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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表示理解,便告辞离开了。而秘书立刻跟在他后头也跑了,仿佛晚一步就会被卷入世界大战交火区似的。 病房里只有我和祁昼两人。我走过去,给他调整盐水下滴的速率,才发现他左手握拳,青筋迸出,导致针口处渗出了血。 鲜红的、莹亮的血珠,从他青色的血管中涌出,顺着他手背苍白的肌肤往下淌。一滴、一滴,缓缓浸润了雪白的床单, 祁昼说:“你签过合约,答应过我在我们关系存续期内,不会和别人有关系。” 我心平气和地说:“祁总,那合约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保证我干净没病吗,你放心,我没和其他人做。” 祁昼冷冷地凝视着我。他的眼神比最冷的风霜还要锋利,比最黑暗的夜晚还要诡谲阴郁,即便是我,在这种眼神下,都不自觉有瞬间的瑟缩。 “贺白,我和你说过的,”半晌,祁昼轻轻地说:“不要离开,不要触碰我的底线,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想象的。你不会想知道我这一刻在想什么,我看着你和别人说话时在想什么,我想对你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这些年我成了什么样的疯子——所以,适可而止,我会尽力正常的、温柔地对待你。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他的态度激起了我的逆反心,我冷冰冰地心中想到:祁昼,你也不会知道我想象过你的多少种死法,多么悲惨、可怜、又美的死法。 我心里知道应该表面顺从,这些年也早就习惯了做低伏小。但该死,在祁昼面前我总是轻而易举地失控。也因此,我又一次错失了提前警觉的机会。 我深吸了几口气,才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为缓和气氛,我叫来护士为祁昼处理伤口。 滞留针从祁昼手背血管中拔出时,带出几滴圆润鲜艳的血,我心跳跟着骤然加速,都分不清是兴奋还是难受,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 我又情不自禁地、近乎病态地开始想象祁昼的死。 只是这一次,我将他幻想成一只漂亮雄壮的白狮,走在皑皑冰雪之中,腹部一直在流血,滚烫的血顺着洁白的毛,淌在透明的冰层上,红白相映,煞是好看。 血流的太多了,白狮走不动了,停下来,我便将头靠在他的腹部,温暖的伤口位置,让血浸湿我的头发,让雪覆盖我们的全身。 冰原之上,是我和他的葬礼。 …… 护士离开了。 我们默契地跳过了刚才的话题。 我像是随口对祁昼说道:“我的手机摔坏了。” “我给你买新的吧,”霸总祁昼自然地回答:“喜欢什么款?” 我笑着说:“那倒不着急,家里还有备用的。我是想说,因为手机意外摔坏了,我没能看到你最后一条信息,先前去网吧登了一下微信,有些倒霉,似乎也没有同步云端。所以,看起来我只能来问你了。” “哪条信息?”祁昼说。 他这是明知故问。 我却不得不耐心回答:“就是回复’我和周灼像吗’的那条。” 又一次,随着这句话出口,我的心跳飞快,我甚至说不清自己是期待祁昼的回答,还是畏惧他的回答。
第36章 回答 “哦,这条信息啊。”祁昼轻轻点头。 我替换的病号服刚才被护士随手放在祁昼手边,而现在,他的食指和拇指正随意拨弄着领口位置的扣子,他的指腹暧昧地摩擦着那片单薄的布料…… 我没来由的觉得喉结那块皮肤……跟着发烫发麻起来。 祁昼说完这句话,就不再作声,自己看起了手机。 我等得焦躁,探头去看,发现他竟然在购物APP上刷新款手机。见我过来,还自然地把屏幕朝向我这里:“你对摄像头有要求吗?要什么颜色?” 我:“……” 我强忍烦躁,勉强笑道:“手机等会再买。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不要,”祁昼拒绝:“我一直想给你也买台手机。那就直接买最新款最高配的可以吗?” 这算哪门子爱好?我一头雾水,心头却忽然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这一幕、这几句话有些似曾相识。 我心头焦躁莫名更盛,只重复道:“那条信息你究竟怎么回的?” 祁昼挑了挑眉,自己直接选了款手机点付款:“那我先随这样买了,不喜欢的话再换。”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机的颜色、内存、型号一条条选完,输入密码付款,好像根本没听到我在说什么。 就在我发作的边缘,祁昼终于慢悠悠地来了句:“那条信息?忘了。” “……什么?” 祁昼:“我说我不记得当时回复什么了。怎么,你的手机可以摔坏,我就不能忘事吗?” 我瞠目结舌,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也无从反驳。语塞了半天,我来了句:“……那要不你现在重新想想怎么答?” 祁昼看着我的表情,竟忽然笑了。这是种忍俊不禁的笑法,如冰雪初融。 他又开始明知故问:“答什么?” 我看他的笑容,只觉莫名羞怒交加。忍着脾气,面无表情地说:“问你觉得我和周灼是不是像。” 可能是感觉到我快爆发了,祁昼终于正经些了:“你为什么会想到问这个?” 