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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江覆又拿起手机,咔咔咔给小饼干拍了几张“遗照”。 残忍地将食物吞咽下肚后,他掏出手机,精准地从联系列表中选出骚.扰对象。 “喂,有事吗你?”何风池声音嘶哑,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江覆皱了皱眉,“哪家好人一觉睡到下午一点啊,懒死你得了。” 一跟他互呛,何风池立刻就精神了,“你管那么宽呢,我好不容易放假睡个懒觉怎么了?” 江覆懒得搭理他,直接切入正题,“我记得你年前断了条腿,在家养了一个多月?” “嗯呢,咋的,”何风池大为惊奇,“你延迟这么久?突然想起来关心我?” “别在那自作多情,”江覆冷笑一声,言简意赅道:“你当时不是特意找了个营养师制定了食谱吗?电子版,发给我。” “哈哈哈哈,你不会也摔伤了吧?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何风池还没来得及笑完,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江覆这人虽然外表看着光鲜亮丽的,但某些生活细节极其粗糙,就算是摔断了腿,也绝对想不到给自己吃营养餐。 他记得对方刚进组,同组演员还是他小男神。 霎时间福至心灵,何风池难以置信道:“不会是慕然受伤了吧?” “Bingo,恭喜你,脑子终于灵光了一回。” 何风池干笑两声,继续难以置信:“难道你还要去给他请营养师吗?” “请什么营养师?那多见外,”江覆轻嗤,“我要亲自做给他吃。” 何风池算是服了,他真情实感地说道:“江覆啊,你要是还想装一装,我劝你稍微收敛一点,就算慕然没起疑,他身边肯定也是有精明人的。” 江覆佯装听不懂他的话,纳闷道:“我怎么了?我表达一下粉丝对偶像的爱还不行吗?” 挂断电话前,他提醒道:“还有,你俩素不相识,怎么你一口一个‘慕然’叫得那么亲密?不许叫。” - 下午四点多,宋屏一个电话被叫回了星娱传媒总部,陶慕然的工作室是挂靠在星娱的,而宋屏也在星娱管理层担任着职位。 临走前,宋屏忧心忡忡,“本来还想大展身手,给你做顿丰盛的晚饭呢。” 陶慕然松了口气,内心感谢星娱传媒救自己的味蕾于水火之中。 宋屏虽然走了,但还留下了个小李。 陶慕然亲切微笑,“小李啊,厨艺如何?” “啊,当初宋哥招我的时候,没说还要负责饮食啊……” 陶慕然当即冷了脸色,面无表情道:“出去。” 他翻了翻外卖软件,感觉瞬间苍老了十岁。 要不然酒店订个餐得了,虽然不好吃,起码能果腹。 饿不死就行了,还总寻思什么美味。 然而,“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换到陶慕然这,就是“永远挨饿,永远挣扎,永远向往美食”。 “叮咚”,门铃被人按响,他扶着墙站起身,蹦蹦跳跳去开了门。 “江老师?” 江覆突然造访,陶慕然连忙邀请他进屋。 眼看着陶慕然还试图给自己端茶倒水,江覆坐都不敢坐,着急忙慌地把他扶回了沙发上。 “你可别忙这忙那的了,看得我心慌。” “啊,”陶慕然摸了摸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还好吧,我又没残废。” 江覆没听清楚他的小猫哼哼,回头又问了一遍,陶慕然却无论如何都不重复了。 “好吧,我懂了,是我不配知道。” 江覆黯然神伤,默不作声地摆好了饭盒,“那请问,陶老师,我有资格邀请您与我共进晚餐吗?” 这演技飙得陶慕然猝不及防,他不懂江老师又研发出了什么新套路,只好愣愣地点了点头。 等手中被江覆塞好碗和筷子,他才来得及问道:“这是江老师点的外卖吗?” 江覆哼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某些人年纪轻轻,天天满头满脑都是外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饱了么和丑团的幕后大股东呢。” 陶慕然羞怯地低下头,试图用沉默来忏悔自己的罪过。 “是我眼拙,没认出这是江老师亲手秘制的独家美食,还请江老师恕罪。” 江覆笑眯眯地给他夹了几筷子菜,“多吃点,将功补过,重重有赏。” 茶几上的饭盒共分三层,一层装的是清炒时蔬,一层是香煎豆腐,最后一层则是香糯软烂的南瓜小米粥。 “本来想给你熬海鲜粥来着,但医生说养伤期间最好不要吃发物,就换成了这个,怎么样,味道如何?” 陶慕然几乎热泪盈眶。 江老师可能不知道他简简单单的一顿饭在一个外卖癌晚期患者的心中意味着什么,但此时此刻,他在陶慕然的心中,宛若神明。 他虔诚地向神明请教:“江老师是在客房里做的这些吗?” 他们两人的客房都属于顶配,不仅有套间,还有设施齐全的小厨房。 但很少会有顾客使用,江覆很有可能是开天辟地头一个。 “嗯哼,”江覆点了点头,又吐槽:“这酒店的锅属实不太好用,要不是你在这嗷嗷待哺,我早就半途而废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阵暖流悄悄从陶慕然心头划过。 