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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诩那小子跟我说,大概一周就能装好了?”江覆状似不经意地打听着。 陶慕然掀起眼帘,明知故问道:“江老师很关心我的装修进度吗?” “这不,古话说得好,”江覆的桃花眼中盈满笑意,声音缱绻而低沉,“近水楼台先得月嘛,离得近,我才好多创造些表现机会啊。” 明明这里的空间开阔又明朗,可江覆的声音又无端地把陶慕然的思绪拉回刚刚,也就是休息室中那一段短暂的迷离。 肩膀那里突然很痒,像是残留着掌心粗糙的触觉。 他回过神来,不自在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嘟囔着:“我看离得远你也挺能表现的。” 纵使陶慕然再刻意忽视,但他也逐渐对眼前的局面加深着认识:那就是江覆在追他,是为了认认真真和他在一起的那种追。 怀有这样的认识后,陶慕然不禁总是会多想,江覆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能被他理解出另一层意思。 ……就连那日斩钉截铁的拒绝话语,也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你看,我刷到一个粉丝剪的视频。” 身旁的沙发突然陷下去,熟悉的气息悄悄侵袭过来。 江覆举着手机,给陶慕然看微博上的一个视频。 视频中,粉丝利用高超精妙鬼斧神工的剪辑技术,把点映时江覆的“媚眼”和台下陶慕然的反应完整地拼接到了一起。 其实江覆的“媚眼”媚得不算太过分,顶多是个wink而已,可他冲着的位置确确实实是陶慕然,这个洗不了。 于是,wink刚一结束,视频中就冒出了铺天盖地的粉色小心心,正好把陶慕然和江覆圈在了里面。 [啊啊啊啊我嗑生嗑死这都明目张胆示爱了葡萄糖浆怎么还不领结婚证] 江覆评价:“不可操之过急,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江覆绝对是故意的,呵呵,看透他了] 江覆赞同:“我们粉丝里还是有不少聪明人的,这都能看出来,孺子可教呀。” [我然面无表情,甚至透着一丝淡淡的嫌弃] 江覆委屈求证:“他说的是真的吗?” “……当时嫌不嫌弃我忘了,但你要是再念下去,我就真的要嫌弃了。” 陶慕然太阳穴嗡嗡响着,感觉神经在噼里啪啦地跳着舞。 从前他只把葡萄糖浆cp粉当做一群爱找乐子的小女孩,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群小女孩的眼光当真毒辣,早早就看出江覆图谋不轨了! 时间不早了,说不准陶珩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回来,陶慕然突然幻视自己和江覆宛如名著中偷摸私会的贵族公子小姐,每次见面还得偷偷摸摸地背着家长。 得到委婉的逐客令后,江覆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临走前还暗示:“期待陶老师早日搬回御景湾哦。” - 傍晚,江覆又切到小号刷起了微博,发现那个视频又被推送到了首页,评论和点赞都多了不少。 对于这种视频,他向来秉持着“多多益善”的态度,为表支持,他又贡献了一遍播放量。 顺手点开评论区后,他看到一条评论被顶到前排。 [@iiirosswew:无恶意,但tmr当时好像是在发呆,并没有评论里所说的嫌弃哦]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很多回复。 [哈哈哈哈姐妹好可爱哦,我们也只是开开玩笑,况且江狗被嫌弃也是应该的嘻嘻] [加一,我觉得然然应该是三分漠视三分漫不经心三分坐等看戏]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一瞬间,江覆心中立刻浮现出一股微妙的感觉,总感觉这个iiirosswee的语气……有些熟悉。 很像某个人说话的风格呢。 他点进那那个人的主页,快速翻了翻。 这个人的微博并不多,页面简洁得像个小号,也并没有发表过任何关于陶慕然和江覆的微博。 上一条微博还是在十多天前,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画面里,晨间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到玻璃小几上,折射出淡淡的金色。 图片边缘处,一束洁白的铃兰不经意间入镜。 花束的包装纸,正是自己亲手挑选过的那张。 糟糕……好像一不小心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第38章 一周多后,御景湾的房子正式装修好,虽然改动范围不算小,但陶慕然出手阔绰,人力物力都跟得上,施工队自然全速前进,用最短的时间装好了房子。 陶慕然松了口气,很好很好,他终于可以恢复独居时光,不用在这“叨扰”陶珩了。 虽然陶珩并不像那种讨人嫌的家长非要给他树门禁,但从小到大二人相处时间甚少,感情不像别家兄弟那般亲密,成年之后分别有了自己的棱角,处在同个屋檐下难免不自在。 更别提……有时他趁着陶珩在家时接江覆的电话,还要特地掩好门,以防踩到陶珩的雷点。 自从《卷云山》点映江覆送自己回家后,二人的关系似乎在他无声的默许下有了新的进展。 起初,江覆会在晚间给他打电话,这种电话不是非要借着什么商量事情的名头才打的,而只是单纯的聊聊天。 