景屿差点笑出声。 说起来,方玦似乎比半年前瘦了一些,头发也留长了,画着精致的妆,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还在脖颈系了根飘带状的黑色choker,特别有格调。 算了,逗哭了还麻烦。 许景屿用两指夹住方玦跑得移位了的choker,卡着喉结旋转,将它理正,“别跟着我了。” “许景屿……”方玦依依不舍,可又没任何立场说挽留的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许景屿从跑来的助理那儿,拿过装着戒指的小方盒,然后走出了宴会厅,去到仪式区的候场处。 方玦沉默不语地挪步到观礼区,被眼尖的Leo一把抓住,拽坐到椅子上。 “怎么去那么久?” “嗯,里面太大了,我差点没找到。” 方玦其实能理解许景屿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自己,马上要结婚呢,就算许景屿再怎么混不吝,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与前任纠缠不清。 结果等到仪式正式开始,穿着超大裙摆缎面婚纱的美丽新娘,被她的父亲,亲自递交到新郎手里时,方玦才发现新郎似乎不是许景屿,尽管许景屿也站在台上。 “那个人,才是新郎吗?”方玦瞬间讶异又欣喜,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Leo。 Leo嫌弃地皱起眉头,敷衍回应,“嗯,这还需要问?” 接着,也用不着Leo给方玦解惑了,司仪念了新郎的名字,许齐亨,彻底让方玦把心落回到肚子里。 原来他竟把伴郎当作了新郎,仔细看,其实新郎的胸花才是和新娘的手捧花相匹配的,而许景屿胸前佩戴的只是单独的花束。 乌龙一场,怪就怪许景屿的气质太出众了,以及在场的宾客们莫名对许景屿的热络程度要远大于新郎。 “他们这婚礼怎么还这么多赞助?珠宝、酒水,难道许家还会缺钱?”身后观礼的一男一女,突然低声说起了小话。 方玦立刻坐直后背偷听。 “怎么可能?分明是品牌挤破头才能抢到这场婚礼的赞助。” “有那么夸张么?” “肯定啊,难得有公开报道许家花边新闻的机会,没看来了这么多的媒体?品牌又不傻。虽然许齐亨只是许家旁支,但许至诚的儿子当伴郎啊,之前哪有媒体敢发他的正面照,这次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必然是头版头条,品牌赞助可比广告费划算太多了。” 方玦听得心戚戚然,一边认同,一边被动地记起自己与许景屿之间犹如鸿沟一样的差距。 他的心情像过山车,刚从误会了许景屿将要结婚的低谷中爬出,一转眼,又跌坠进许景屿根本不会对自己心存留恋的事实里。 但那又怎么样呢? 除了许景屿,方玦瞧不上任何人,许景屿的再次出现,只是让他认清了自己的心意,根本不是哪一项条件的问题,是他眼里只能看得到许景屿。 不然行动也不会先于思维,即便知道许景屿要结婚,仍然不受控制地尾随了过去。 - “我愿意。” 伴随着誓言落下,婚礼仪式结束。 方玦站起身,直勾勾地望向许景屿的背影。 但作为伴郎的许景屿很忙,作为许至诚儿子的许景屿更加抽不开身。 他不仅要陪着新郎新娘招呼宾客、敬酒,还要不停地周旋于众多长辈之间,听他父亲许至诚介绍认识各个行业里响当当的大佬。 方玦找不到契机再与许景屿说话,更甚,许景屿后来都待在二楼的包间内,也不知里面是什么人物,一般的宾客连靠近都会被拦下。 “走了。”婚宴吃完,Leo无聊地回了几条消息,就准备着离开。 “就要走吗?”方玦急忙转身去看Leo,“不是说晚上有派对?”他不想走,错过了这次机会,自己不知几时才能再见到许景屿。 并且,因为许景屿没有搭理方玦的意思,如果Leo此时离开的话,方玦缺少婚礼邀请函,大概率留不到晚上的派对,就会像前来观礼的媒体一样被请退。 Leo转动着手里的手机,朝方玦扬了扬下巴,“你想留在这儿玩?” “嗯。” “可你也没陪我玩啊,我还不如再叫别人来。”Leo对方玦心有不满,嫌他太装模作样,都约出来了,摸个手还会被各种地躲开、甩掉。 