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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思飞充耳不闻,整个人砸在床上,将头埋进被子里,心想,不想请客直说就是了,也可以他请啊……为什么,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因为……因为他是那个吗? 可他不会像李方那样,不会做李方那样的事……即便如此,也还是恶心吗? 他贴着冰冷的墙,整个人被那冰冷的温度传染,像是坠入冰窟一般。 “谁说我是个正常人?” 毛思飞从追忆中猛地抬起头,姜庸的手压在他的肩膀上,他自从见到陈蘅起,一直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淡淡神情,直到这刻,他眼中冰冷的目光像是一柄沾着寒芒的利刃,直直地逼向陈蘅。 陈蘅被姜庸的眼神惊得往后退了退。 姜庸发生一声冷冷的嗤笑,嘲讽地看着陈蘅,说道:“你和我都是疯子,疯子还能评价谁是正常的吗?”
第63章 陈蘅惊恐地看着姜庸,直到她的后背抵在门上,退无可退。 她转过身忽然开始握拳砸门,但是这里的大门即使从里面打开,也需要门卡。陈蘅见自己出不去,便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叫,尖锐的叫声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 毛思飞被她突然的转变惊到,压在他肩膀上的手迅速抬起捂住他一侧耳朵,将他拥入怀中。他贴着姜庸温热的胸膛,尖锐的叫声被隔绝在外,他仓皇地抬起头看着姜庸。 姜庸垂着眼,平静地注视着陈蘅的癫狂,眼底一片冷漠,好像丝毫没有受到陈蘅的影响,目光冰冷得像是看着一个与他没有关系的人一般。 陈蘅持续的尖叫把钟院长引了过来,他慌忙地刷开门,陈蘅见门一开,立马就想跑走,好在钟院长身后跟着几个护士,将她的去路堵住,折腾了好一会,才给她打了镇定剂,让她安静下来。 她被束缚前,目光死死地盯着姜庸的方向,唇形微动,声音细若蚊吟:“你说得对,你也是疯子,早晚有一天,你也会跟我一样的。” 如同诅咒的话语散在沉默的风中,按压她的护士装作没有听到,认真地将她束缚在床上准备检查。 钟院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一脸歉意地朝姜庸说道:“不好意思姜先生,您母亲的情况可能要重新检查评估,是我们这边忽略了,您和您朋友有受伤吗?” 毛思飞已经从姜庸的怀中挣出来,只是还心有余悸,他站在一旁,听到钟院长的话摇了摇头,姜庸便道:“没什么,既然她现在情况不稳定,那我们就先走了,麻烦钟院长了。” “诶,不麻烦不麻烦。” 钟院长笑眯眯地将二人送出门口。 毛思飞和姜庸并肩走着,余光扫过姜庸沉默的脸,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两人就这么无言地走到停车场。 “姜庸……” 姜庸侧过身看向毛思飞,脸色晦暗,伶仃的身影立在寒冷的晚风中,显得有些萧索。 “我……对不起。”毛思飞低着头。 姜庸问:“为什么道歉?” “不是我要来的话,她情绪可能不会这么失控,情况或许不会变糟……” “跟你没有关系。”两人上了车,姜庸淡淡道:“医生刚刚说她好转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信度,像我们这样的人,只会在疯子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而已,就像你刚刚看看到的那样。” “为什么……”毛思飞抿着唇,问:“为什么你总要说自己是个疯子,你跟陈蘅不一样。” “不一样吗?”姜庸的脸色在路灯苍白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的冷清,看起来没有什么人气,“你刚刚看到陈蘅害怕吗?” 毛思飞不想骗姜庸,他握着姜庸递给他的水,喝了一口,短暂的沉默后低声说道:“有点。” “我觉得我有一天也会变成那样。”姜庸盯着他的脖颈,目光随着他咽水的动作轻微地浮动,他轻声说:“沉默的发疯和歇斯底里的发疯都是发疯,可能是明天,可能是现在,等到那个时候,你也会害怕我的。” “你会像之前那样,等着逃离我……” 姜庸揉捏着毛思飞的后颈,漆黑的瞳孔上映着毛思飞的影子,可是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团不见底的涡流,像是要将目光里的毛思飞一起卷进去。 “我不会……” 姜庸倾身向前,沉声道:“你会的,没有人不害怕疯子,你看着陈蘅会害怕,有一天看到我彻底疯了之后,肯定也会害怕……到那个时候,你不会想着留下来,你也不会在乎我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情感,谁要在意疯子怎么想呢?” 毛思飞不明白姜庸为什么突然开始钻牛角尖,他看着姜庸,想要认真地跟他说清楚,可是一股巨大的眩晕感忽然袭来,姜庸在他眼前渐渐变得模糊,他摸着手上的矿泉水瓶,瞬间明白了姜庸做了什么,他挣扎道:“姜庸,我……我还没说完,你不能……” “没有关系。”姜庸轻声说:“我会有很长时间,可以慢慢听你说。” 毛思飞眼前渐渐变得一片黑暗,他挣扎不过巨大的困意,只能被迫陷入昏睡。 梦中。 模糊的光影在他眼前不断地浮动,他伸出手想将光拢在手心,一团黑色的庞然大物忽然出现,将所有的光吞噬。 黑影接近他,似乎也想将他吞噬,可最终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前,像是在同他对视。 那目光中透露出近乎令人窒息的占有欲,让他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的瞬间,他看到眼前一道黑色的人影兀自伫立着,仿佛和梦中那团黑色的庞然大物重叠。 “姜庸,你为什么……”毛思飞运足力气,想要坐起来,可是手刚吃力地撑起来,手腕上就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他低下头,一条细长的链子绕在他的手腕上,链子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而链子的另一端没进了床脚,不知道绑在了什么地方。 姜庸将他圈在了这张床上。 过往不好的回忆瞬间席卷而来,他抿紧唇,按捺住内心涌上的不安与害怕。 四周一片漆黑,他看不清姜庸的神情,只能借着窗外一点光,依稀看到姜庸的轮廓。 沉默地对视了片刻,姜庸坐到了床边,抬起的手看起来似乎想碰碰他,可是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像是怕他会躲开。 那一瞬间,害怕和不安忽然就沉了下去,他想起在风雨飘摇的山里,姜庸始终拉着他的那双手。 毛思飞抿紧唇,捉住姜庸的手,冰凉的皮肤贴着他的掌心,仿佛不管怎样都捂不热一般,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温度,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姜庸的指尖动了动,但没有挣扎,任凭他捉着。 “为什么要将我绑在这里?” 他抬起头,声音放轻,问着姜庸。 姜庸没有回答,像是一尊长久伫立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站着。 “你把我绑来,又不说话,是想做什么呢?”他望着姜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姜庸,我在这里,我不会跑的。” “如果你担心的话,可以把我的脚、把我的四肢都锁起来,所以……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 窗外落下一道闪雷,刺目的光将姜庸的脸照亮,他没有一点神情的脸上渐渐出现了一些茫然的情绪,从毛思飞醒来起,所有的反应都超出了他的预计,这回轮到他对毛思飞说的话有些不明白。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问道:“你想谈什么?你不是都从陈蘅嘴里听到了吗?” “我不是个正常的人,陈蘅说我是个疯子,她其实也没说错,从小到大,我和正常人的情感总是有一层隔阂……” “不过你听到什么都没关系……”姜庸低声说:“我已经想好了,姜纲和姜劼想做什么都随他们去,只要我从黎赫野的公司里辞职,从此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他们再想做什么也是徒劳。我会把你锁在这,即使你害怕我、厌恶我,你不可能会跑走了……” “我为什么要害怕你?又为什么要厌恶你?”毛思飞看着姜庸没有光彩的双眼,鼻尖有些发酸,他捉着姜庸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掌心,想让那只冰冷的手暖和一些,他问:“我又为什么要跑走?” “我之前跟你说……我会试着约束自己,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姜庸低下头,发出一声轻笑:“你越了解我,我越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你……在你跟我说你要见陈蘅的那天,我就想着,你看到陈蘅,就会看到以后的我,然后……我就弄来了这条锁链。我想着,不管陈蘅说什么,你都不可能从我身边跑走了,一次、两次……够了,不会再有第三次了……” “我什么时候从你身边跑走两次……”毛思飞愣住。 “高考结束的时候,我去找过你。”又一道闪雷劈下,姜庸的眼睛又黑又沉,像是被黑暗的过往所蛊惑,他恍惚着说道:“但我有点忘了你的学校在哪,走了一段时间才找到,我想找人问问你有没有在,但我发现,我连你的名字也想不起来……” “我想了很久,但我只记得你的长相,便问了你们学校的门卫,问的时候刚好你班的同学路过,跟我说你没有参加毕业典礼,不知道人去哪了,哪里都找不到。” “然后很久很久,我都不知道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 毛思飞拧着眉,颤声问:“为什么?怎么会想不起来?” 姜庸喃喃自语道:“应该是陈蘅给我做的那些治疗的原因,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忘了你是谁,还有一段时间,我特别厌恶你的名字出现……” “陈蘅给你做治疗?”毛思飞瞪大眼睛,“什么治疗?” “心理治疗。”姜庸像是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淡淡道:“有药物有电击,她希望通过这些治疗,把我身上不正常的部分切割掉。” “比如你。” “我是你身上不正常的一部分?”毛思飞握着姜庸的手一紧,他抿紧唇,问:“她为什么认为我……是因为你帮我向李方报复吗?” “或许是,她自有一套判定准则,在她的认知中,判定我对你的感情超出正常的范围。”姜庸冷冷地回答道:“她觉得,这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是她不能容许在我身上发生的。” “那些治疗……就是她说的练习吗?”毛思飞颤声问。 “她认为维持正常人的标准,是我必要的练习。” 毛思飞想到陈蘅那癫狂的模样,仪器,电击,姜庸的遗忘,姜庸手腕上的伤疤…… 他从未感受过这种巨大的愤怒,这些人、这些人到底对姜庸做了什么!他们到底把姜庸当做什么啊!? 姜纲作为姜庸的父亲,为了一己之私,就那样磋磨姜庸,恶心且卑劣。 而陈蘅……陈蘅过犹不及。 她明明是一直养育姜庸的人啊,即便只是养只猫猫狗狗,日久天长的也该生出几分怜爱和疼惜,更何况姜庸是个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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