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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抬起通红一片的眼睛，雨水划过眼尾顺到眼角，“十年前我就发誓，不会再为她们掉一滴眼泪。” “她们不值得。”周正的肉唇被雨水打湿呈水光的红润，他唇角微抖，“他死的时候，我觉得解脱了百分之五十。现在她也死了，我终于完全解脱了，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累赘。” 周正明明在笑，看着却像是哭了，雨水掩盖了他的真实情绪。陆方池看着心揪成一团，伸出空闲的那只手将面前的人紧紧揽在了怀里。 周正顺从的将头抵在陆方池的脖颈处，一片湿意后又一阵热气，他说：“他喝醉了只会打我，宁愿买烟都不给我买笔。她从来没管过我，视我为空气。她们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哪怕是一丁点。每次被打被骂，我都恨不得他们赶紧死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说到最后，alpha几乎是咬牙切齿，他愤恨，不甘。而后打了个转儿，声音突然变得极其轻，“可是他们真的不在了，我这心里好像也没那么畅快。” 轻到陆方池差点就要听不清，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可以难过吗？”像是询问，又似呢喃。 陆方池心间泛着酸意，抬手轻轻拍打顺着alpha宽阔的后背，低声道：“可以。” 话落，陆方池感觉到面前的alpha卸下伪装，像是彻底没了力气，脸埋在颈窝里肩膀小幅度抖动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盖过耳边低低的呜咽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分钟，呜咽声逐渐变小，消失。陆方池拉着失魂落魄的周正回到了车上。 即使打了伞，陆方池还是被淋湿了半边身子，索性脱掉外套便好。倒是周正，白色的孝袍被淋了个透黏在身上，浑身湿哒哒的往下淌水，眼皮微微发红，没什么精神。 “这样不行，要感冒的。把衣服都脱了吧。”陆方池停顿了一下，又轻声道，“能脱吗？”他指了指孝袍。 “嗯，已经结束了。”周正蔫蔫的点头，三两下抬手将孝袍脱了干净。这几块布还是有点用，里面没被淋透，裤子也没有大碍，最后只是换了一件T恤，用干毛巾擦干了头发。 陆方池原本想带他去宾馆洗个热水澡睡一觉休息休息再走，但周正像是厌极了这个地方，说什么都不愿意，反正行李都装在后备箱，陆方池调出导航输入路线，索性一脚油门蹬回去得了。 周正从刚才起便变得极为沉默，低垂着微胀的眼皮，神情蔫蔫。陆方池尽量保持匀速，不让车身发生颠簸，抬手调出声调轻柔放松的纯音乐，试图用音乐旋律让周正放松下来。 但其实alpha所有不甘愤恨的情绪都在刚才被雨水冲刷干净，徒然抽空所有情绪，他现在仿佛水晶玻璃球般易碎脆弱。alpha吸了吸鼻子，主动出声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丢人？” 嗯？陆方池瞥眼看了看坐在副驾上的周正，不知他此话从何而来。 alpha讪笑了一下，“比起你，我失控的次数太多了。刚刚我也不想的，但没忍住。” “性格比不上，家庭也不行。这两天你也或多或少听到了些什么吧……”周正声音越来越轻，头向下低垂着，将“自卑”二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陆方池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一户人家的门前。半夜三更，无人驱赶。 调成P档，打了双闪。陆方池看向一旁惊魂未定的周正，“我也没什么好的。” 陆方池抿了抿嘴，第一次主动向别人剖析了自己的过去，“你还记得之前你给我过生日，我莫名发脾气那次吗？” 周正眨了眨眼，点了点头。小狗只是傻乎乎的被哄好，到现在都没能得到一句解释。 陆方池深呼了口气，说：“那天是我妈的忌日。” 在alpha瞪圆的瞳孔下，陆方池继续往下说：“我的降临让我妈失去了生命，我爸觉得我是个克星。他不喜欢我，我也懒得讨他欢心，所以我们关系很差，一年只见两次，一次忌日，一次过年。” 陆方池抬手抚平了面前alpha拧成八字的眉头，弯了弯眼睛，轻声道，“所以你看，我的性格一般，家庭也没好到哪儿去。” 亲密关系里最大尺度是互相讲述过去的创伤，面对面掉眼泪。 周正满眼心疼，抬手拉下陆方池抚平自己眉毛的手，将脸埋在他的掌心里，闷声道：“不要这么说自己。” 陆方池手指点了点周正的太阳穴，说：“你也是。” 周正埋脸左右蹭了蹭，“你在我心里是最最好的。” 陆方池勾唇，“你也一样。” “那我们，天生一对？” “嗯呢。” “是卧龙凤雏。” “昂。” “那卧龙现在有个愿望，凤雏可以答应吗？” “……为什么你是卧龙。” “这不重要，”周正气鼓鼓的抬头看陆方池，拖长尾音像是撒娇，“能不能答应？” “你先说说什么愿望。”陆方池要视情况而定。 “我现在情绪低落，特别脆弱。”周正肉肉的嘴唇向下撇着，抬眼偷瞄着陆方池，大概是觉得接下来的话太不要脸，声音飞快又小，“所以要住到你那里才行……” 【作者有话说】 俺 来 辣！