方玦心虚,他现在进退维谷,既不想让Leo占到自己的便宜,又想借由Leo的身份留在这里。 好在还没等他想好讨Leo欢心的托词,Leo自己的几个朋友凑了过来。 “Leo,打牌吗?三缺一。” “打。” “哟,新嫂子呢。”那几个人注意到Leo身旁的方玦,笑着戏谑道。 Leo没搭茬,自然地把手臂搭上方玦的肩,“你们说这婚宴办的,洋不洋土不土,既然想搞西式婚礼,怎么不去海外办?在北京,下午还不是得安排棋牌麻将?” “人家是为了给老爷子冲喜,没听说前段时间住院了吗?” “你管那么多呢,赶紧。” 方玦忍着没推开Leo,假作识趣地陪着几人去另外的包间打麻将。 他们没直接玩钱,用的是筹码,但方玦估计他们玩得不小,因为看表情都挺认真,Leo甚至没空调戏方玦,只让他帮忙点烟倒水,倒正好省了方玦不少事。 吸了一下午的二手烟,总算熬到晚上派对。 派对基本上只剩下年轻人,长辈们就算下午留在这儿玩,吃完晚饭也几乎全部已撤退。 连新郎和新娘都只是短暂地出现过一会儿,应该是喝了太多酒,撑不太住,只叫大家不用客气、玩得尽兴,然后挥手让DJ开始打碟,便不知溜到哪儿去了。 新婚之夜,大家纷纷表示理解,本就是来沾喜气、图热闹的,男男女女们很快就嗨成了一片。 许景屿忙完其余的事,出现在派对上时,整个场子刚因为一对情侣热吻了30秒,从而尖叫声不断。 “Wow,该这儿了。” 他们玩什么“击鼓传花”,拿着新娘今天刚抛出的手捧花,说的是传递好运,实际就是按照DJ的喜好,随时切换音乐节奏,然后在切的时候,手捧花落在谁那儿,谁就得找个人亲吻。 当然,考虑到实际情况,大家并没玩得太过分,亲脸或者亲嘴都行。 方玦老怕捧花会落到自己头上,小心蜷缩在中央超大环形沙发的角落里,他看见许景屿被几个人簇拥着经过,立刻挺直了上半身。 “嫂子不喝酒吗?”Leo的朋友刚起哄完别人,转身就又来开Leo和方玦的玩笑,“等会儿捧花落你俩身上,必须得亲够一分钟。” “一分钟算什么?我俩现场给你演一段都无所谓。”Leo蛮不在乎地吐出烟圈,抬手摸上方玦的大腿。 方玦迅速避嫌地往后一躲,还偏头去张望许景屿,怕他看到了Leo的动作。 四目碰巧相接,许景屿坐进环形沙发的正中央,离方玦不到三米远的距离,逡巡的视线刚好扫到方玦的脸上。 “嫂子不给你面子啊。” “你懂个屁。”Leo脸色一沉,感觉被方玦拂了脸面,可又不愿承认自己带出场的伴儿,其实还没有发生过关系,于是嘴硬道,“我就喜欢你嫂子这种,挨c的时候,还会把脸埋进枕头,纯情得不行。” 许景屿喝了一天的酒,还喝得特别杂,本来兴致就没多高,才刚坐下就听见Leo这番恨不得昭告全场的荤话,不禁冷笑。 他还以为方玦真和这个Leo有什么呢,原来是Leo还没得手啊。 毕竟方玦在床上纯归纯,但从来不会把脸埋进枕头,他只会仰着脑袋求吻,连后r都要扭着脖子来找自己亲。 若非说埋枕头这个动作,好像哭的时候喜欢这样。 而方玦在听完Leo的那番话后,霎时间又羞又恼,着急得要命。 “你在胡说什么?”他赤红急脸地厉声,甚至都顾不上骂Leo不尊重自己,忙里忙慌地偏头去给许景屿递眼色,不想许景屿误会自己。 “行行行,不说我们的私事。”Leo装作宠溺的模样,抬起手臂,又打算去搂抱方玦。 - “方玦。” 出乎意料,方玦正准备拍掉Leo的手呢,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 他怀疑是自己幻听,毕竟场内的音乐声太吵,还有人在肆无忌惮地打闹、游戏。 可当方玦瞪大双眼去看声音的来源时,许景屿正撑着膝盖,微微抬起左手,手指上沾染着好似酒液的晶莹。 这动作实在有些眼熟。 往常亲热时,许景屿但凡手上沾了两人任何一方的体掖,他都会举到方玦的嘴边,让方玦掭干净。 躁动的鼓点声敲击心脏,节奏再次变换,捧花又不知落到了谁的怀里。 空气中弥漫着烟酒迷醉的香味,冰块在酒杯里翩然眩晕。 许景屿没催促,他知道方玦听见自己叫他了,不紧不慢地轻轻摩挲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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