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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这是一座牢笼,不断地强暴和性规训应该就是祁昼这个狱卒的手段。 但如果他觉得这样就可以击溃我,未免太简单了。 他重复地用这种方式折磨了我数日,开始我尚且羞愤欲死,但当情绪到了一个临界点时,反而彻底崩溃,和祁昼争锋相对起来。 他动作时,我便当自己已经死了,把嘴唇咬的血肉模糊也不发出一点声音。 祁昼便开始变本加厉地刺激我,想要逼我说话,他总是将东西留在里面,不让我清洗,把这当成彻底的占有。我就开始胡说八道,说他这不过是用烂的招数,我一点也不在乎,早有不知多少人在我里面弄过了。他永远也不可能彻底拥有我。 开始这会让祁昼更加愤怒。但渐渐的,他的神色渐渐沉郁下来,明亮的蓝色化作了阴郁的灰蓝,就像天空尽头的灰烬。 我们之间越来越沉默,再激烈的性事都如同木偶泥塑的拙劣机械动作。我渐渐分不清日与夜,有时候,半夜醒来望着窗外的暮色,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天,祁昼没有碰我,将我独自留在房间中。 傍晚,他推门而入,示意我起身跟他出去。我跟在他身后,铁链踢踏作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自己是祁昼的囚犯。 这条链子打造倒是精巧,而且也不知究竟又多长,我一路走过走廊,停在书房旁边那间上锁的房间门口。 祁昼打开了那扇门。
第62章 下跪 我看到了无数张自己的脸。 有十年前泛黄的老照片,我上课摸鱼的样子、喝酸奶发呆的时候、在挪威的风景合照……还有近几年,我在图书馆工作的侧脸,在食堂吃饭的照片、在咖啡店看书的样子。 后面的,全是偷拍。 这些照片挂满了四面白墙。 我在震惊中渐渐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从后面的照片来看,早在我于酒吧故意偶遇祁昼之前,他就已经找到了我,甚至跟踪我,尾随我,拍了这些照片。他就像一个老练的猎手,没有立刻惊动猎物,而是等着对方……自投罗网。 如果没有那个预言梦,我没有主动与他重逢,他又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呢?我根本不敢细想。 我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苏玲玲对我说过的话。 ——“最可怕的是第三种,也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那个有财有貌、极度完美的人。” ——“他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一看就是心里有人,但求而不得。这世道这样的已经很稀少了,我很佩服。但三年五年让人赞叹,如果来个十年二十年,就反而让人害怕了——我是替被他看上的那人害怕。” ——“这种极致的感情就像一把火,如果一直相安无事倒还好,或者一直得不到倒也罢了,但如果有一天,这人真的得到了,又得而复失,这把野火就会烧尽他想要的人,也焚尽他自己。” 我看着祁昼蔚蓝的瞳孔变得幽深阴郁,仿佛一块沸腾的可燃冰。 我们停在房间的深处。那是一排书架。上面放满了密密麻麻的信封。 “这是我给你写的信,”祁昼轻轻道,“十年,如果想到你,我就写一封,存在这里,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寄给你。开始我以为你真的死了,我就想,等书架放满了。我就在这里放一把火,把自己和这些信一起烧了,寄给你。” 他期待地看着我:“你想看吗?”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不想。我只觉得你的行为十分可怕,你疯了,祁昼。” “我知道你不喜欢。”出乎我意料的是,祁昼平静地说:“高中的时候你就告诉过我,觉得我父母那种不顾一切的爱和占有欲很偏执可怕。但是或许血缘的力量真的太强,我本质上和我母亲是一样的疯子,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你。” 其实,他说到他母亲时,我还是难以遏制地有一瞬间的心酸。靠,我居然在心疼这个囚禁我的凶手!我这条件反射太他妈贱了! 我紧抿着唇,不说话,不流露任何表情。祁昼取出书架左下角的一封信。整个书架转动起来,露出后面隐藏的楼梯。 “我刚才说过,这栋楼我都买下来了。二楼是电影院、游戏机房、图书馆。三楼是健身房、餐厅、室内温泉和桑拿。这些都是你喜欢的,”祁昼细心地帮我理顺身上的锁链,声音温和:“想看什么、玩什么都告诉我,我会为你准备好。想吃什么,无论世界何地,我都能找厨师空运过来。你只要留在这里就好了。” “……留多久?”我听到自己嗓音里的颤抖。 我原以为他只是在泄愤,玩烂了厌了自然就会放我离开。 “当然是留一生一世,”祁昼微笑道:“我说过的,你有几辈子,我便要你几辈子。你活着,就必须是我的。你若死了,我陪你一起。” “你……不能这么做,”我真的有些慌了:“我突然失踪,会有人发现不对的。会有人报警的!” 祁昼好整以暇地拿出我的手机,细细给我展示聊天界面——全是我昏迷之后的新聊天!我看到自己和苏玲玲说想出去旅游散心,暂时不要联系了。看到自己和校领导请了假。看到自己和奶奶说要出去学习采风…… “对我来说,你的手机密码实在太好猜了,”祁昼淡淡道:“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 “你这样不可能拖太久的!”我嘶声吼道:“你就不怕被发现吗?