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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熟啊,毛思飞刚想开口,赵肖就提着啤酒走了进来,他只好闭了嘴。 赵肖给他们一人开了一瓶酒,一边说着别客气,一边坐在毛思飞旁边。 “来来来,相逢即是缘,有缘就得喝。我这店里,烧烤管够,啤酒也管够!”赵肖举起啤酒瓶,率先喝了半瓶下去,脸色有些红,冲姜庸晃了晃酒瓶,说:“毛思飞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朋友就喝!” 毛思飞头都大了,谁是你朋友啊就喝!我跟你都不怎么熟好吧! 他刚要出声拦酒,姜庸自个就先推拒了:“不了,我等等要开车和思飞一起回去,就不喝了。” 赵肖动作一顿,讪讪地问:“你们一起回啊?” 姜庸颔首:“是的,我和他住一块。” 赵肖没再劝酒,也没怎么说话。 蚱蜢似的人就像被喷了杀虫剂一样,毛思飞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赵肖不吱声,他也乐得清静。 就是赵肖还坐在他旁边,他不太习惯离人那么近,便借口出去厕所,想着回来的时候可以自然地换个地方坐。 没想到他前脚刚到厕所边上,后脚赵肖就跟了过来,跟他一起杵在厕所门口。 毛思飞皱了皱眉,问:“有事?” 赵肖唉了一声,搞得毛思飞更莫名其妙,“你没事就先让开,让我去个厕所。” 赵肖说:“毛思飞你没看出来吗?” 毛思飞心想,他真不知道自己能看出来啥。 赵肖说,毛思飞,我高一那会就喜欢你了。 毛思飞:??? 卧槽!卧槽!卧槽! 毛思飞瞪大了眼睛,好一会才吐出一个字:“啊?” 赵肖又断断续续地跟他说高一的事,说他下课找毛思飞聊天毛思飞不理他,体育课给毛思飞传球,毛思飞直接扔回给他。 毛思飞伸出手,示意他停一下,不理解地说:“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赵肖叹了口气说:“想给自己的初恋收个尾吧,其实我看到你那朋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高一那年你跟他一块,现在还是跟他一,真羡慕你们感情这么好。” 毛思飞眼角跳了跳,憋了很久,才憋出一个字:“啊?” 赵肖说:“我记得高一吃烧烤那次,你牵着他离开,他还回头看了我一眼,怪挑衅人的。刚刚也是,直接当着我的面跟我说你们住一块了,我知道我应该死心了。” “就是刚刚看到你那一瞬间,我感觉高一喜欢你时的那种心动的感觉又回来了,或许这些年我一直还惦记着你,就想跟你说说话。” 惦记个屁啊,他根本不记得这个人啊! 等等,高一,烧烤……行了,他记起来了,那个赵某,他两次请姜庸吃烧烤,全都折在这人手上。 请客杀手吧! 毛思飞看着眼前头发油腻,眼睛眯着一条缝,还试图挤出深情目光的赵肖,很想说些什么,但是觉得跟这个人解释没毛用,最后只能无力地说:“行,我知道了,等等烧烤不用打折了。” 赵肖又问:“那我能不能抱你一下,就当告别了。” 毛思飞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连忙摆手,结果那赵肖上前一步,试图拉扯他。 毛思飞猛地一缩,脑子里残留的阴影和赵肖一瞬间重合,一种恶心的感觉从胃里涌上来,他抓着洗手池,厉声喝道:“走开!” 赵肖被他吓了一跳,忽然一个人影压过来,毛思飞抬起头,看到姜庸的那刻眼睛一亮。 不等他开口,姜庸一步上前,一拳飞了过去,赵肖躲得快,但也一屁股摔在了地上,推倒了几张椅子。 有服务员闻声过来,把赵肖扶了起来,惊呼要不要报警。 姜庸冷着脸,将毛思飞拦在身后,毛思飞已经愣在了原地,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姜庸从来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情绪上的波动也不大,他基本没怎么见过姜庸生气,更没怎么见过姜庸打人。 这是第二次。 直到听到服务员的惊呼,他才回过神来,他拉过姜庸,对赵肖说:“今天的事情是你起的头,现在各退一步……” 周围服务员的人声有些嘈杂,毛思飞抿了抿唇,试图屏蔽那些声音,但有个服务员的声音格外尖锐,钻到他耳里,仿佛要刺进他的脑袋。 “退什么?”姜庸的声音像是一道屏障,如他身影一般,巍峨地立在他面前,冷冷地注视着赵肖,“要报警?可以,我等你。” 最后是赵肖认怂,跟毛思飞道了歉。 姜庸似乎还有些不悦,但毛思飞有些头晕,拉着姜庸的手,让他先带自己离开这乱糟糟的环境,姜庸这才算了。 到了姜庸车上,空调风打开,毛思飞才勉强喘一口气。 姜庸还没开车,递了瓶水给他。 毛思飞灌了半瓶下去,有些犹豫,还是说道:“你刚刚太冲动了,如果那个人真的报警怎么办?” “他不敢。”姜庸的声音有些冷:“他还要在这里开店,店里有摄像头,还有那么多服务员看着,事情闹大了对他没好处。” “你说得对……”毛思飞讷讷道:“还好你刚刚来了,我真没想到那个人……算了,不说了。” 姜庸目光夹杂着冷意,他低声道:“总归那种恶心的人,以后也不会见到了。” 