第六十七章 摸摸毛，吓不着 陆方池挑了挑眉毛，眼里带了点儿耐人寻味。 看到陆方池脸上的表情，周正心虚极了，肉唇微微撅起，有意无意晃了晃他的手腕，急吼吼道：“真的。” 生怕陆方池不信似得，抓起他的手就往自己额头上放，说：“头晕呢。” 陆方池探了下温度，温度适宜，搁这装呢。他手指屈起，毫不留情的给他弹了个脑壳崩，“贫嘴。” 见诡计被戳穿，周正抬手捂着额头，十分夸张的“嗷呜”了一声，躺倒在椅背上。 陆方池知道他在装，还是伸手去拉了拉他的胳膊。周正佯装不高兴，捂着额头抬胳膊轻甩了下。 还挺有脾气呢。陆方池忍俊不禁，凑上前低声哄道：“我看看红了没。” 周正又装腔作势了几秒，才不情不愿的将手拿了下来。 看alpha整这死出，陆方池突然坏心大起，抬手又是一个脑壳崩儿，发出了“咚”一声，这回真给打红了。 失策。陆方池连忙低头对着还在发懵的周正的额头亲了亲，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哄道：“摸摸毛，吓不着。” 反应过来的alpha抬手扒拉下陆方池的手，满脸不高兴，“烦人呢。”说完动作很大的侧过身去，不人了。 陆方池笑，伸手去碰他，alpha肩膀甩了甩，不让。 “别我了。”他气鼓鼓的说。 陆方池眼睛弯成了月牙，知道他一时半会好不了了，轻抿着唇角抬手重新发动起了车子。 周正话是这么说的，其实口是心非在等哄呢，可没叫陆方池真不自己。他撩起眼皮看玻璃，玻璃反射出陆方池正目视前方专心开车，一点搭自己的样子都没有。 周正撇撇嘴，用力动了动，故意制造出点动静试图引起陆方池的注意。陆方池充耳不闻，只是抬手调高了空调，让空气的温度变得更加温暖。 暖烘烘的，车子行驶的轻微晃动，赌气间，周正逐渐阖上了双眼，睡着了。 周正这一觉睡了很久，又沉。中途陆方池停在服务区上了个厕所他都没能醒，一直睡到公寓楼下，车刚停，他像是在梦里踩空，腿一蹬，猛的睁开双眼，惊醒了。 alpha鲤鱼打挺般坐直身体，双鬓沁出点汗渍，抬手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耳边响起来了清润的询问声：“做噩梦了？” 周正循声看向陆方池，惊魂未定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声音低沉沙哑。 陆方池打开保温杯，倒了一小杯热水递给alpha，说：“润润。” 周正抬手接过，抿了两口。车停着，他抬头往外面看了看，是熟悉的地段。 “到了？”alpha有些诧异，“几点了？” “十二点半。”陆方池回答。 凌晨五点多出发，到现在有七个多小时，算算时间是差不多。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周正嘟哝了一声。 alpha小口抿着温水，磨磨蹭蹭，好似在拖延时间。但就这么一小杯水，再怎么小口喝也有喝完的时候，直到见杯底一滴都没有了，周正才满脸不情愿的将杯子递回给陆方池。 陆方池接过，抽了两张纸擦干杯盖，重新拧在了保温杯上。听到周正说：“我刚做噩梦了。” 陆方池抬眼看看他，点点头，佯装不懂，“我知道了，但你这么坚强，会怕吗？” 这一捧杀给周正抬到一定的高度，其实不要脸说怕也没什么的，但从一开始陆方池就没答应，现在又直接开到自己公寓楼下，八成是没有戏的。 得不到逞，那面子还是得要的。周正把话咽了回去，抬了抬下巴，“当然不怕。” “嗯，我就知道。”陆方池点了点头，然后摊了摊手，说，“到了。” “哦。”周正有苦难言，抬手拉开车门下车，去后备箱搬下了行李。 拉着行李箱绕到驾驶位准备和陆方池道别，没想到陆方池开门下车，而后车灯亮了几下，锁上了。 周正眨了眨眼，愣在原地。 陆方池微微挑眉，说：“开了大半天的车，到你家休息休息不过分吧？” 周正才找回自己的语言系统，直直点头答应：“不过分，一点也不过分，非常合。”简直求之不得呢。 周正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握住陆方池的手，兴高采烈地往单元楼里走去。 陆方池抬眼看着alpha透着喜悦的背影，唇角微微勾了勾，傻样儿。 两次到访的时机都不对，匆匆忙忙，顾不上体验。这次一进玄关，周正便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了成对的拖鞋摆在面前，一双深蓝，一双深绿。 对上陆方池探究的眼神，周正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浅笑，“新的，特意给你买的。总觉得你哪天来了能用的上。” 陆方池换好拖鞋，跟在周正身后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周正放下行李箱脱掉外套便去厨房里捣鼓，出声问道：“咖啡还是果汁，或者牛奶？” 开了半天车，现在什么都喝不下。“温水就行。”陆方池回答。 大概一分钟，周正端着两个马克杯走到沙发旁。 陆方池挑了挑眉，alpha手中的或许可以称之为卡哇伊的马克杯，两个明黄色胖嘟嘟像香蕉的玩意儿抱在一起，搭配红色盖子，一个盖子上是绿色的点，另外一个是白色的。杯身上印着不同的表情，和>o。 是一对的情侣杯，周正把给了陆方池，自己举着>o喝了起来。 ……行吧，挺好，有童心。陆方池扯了扯唇角，喝了两口。 大约十分钟后，门铃“叮咚叮咚”响起，周正一边诧异谁会在这个时候到访，一边抬脚往玄关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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