到时候你就是绑架犯,你现在这么有钱有前途,就不担心一切全毁吗?” “不担心啊,”祁昼轻松地耸了耸肩:“那就全毁了呗。这些金钱权势原本就是为了得到你准备的。若是你没了,留着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他真是彻底疯了。 炫耀完这个五脏俱全的囚笼。祁昼显然心情愉快。他开了瓶红酒,倒了两杯,递给我一杯,我没理。他就将昂贵的酒液都倒在浴缸里,一瓶一瓶。然后当着我的面打开我的背包,然后将我的身份证折了,连带着其他证件一起丢进这红酒池子里。 “……贺、白,”他品味着,笑道:“我一开始就很喜欢你的假名,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也不想理这疯子。 祁昼也不在意,笑道:“的确,也不重要了。原本这名字也不是你的,就这样再次消失,也是顺理成章。” 我只觉得怒火在心口燃烧,他话里的意思让我不寒而栗:“祁昼……清醒一点吧,冷静下来。你如今什么都有了,没必要为了一点年少时的执念毁了这一切。你其实并不是爱我,你会后悔的。” “你一定会的……”我低声重复道:“祁昼,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祁昼扬了扬眉,露出一个介于嘲讽和惊讶之间的神情,“好。请你说一说。正好我也很好奇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 “你看似温和体贴,其实极其强势、自我、刚愎自用,不能接受事情或者人有一点脱离你的预期和掌控,也一点都不关心别人的看法和态度,你的世界里、你的心里永远只有你自己!” 我甚至等不及他话音落地,就泄愤似的一股脑说了出来,“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过去的事情,越想越觉得我简直是宇宙第一大白痴,我那时候觉得你被欺负、被孤立,满脑子都是愚蠢的英雄主义,想帮你出头、帮你正名,想永远……陪着你——但其实回想起来,你根本不需要吧,你不在乎那些人的态度。即使被秦盈真陷害,你也拿到了保送竞赛的机会,我傻乎乎地想给你买机票就是多此一举。你也根本用不着我出头,你早就选好了合适的时机回击,一切全是我自作多情,真是太可笑了……” “至于现在,你对我的这份执着,只是因为你不能容忍任何东西脱离你的掌控。有些人就是这样,贴上来的东西当垃圾弃如敝履,比如当年你对我那样。真的没了又觉得浑身不自在。这叫什么爱?太可笑了,不过是无聊的占有欲罢了。” 我怒视着祁昼,不用照镜子我便知道自己一定双目血红……我终于说出来了,这才是我想杀死祁昼、我怨恨他最本质的原因。 对我而言,他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我少年时的愚蠢、幼稚、自作多情……还有、爱。 最纯粹、最真挚的……一生恐怕只有一次的,爱。 “祁昼……你根本不爱我,你不爱任何人,你骨子里是个冷漠的疯子,你只懂得掠夺。”我用恶毒的词语攻击着他,在充沛癫狂的情绪中感到了一种近似凌迟和虐杀的快感。其实,有一瞬间我想到了祁昼的母亲。 ——“偏执是会遗传的。你和你母亲一摸一样,你所谓的爱让我害怕。”我知道,这句话一定能最深地刺痛他。 但触及他目光时,我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将这句话咽了回去,尽力平复呼吸,说道:“祁昼,冷静下来吧。其实你根本不需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但凡你真的有一点了解现在的我,你不可能再把我当作当年的周灼。我不是周灼了……我说了很多次,我变了,你不了解现在的我,更不会喜欢’贺白’的。” “你错了。”祁昼忽然开口了:“比起周灼,我甚至更喜欢贺白。” 我一瞬间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周灼,光明、阳光、坦荡,还爱祁昼。贺白,阴暗,卑鄙,想杀死他。祁昼是疯了吗? “我的确冷漠、偏执、疯狂。你果然很了解我,我很高兴,”祁昼轻轻说着,一步步靠近我,扣住我的肩。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他没有一点愤怒,反而瞳孔亮的惊人。 “……所以,因为我冷漠,我会不顾你的意愿将你留在身边;因为我偏执,我不会喜欢上别人,让你得到自由;因为我足够疯狂,所以我会爱上想要了我命的人——我会爱上你,我会爱上同样冷漠、偏执、疯狂的贺白……十年,我们永远是最合适彼此的样子,我很高兴。” 他步步紧逼,我退无可退,腰部抵住浴缸的边缘。他笑着将我包里剩下的东西倒在地上。最后是我的笔记本。 他打开本子,扉页是一行钢笔手写的诗,摘自兰波《地狱一季》。 ——“我永恒的灵魂,注视着你的心,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 祁昼的嗓音仍和十年前一般低沉清润,又带点细微的哑。他读出了这句诗,眸光渐渐深沉,然后翻向了后面的页。 “够了。”我忽然道。 祁昼手下一顿,抬眼看我。 “我说,够了。”我冷冷地重复:“祁昼,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让你蹂躏强暴、没有自尊没有隐私没有思想情绪的性爱手办?那你不如现在立刻杀了我。这样你干什么我都不知道也不会挣扎了,你玩起来岂不更尽兴?” 祁昼将本子合上,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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