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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铭看着这一幕几乎是是本能反应抬脚，想要去救他，可是季铭的手臂被沈煜子抓得紧紧的。 季铭知道现在这种情况都自身难保，他还是个人，无法看到生命的消逝，艰难开口：“煜子…他会死的。” 沈煜子皱着眉头，闭上眼睛，咬牙说：“不行！你会有危险。” “可是……” “没有可是！！！”沈煜子捧着季铭脸喊着：“你给我在这乖乖待着不要动。” 季铭眼眶微红看着沈煜子，两个人额头互相抵在一起…… 季铭知道沈煜子是要自己去，他绷紧了唇线，颤抖着说：“不要…” 沈煜子重重亲吻了季铭的额头，松开了他转身离去。 季铭怔在原地，瞳孔紧缩睁大双眼看着沈煜子的背影。 地面震感越来越强，季铭知道现在过去也是添乱，他从来没想到会是这样，脚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沈煜子力气在晃动之间无法集中，往下走容易，往上走简直就是逆着自己力气，想要在这么多人之间走到男孩面前，沈煜子也要做好准备。 这群大人的哭喊声惹得沈煜子心烦，他艰难快走到男孩面前时，很快就又会被顺行的人群撞开。 一次又一次，石子的滚落更是让他几米远的距离像是几百米一样寸步难行。 “你们他妈的看不见脚下有人吗！！”沈煜子一把推开小男孩周围的人怒吼着。 小男孩头被踩破了，血流满面，发出微弱的呼吸，漂亮的和服衣摆也已经脏得不成样子。 沈煜子抱起小男孩站起身，结果人群夹杂着恐慌，地面又在猛烈晃动，他抱着孩子着实有些费力。 季铭还在等他，怀里的人气息微弱，由于发生地震，现在更糟糕的结果出来了，整个地区开始陆续断电。 什么都看不清，瞬间笼罩在黑暗里，夹杂各种求救哭喊声，沈煜子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他大口喘着气，嘴里还在念着‘季铭。’，仿佛这是他的救命稻草一般。 季铭什么都看不见，他在断电的那一刻再也无法忍受，他心脏很不安，每跑下来一个人他都要确定是不是沈煜子。 不是，不是，不是，都不是…… “煜、子！！”季铭的声音根本就是淹没在人群声中…像一粒石子投入大海，根本掀不起波澜。 他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逆着人群往上寻找，巨大的恐慌席卷他整个神经，上次有这种恐慌还是季父季母离开他的时候。 他被撞倒好几次，每次都摇晃着爬起来，手机也被撞掉了，在脚步中被踢得已经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季铭的现在状态用狼狈至极形容都不为过。 头发全乱了，身上也是脏兮兮的，手掌也被人群的脚印踩了好几遍，白净的手背现在被踩得青一块紫一块。 “季铭！！” 一声怒吼传来，砸进了季铭耳朵里。 “煜子！你在哪？！” 季铭几乎用尽胸腔力气喊着，他已经绷不住了，他眼睛现在充满泪水。 黑暗中季铭被突然一股大力扯进一个怀抱，他闻到樱花香味和尼古丁的气味，是沈煜子的怀抱。 “煜子？”季铭紧紧回抱着，仿佛怕下一秒就消失一般，衣服都被他抓成几道褶皱。 “不是让你等我吗！上来干什么？！”沈煜子厉声喝道，气息却很微弱。 季铭在黑暗中去抚摸沈煜子的后脑勺，却有一股湿润的触感，沾满了他的手掌。 “你流血了，煜子。”季铭焦急地哭喊着。 过了一两秒，地面的震感已经停止了，一切又恢复如初，逃离的人群也都纷纷停下脚步，各种劫后余生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煜子松开了季铭，把怀里孩子交给季铭，晃了晃昏沉的头：“不是我的，是这孩子的……” 其实沈煜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血，他现在精疲力尽，也感觉不到疼痛感。 季铭听到沈煜子这么说，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接过孩子抱在怀里。 “煜……”季铭话还没说完，沈煜子就在季铭面前直挺挺往后倒去，发出倒地的声响。 瞬间大量血液从沈煜子头周围蔓延出来，血液和污脏的地面融入一体。 季铭蓦地睁大双眼，他心里在颤动，此时如同掉进无尽深渊，要把他的骨血拆入腹中一般。
第55章 阴阳两隔 季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旁边的人注意到声响，都用手机电筒看清了是沈煜子震惊不已。 季铭怀中的孩子被赶来的母亲抱走，一直在哭着跟季铭道谢，可是季铭现在麻木得什么都听不见。 他看着疯狂流血的沈煜子，他就心痛到无法呼吸，季铭身体每一份神经都在叫嚣着。 季铭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抓住自己颤动不已的手，想让自己稳下来，却越发地颤抖，跪在沈煜子面前。 “煜子……” 沈煜子以前爱皱眉头，现在却是像安详地睡着了。 季铭现在满脑子让沈煜子醒过来，季铭把身上衣摆大力一扯扯出一块布料。 他颤抖地扶起沈煜子靠在他的胸膛上，血很快染在了他的前襟处，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充斥着季铭的鼻腔。 他把布料揉成一团用适度的力度按在沈煜子的后脑勺处，他不能松手，他必须要先帮沈煜子止血。 很快布料也已经被血沁湿，滑落在季铭的掌心之中。 季铭一直在心里默默说不要抖不要抖，可是手就是不受控制，珍珠大的泪珠砸在沈煜子毫无血色的脸庞上。 “求求你……醒一醒…” 他像一个无名的信徒祷告着神明，希望不要把沈煜子从自己身边带走。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受伤的人也有很多，有人联系了救护车，可是道路已经被树压垮，代表着救援速度会无法最快速度赶来。 季铭一只手按着沈煜子的后脑勺，一只手摸索在沈煜子身上的手机。 他抖着打开沈煜子的手机，翻找着联系人，好几次都因为拿不稳抖落。 现在当务之急要联系组里的人，翻找出村田智的电话立马拨通了过去。 两个人因为语言不通，根本说不到一个点上，听得出对方也很崩溃，并不知道这次地震波及到了哪些地方，吉子还在家，吉子阿姨会不会有事？ 想到这，季铭真的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季铭只能强迫自己再想办法，继续划着手机，突然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点击拨打。 李子航接通这个电话的时候正在沈家别苑看美麻的孩子。 国内的新闻与京都有间隔时差，他立马问季铭具体位置，直升机会在十分钟内到达。 并嘱咐了沈煜子各种病历史，在沈煜子得到专业救诊期间，绝对不能松开伤口，现在松开会导致失血量增加。 季铭一一记下，可是这十分钟简直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十分钟。 他一直摸着沈煜子的心脏处感受着跳动，他怕，很怕…非常怕……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你答应过我的…我在这…”季铭唇线颤抖着说：“我、只有你了。” 直升机如约而至，下来一名白发老者，立马观察了沈煜子的瞳孔，靠近了他的心脏处听着，专业的很快作出反应，仪器设备齐全，拿出氧气面罩罩在沈煜子脸上。 季铭现在帮不上忙，老者看了眼季铭对他说：“你做得很好，如果没有你帮他止血，现在我们来也没有用了，是你救了他。” 季铭瘫软在地，和他们一起上了直升机。 很快，目的地落位于一座私人医院，而接到通知的工作人员早早准备好了担架。 季铭紧紧握住沈煜子的手，快速地走向急救室，到了急救室门口，护士把季铭拦在了门外。 季铭感觉沈煜子也在握他的手，在被护士强行分开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时，戴在沈煜子小拇指的尾戒也随之滑落在季铭的掌心之中…… 急救室的房门被紧紧关闭，季铭握紧了尾戒，掌心肉都被生生掐破。 再也承受不住神经的压迫，缓缓蹲下身单膝跪地，攥着尾戒的手搭在膝盖处，头磕在手背上抽泣着…… — “止血钳…” “主任，患者出现了PEA” “除颤仪准备……” “一下，再来……” “再来……” “再来…………” “再来最后一次……” 除颤仪一次又一次对准心脏处，而心电图却呈现出下降式…直至成为一条直线…… 手术室众人面面相觑…白布盖在面容苍白的脸上，纷纷为没有挽救一条生命而感到惋惜。 “去通知她的家属吧…” …… …… 季铭双眼无神坐在急救室的门口的凳子处，仿佛丢了魂一般，而急救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而村田智捏他肩膀都没有反应。 村田智只是发抖地递给了季铭一张死亡证明，并哽咽隐忍开口：“…she’s dead ……” 季铭睁大双眼看着一张只有写满日文的纸张，在看到吉子照片印在上面时，他手脚发麻直冲头顶。 胃里猛地生性绞痛，他猛地捂着嘴跑到垃圾桶处狂吐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他一拳又一拳砸向墙壁，仿佛不知道痛觉一般，骨节处已经砸出血也没有停下。 明明走的时候，吉子说她不去了，她做好樱花饼等他们回来，她站在樱花树下，是那么慈祥，是那么的温柔，结果却是阴阳两隔。 沈煜子现在还在急救中，季铭愤恨的泪水从眼眶中涌出，为什么出事的不是他自己。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季铭哀嚎道。 他看着手中的尾戒，像孩子般一样相信有神明，颤抖着说：“爸…妈…请你们保佑煜子没事，我已经承受不住了……” 村田智仰头，满眶热泪，泪水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流，等他们赶到的吉子已经快要不行了… 嘴里念叨还是煜子… 而村田智在接到李子航电话的时候刚从医生嘴里接受到吉子去世的消息，得知沈煜子也受伤的时候，来不及悲伤就马不停蹄赶到这里。 无法想象如果沈煜子知道吉子的离世会不会疯掉。 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白发老者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季铭连忙跑到面前，他不敢听，他还没有做好心准备。 在看到白发老者露出笑容，点点头拍了拍季铭，季铭才真正地松了口气。 “他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不能刺激他，其他情况要等他醒了再观察。”白发老者揉着被汗滴满的眼睛。 沈煜子被推出来的时候还戴着吸氧面罩，唇色发白，整张脸看起来一点血丝也没有。 沈煜子被安排了独立高端的病房处，里面设备齐全，可以让沈煜子安心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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