江覆从来不会让话题冷场,即便聊天中出现空白,他也很快就会用自己的方式弥补上,从来不会让陶慕然不自在。 每次聊天后,陶慕然看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长,都会惊觉原来时间过了这么久啊。 昨晚,江覆貌似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声音有些沙哑,像是靠在沙发上,语气很惫懒。 “刚刚路过,看见施工队好像都从陶老师家撤出去了。” 陶慕然故意问:“真的只是路过吗?” 电话那边传来了很低沉的一声笑,顺着电波撩至他的耳畔,陶慕然拿着电话的手不禁颤了颤。 “就非要拆穿我呗,”江覆叹了口气,“我每天恨不得翘首以盼啊,掐着日历比着倒计时,施工队走的时候恨不得敲锣打鼓再放个八十响鞭炮。” 而后,他又补了一句:“但是放了后可能会被御景湾赶走就是了。” 陶慕然被他夸张的言辞逗得笑个不停,“别吧,好歹是你表弟的心血,不要这么残忍嘛。” 因着他是晋城人的关系,口音也难免沾了一些晋城的特色,和熟悉的人说话时尾音会忍不住放软,像伸出了一截小羽毛,在别人心口上撩拨了一下似的。 显然,江覆选手被撩拨得很明显。 他喉结滚了滚,捏着手机的手忍不住多施了两份力。脑海中温度逐渐升高,开始忍不住脑补电话另一边的模样。 这个时间,然然应该已经洗漱好了。 他睡前会乖乖把头发吹好,发尾服帖地垂下,整个人显得异常柔软乖顺。 光是想想,江覆就已经觉得心里要满得溢出来了。 他微微侧头,略微对准声筒,缱绻而温柔。 “早些回来吧。” “我好想你。” - 陶慕然拉好窗帘,房间内只有一盏小夜灯散出微弱的昏黄灯光,时间不早了,他准备上.床睡觉。 盖好被子,本想强迫自己快速入眠,可翻来覆去,脑海里全都是江覆的声音,像被施了魔咒似的,反复循环播放。 那日的告白仿佛还历历在目,自己的拒绝也称得上是斩钉截铁,二人都没再提起过此事,可并不代表忘了。 陶慕然记得很清楚,更没忘记自己拒绝的理由。 可是……那些话语却逐渐模糊,像被雨水打湿的书卷,连字迹都晕开了,洇出圈圈点点的水痕。 他的担忧、他的惧怕和他的犹疑、他的怯懦并未消失,但却神奇地减少了几分颜色,不再如浓墨一般梗在心头。 而像甜滋滋的糯米纸,被人用温热捂化了。 陶慕然的心底甚至蔓开渴望,他忍不住幻想,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下一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模样。 - 聊到搬家时,杜茗斯来了兴致。 “怎么说也算是乔迁之喜了,这你不得请我去暖暖房?” 并未认为自己乔迁的陶慕然无语凝噎了半晌,但还是给面子地发出邀请:“那你来呗,一起吃顿饭,但我可不会下厨。” 杜茗斯计谋得逞,乘胜追击:“啧,听说某位江影帝也和你同个小区啊,你这不请人家吃个饭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陶慕然微笑警告。 但杜茗斯可不会见好就收,他清楚陶慕然的脾气,娴熟地卖起了惨,“哎呦,人家过几天就要离开宁城了,临走前不替好朋友把把关,我这心也放不下来啊……” 最终,陶慕然磨不过杜茗斯,只好组了个局,他朋友不多,知心的更少,于是满打满算也只请了杜茗斯、江覆、宋屏,随后江覆又拖家带口捎带了一只何风池。 本来他还想请陈诩的,但人家突然又飞回国外,说是导师找他有事。陶慕然无奈,只能下次再约了。 傍晚,江覆手机响起一声特殊的提示音。 他瞬间来了精神,打开微博,果然那串乱码小号更新了微博。 [@iiirosswew:明天搬回家……好吧,勉为其难地承认一下,其实我也有点想你] 江覆握着手机,石化般地顿在了原地。 等等,眼前突然有点重影,该不会是自己的错觉吧? 他他他,没理解错吧? 这个“你”,除了自己,还会是谁? 一瞬间,江覆脑海里飞速掠过许多剪影,从两人心意互通山盟海誓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全都幻想了个遍。 想得他热血沸腾恨不得带着户口本从御景湾跑到民政局,再从民政局跑到电视台向全国朋友昭告喜讯。 终于,尚存的理智唤回了他的智商,他告诫自己别发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目前虽然局势大好,但并不意味着然然彻底打开了心扉。 他清楚陶慕然的顾虑,自然也懂得对方的犹疑。 他并没有后悔自己选了一条难走的路。 而是在庆幸,庆幸这些天的表现给陶慕然带来的都是积极的情绪,庆幸自己的行为并未给对方造成困扰。 这就足够了。 等待并不会痛苦。 相反,江覆觉得等待一棵小芽从冰雪里破土而出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他会替小芽寻来最舒适的阳光,浇灌最甘甜的雨露,一点点捂热裹在外面的冰雪。 等待也很幸福。 - 搬回御景湾那天,陶慕然家里难得热闹了一回。 从他记事开始,这栋房子里就没超过四个人过。 更别提他今天请的这四个人一个比一个能唠。 杜茗斯就不必提了,从小是个碎嘴子的。 至于江覆,他要是有心和人闲聊,能把话题从北冰洋扯到东土大唐。 连带着何风池也成了他的专属捧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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