小时候他体质弱,总是生病,除了陶珩会趁放假时陪他吊水,剩下的时光都是保姆陪他度过。 有一次他发烧,半夜嗓子干得不行,迷迷糊糊地下楼找水喝,结果咣当一下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所幸摔得不重,但磕磕碰碰还是难免的。 小陶慕然又病又渴,委屈极了,强撑着给妈妈打了个电话,问对方能不能回来陪陪自己。 可得到的回答只是“我现在工作很忙,抱歉”。 从那以后,他很少对身边人有什么要求,更不敢抱以期待。 因为害怕得到同样的答案。 比如这次在剧组受伤,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因为他在潜意识中告诉自己“都是小伤,忍忍就过去了,不要麻烦别人”。 可陶慕然没想到,江覆会这样贴心地照顾自己。 他和江覆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真正有交集还是从综艺开始。 细数每一个点滴,江覆都对自己很好。 这份“好”,既让他珍视,又让他不安。 “江老师……您对别人,也这么好吗。” 倘若江覆的“好”无差别地普照到身边每一个人,那他或许还会稍微自在些。 他害怕的是,江覆唯独对自己无微不至,可自己却拿不出等量的回报,这会令江覆感到不值得。 比如说,父母从小悉心培养陶珩,给他足够的资源去做想做的项目,所以他们希望从陶珩的身上得到回报,他们希望陶珩能够管理好公司,带领集团扩大版图。 比如说,父母从小忽视自己,并未在自己身上投入太多,所有他们只希望自己快乐成长就好,无需产生回报。 陶慕然知道,自己的感情观在经年累月的累积中,已经变得有些畸形。 可他很难改变。 唯有小心翼翼地缩在安全区,他才能安心一些,不至于那么患得患失。 他尽自己所能,维持感情天平上的“投入”和“回报”达到平衡,一旦意识到自己的砝码用尽,他就会从天平上撤离。 所以他渴望江覆回答:是的,我对身边人全都无差别地好,你不要多想,我们继续吃饭吧。 可江覆没有。 他轻轻掖过陶慕然散落的刘海,像是识破了他眼眸中的不安。 “你不是别人,我对你的好,是不求回报的。”
第13章 傍晚,宋屏抱着个大箱子回到了酒店。 气还没喘匀呢,他就连忙问:“按时吃药了吗?脚踝还疼不疼?” “吃了,不疼。”陶慕然声音闷闷的,听上去没什么兴致。 宋屏忙放下箱子,紧张了起来,虽然陶慕然平时情绪也淡淡的,但宋屏当了这么多年金牌经纪人,已经能熟练区分出不同的“淡”有什么含义。 今天这种,明显是有心事。 他小心翼翼地坐到陶慕然身边,斟酌问道:“心情不好吗?” 陶慕然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恹恹地睁开眼睛,“谈不上心情不好,只是在思考一件事情。” 宋屏拍了拍胸脯,“可否让我这个人生导师为您解答一二?” 晚餐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江覆不愧是江覆,三言两语就让他们之间的气氛恢复如初。 可陶慕然没有忘记他的话。 他不太懂那句话的含义,也不敢妄加揣测。 “……就是,”陶慕然没组织好语言,刚一开口就卡了壳。 宋屏适时接道:“我懂,你有一个朋友。” 眼见自己又把天聊死了,宋屏连忙给嘴系上拉链,举手投降。 陶慕然强按下心中的纠结,一鼓作气问道:“宋哥你在什么情况下会对别人不求回报地好?” 问完后,他不禁屏住呼吸,沉默地等待着答案。 “嘶,”宋屏拧了拧眉头,“你这个问题范围有点宽泛啊,就我个人而言,应该是家人或者挚友,我可以毫无芥蒂地付出,不求回报。” 陶慕然的胸膛缓慢地起伏着,他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 “那如果,这两种都不符合呢?” 自己和江覆没有血缘的羁绊,更谈不上“挚友”这么深厚的交情。 “也有可能他心地善良呗,天生热爱付出,并能够从中得到满足。” 宋屏怕陶慕然不信,连忙为自己的观点提出佐证,“我二姨家的大外甥,天天乐颠颠地帮同学带午饭,还总教同桌做题,从来不嫌烦。” 言罢,他还兴致盎然地给陶慕然剖析了一遍这社会上的真善美行为。 他这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差点把陶慕然绕晕,恍惚中,他想,难道江覆也是这样的好心人? 对自己付出,他能得到满足? 似乎除了这种猜测,也没其他的可能性了吧。 “别急,还有最后一种情况,”宋屏神情严肃,“这个人对你别有所图。” 陶慕然浑身一激灵,内心复杂地看着宋屏。 “他对你不求回报,那是因为他从你身上得到的东西远远大于付出!所以才会心存满足!” 宋屏越说越严肃,恨不得贴近陶慕然的耳朵,“然啊,如果你身边出现这样的人一定要及时告诉我,现在社会上坏人太多,一不留神就把你骗走了!” “停停停。”陶慕然连忙制止住宋屏荒谬的猜测,忍不住重复道:“别有所图?” 搞笑了,江覆能从自己身上图什么? 他又不是大耳朵图图。 相比于这种说法,他选择相信第二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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