我按准备好的答案说:“也没什么,随便问问,那天同学会赵知义不是一直在提周灼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和我又到底像在哪里?” 祁昼依旧带着那种让我想要发怒的笑意看着我:“周灼、我、赵知义曾就读于同一所高中。我刚认识周灼的时候常想,怎么会有这么烦人讨嫌的同学。” 我知道必须掩饰,但我也知道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我情不自禁地盯着祁昼正在挂的那瓶生理盐水,很想把它砸在祁总的脑门上。 祁昼看着我难看的表情,竟又轻轻笑了声,, 然后,他对我说:“我还没有说完——除此以外,周灼还是我少年时便钟情的人。也是我这一生唯一可能爱上的人。” 他再也没有正面回答我关于周灼的任何问题。自然也没有说出我想知道的答案。 ——他究竟有没有把我和周灼联系在一起。 …… 生化结果显示祁昼还有些贫血,于是我们又在医院住了一晚。第二日下午终于出院了。 祁昼给我买的新手机早在昨天就到了,我登微信给学校请假,给奶奶报平安,还接到苏玲玲的微信电话,警察已经去找她调查了。 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给祁昼办出院手续,苏玲玲说完了正事还有些喋喋不休的意思。她这人很有特点,仿佛有两层面皮,和你不熟的时候什么都是假的。但话说开之后又陷入另一个过分坦诚的极端,话也相当密。 “……贺老师,不好意思啦,这次看起来可能还是我的缘故连累你了,真是不好意思,你没事吧?伤了哪里?那傻叉是雇人打你了吗?对方是什么人?你什么时候回来学校?” 这么多问题我一个都回答不过来,只觉一个头两个大,只简单地说:“我在办出院手续,详细的见面说吧。” “这么快啊!恭喜出院,”苏玲玲开心地说:“那我明天在学校请你吃饭赔礼道歉?” “不了,”我拒绝:“这周应该都不回学校住和上班,回头再说吧。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这事儿和你其实关系也不大,我自己阴沟翻船。” “不回来?你不是没调休了吗?” 这时,我正好从医院护士台拿回祁昼的出院记录,手指在祁昼的照片上无意识地停顿了一秒。 就在十分钟前,祁昼以受伤换药、不方便生活行动的理由要求我这段时间住在他家。 我立刻答应了。 那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然后理智才慢慢回笼。我当时一个人在医院走廊尽头的窗边站了十分钟。脑子里一片混乱,我想到了那个祁昼将刀指向我的预知梦。我想到了我钢笔里的毒药。我想到了我在高处杀死他的计划。 ……我还想到了我们的十年前,想到了他挡在我身前,刀嵌在他的肋骨中。 该死!祁昼到底要怎么样?这个混蛋在我最对他怀有希望的时候狠狠给了我一巴掌,又在我自以为已经把以前那些事忘得一干二净时,出来阴魂不散。 但有件事,我自己也心知肚明,如果这时还说我只想杀他,就是自欺欺人。 …… “我要照顾伤患,”我对苏玲玲说,“等回来了联系你。你自己也小心点。” “什么伤患?”苏玲玲一愣,迟疑地问:“等等,不会是祁总吧?难道他是为救你受伤了吗?天啊,你们……” 苏玲玲并非不谙世事的女大学生,我知道这事出了之后她也会去查,因此对她知道这些并不奇怪。但感性上,我还是感到非常烦躁,尤其是她把祁昼和我联系在一起时,那种猜到了什么的语气。 “祁总他还好吗?” “现在没什么大事了。”我说,“我要挂了,要出院了。” “贺老师,等等等一下!”苏玲玲忽然道,“你之前说的有道理啦,无论是形婚还是假情侣,都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你还是解释清楚吧,别让人误会了。” 我的手指从挂断键挪开,面无表情地说:“什么误会。谁误会?” “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苏玲玲在电话那头干笑:“你别多想。我是说我自己,之前不是说要问你怎么鉴别自己是不是同吗,我在校友会上认识一个学姐……” 如果是平时,我或许还有八卦一番的兴致。但现在我自己的事情都是一团乱麻,只是应付道:“那等我回来好好聊吧。” 说完,我挂掉电话,一抬头正看到了披着病号服,向我走来的祁昼。 他的视线停留在我刚挂掉语音电话的手机上,也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一瞬之后,他只是淡淡问道:“怎么样,手机顺手吗,有没有使用问题。”
他并没有问我在和谁通语音。 我摇头。才发现他手里拿着我的外套。 我意识到,祁昼这个自己都才能下床的病患,可能是见我去了一阵子没回来,怕我着凉,带着衣服来找我。 “东西我收拾好了,直接出院吧,”祁昼接过病例,先是草草翻阅,然后忽然放慢速度,认真读了最后两张纸。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两页是我随手放在一起的……我的检查报告。 “你看起来有点虚,得补补。”末了,祁昼松开眉头,评价道。 我……我头顶又要冒火了。竟然当面说另一个男人虚,我真想揍他。
第37章 聊天记录 祁昼又轻轻笑了声,脱了病号服换上风衣,随口问道:“你能开车吗?还是我叫代驾。” “我来开就行。”我说,“不过好久没开车了,坏了碰了可别怪我。”
“怎么敢。我一直想让你来开这辆车。”祁昼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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