恶心的人。 毛思飞低下头,忽然想到赵肖说的话。 姜庸这么厌恶赵肖,是不是因为赵肖是同性恋的缘故。 他也是同性恋,姜庸如果知道的话,会不会也厌恶他呢? 应该不会,现在这样厌恶的表情,是对着赵肖,不是他。 “啊。”毛思飞捏了捏水瓶,轻声应道:“对,恶心死了。” 姜庸没有说话。 深夜里毛思飞躺在床上,一整天的折腾让他格外的疲惫,但他脑子还是控制不住地在想烧烤店发生的事。 四周黑漆漆的,偶尔只听到窗外传来一声汽车鸣笛,他的意识逐渐昏沉,鸣笛声像是草丛中此起彼伏的蝉鸣。 一切都很朦胧,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年住过的小楼。 燥热的空气扭曲着周围的一切,客厅里刘月正在午睡,他想溜下楼去买根冰棍。 他熟练地翻过阳台,心里想着,如果刚好看到姜庸在家里,就给他也带一根。 三楼没有人,姜庸不在。 毛思飞继续往下翻。 蝉鸣声一声又一声,渐渐地,那些鸣叫声扭曲成细碎的言语,一句又一句,密密麻麻地像虫子一般钻进毛思飞的耳朵里。 好吵。 毛思飞捂住耳朵,身体一空,从三楼坠落下去。 坠落的瞬间格外漫长,灼热的阳光像是粗糙的绳索,滚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滚烫又疼痛。 他抱着双臂,想要避开那些疼痛,可是耳边的声音越来越闹,像是音波猛烈的啸叫,让他无声地痛叫。 他睁开眼,二楼黑漆漆的屋子里露出一双眼睛,黑黢黢的瞳仁紧紧地盯着他。 就在他对视的那一瞬,眼睛下面露出了一张狭长的嘴,如钩月般锋利地上弯。 “你好啊小帅哥,我是新搬来的。”
第15章 毛思飞高二的时候,二楼搬来了一个新邻居,这倒不新奇,只是尴尬的是,这是某次他翻阳台下楼的时候发现的。 新邻居是一对四十岁的夫妻,男的看起来一脸老实的模样,女的嗓门挺大,入住的第二天就和隔壁的住户吵了几嘴,因为她觉得隔壁放在门口的鞋柜占用了她家的门口。 毛思飞庆幸自己碰见的是男的,见他翻阳台也只是冲他笑了笑打了招呼,然后告诫他这样做很危险。 搁那女的估计当场就能喊到整栋楼都知晓,然后当晚毛思飞就能被刘月开瓢。 “以后我不能翻阳台去找你了。”毛思飞冲姜庸撇了撇嘴,说:“你自己要记得时间,周末九点图书馆别迟到啊。” 姜庸皱了皱眉,说:“我没迟到过。” 毛思飞心虚地转开目光。 姜庸已经高三了,不过他成绩一直保持得很好,没掉出过他那重点高中的年段前十,对于姜庸而言,高考考上A大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毛思飞就不一样了,虽然他选了文科,但是各种知识大纲背得他欲生欲死,无数次在放弃的边缘哀嚎,又无数次地被刘月的竹条子给抽了回来。 “我都高中了,没见过哪家当妈的高中还打孩子。”毛思飞抱怨道。 姜庸将毛思飞做完的五道题过了一遍,打了两个叉又推到毛思飞面前,淡淡道:“我也没见过谁高二了还能错这么多题。” 毛思飞看了看姜庸,埋头开始订正,小声说:“你来我们学校还能看到全错的。” 姜庸又翻了翻习题册,给毛思飞挑了几道同类型的题目让他重练,“你不是说你要认真复习考大学吗?” “人类总是这样心口不一啊。”毛思飞啧了一声,把订正好的题目推给姜庸,又接过新的题目。 “所以。”姜庸问:“你不想考大学吗?” 今年的夏天格外的漫长,按农历时节走,夏天早就应该和被撕走的日历一起,卷吧卷吧扔进垃圾桶了。可立秋都过了,窗外的天还是蓝得过分,连一丝白云都不肯分给灼热的阳光,热得要命。 毛思飞今天到得晚,和姜庸只占到这个靠窗的位置,空调的余风时不时吹过来,让毛思飞在“这么热还能忍”和“好像还能忍忍”之中横跳。 毛思飞抬起头,果不其然,姜庸的眉头又长了个川字,像是看到自己不成器的学生的老师。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要不是旁边有人瞪他,他甚至能笑得更大声,他说:“是啊,你给的题好难,不想做也不想考了。” 姜庸的川字淡了淡,又恢复成他一贯平淡的神色,“你没说真话。” “是啊。”毛思飞凑上前,空调风吹了过来,他有些长的刘海被吹得晃来晃去,落成姜庸脸上晃动的光影,他弯着唇,笑道:“我说了我心口不一嘛。” “嗯。”姜庸看了他一眼,垂下头继续勾题,“本来考虑你上周周测的成绩勾得简单了点,既然不难的话可以再加几题了。” 毛思飞瞪大眼睛。 回去的时候,毛思飞路过以前经常光顾的音像店,上面已经挂上了旺店出租的牌子。网络的普及让这些碟片逐渐没落,十几块钱就可以去网吧电脑看各种影片的最新资源,自然没有人愿意去翻那些老旧的碟片。 毛思飞有些难过,他以前甚至想过长大后要做一个音像店老板,还想好高三毕业的时候去音像店打暑假工。 “你不是更喜欢电脑吗?”姜庸问:“你上次说阿姨高中毕业就会给你买。” 毛思飞说:“电脑是电脑,碟片是碟片……” “有什么不一样吗?” 毛思飞模模糊糊地想到和姜庸每周一起去音像店挑碟片,和老板一起调侃姜庸的怪异品味,然后一起到毛思飞家里窝在沙发看碟片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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