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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Ed的室友。” 有男生笑着冲他喊了一嗓子,“被女生围着很爽是不是,不如和我换换怎么样?” 他很热情,并没有任何恶意,但也成功地将白晓阳又拉回了人群注意的中心。 有朋友用胳膊怼了他一下,“他站在姑娘堆里还真不违和。” “你说这话有点性别歧视吧。” “滚你妈的。一会儿又要被乔琳说男的都是蠢货了。” “可是Ed室友也是男的啊。” “homo单独一个厕所。” 男生堆里爆发出一阵大笑,连那个热情招呼他过去打游戏的男生也没忍住,笑着锤了一下朋友的肩膀,没品笑话越说越觉得有意思,目光时不时戏谑地投过来,白晓阳能感受到,那种和乔琳不一样的、似有若无的敌意和轻蔑。 乔琳抱着胳膊,鄙夷地看着那边闹成一片,“Jasmine,你男朋友真是条狗。” 她弯起眼眸,盯着白晓阳的脸看,语气暧昧,“你说我哪个男朋友啊。” “保持这样,我希望你狠狠让他心碎,最好明年都走不出来。” Jasmine没接乔琳的话,见白晓阳要走,连忙拉住他,“别走啊,留下和我聊聊天嘛。我对你印象深刻,那天他和我接吻的时候一直看着你。” 白晓阳摇了摇头,后退一步,和她拉开距离,“你大概是记错了。我没有见过你。” “怎么可能。” 有男生插嘴道,“有点下限嘛Jas,你看到他穿的鞋了吗,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假成这样的——” 文珊对那一片吼过去,“都说是我朋友,你们能不能放尊重点啊?” 但这一嗓子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说实在大家能听出来,就算用上了Fword,她也并不是真的在生气。屋里的年轻人此起彼伏地拉长声音,说对不起,说我错了,说别生气呀,接着又开始隐晦地打着趣。 文珊要说很恼火也算不上,尴尬是有的,她酒也稍微醒了点,意识到这个场合对白晓阳来说可能确实不太舒服,抱歉地对他说,“别理他们。实在不方便就算了,我送你出去吧。” “没事的。是我扫兴,”白晓阳去厨房放下手里提着的东西,没有理会那些乱糟糟的目光,“闲下来了我联系你。” “小羊……你生气了吗?” “怎么会,”白晓阳摇了摇头,“你男朋友呢,这么晚了,没问题吗。” “他和段屿出去买酒。”文珊说,“我还奇怪你没碰上他俩呢。” 白晓阳脚步一滞,“他会过来?” “你说谁,段屿?是啊,所以才准备了火锅,我想你们两个最近关系挺好,所以能大家一起聊聊天呢。抱歉……”文珊愧疚道,“没想让你这么不舒服的。他们都没有恶意,我发誓。” 白晓阳笑着低下头,“我知道。” 文珊觉得可惜,也有点后悔,她觉得自己不该喝这么多,搞得现在昏沉不清醒。 “那就送你到这,明天见,或者周六见?……你会来的吧。” 白晓阳张了张嘴,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到时候……可能人更多。但那种场合,一开始就该预料到了,没什么好意外的。也有太把自己当回事的成分在吧,派对上大家都在玩,在社交,谁没事干盯着你不放呢。 况且,他答应段屿了。 还没触碰到门把手,就听见密码锁开启的电子音。 白晓阳手一顿,后退一步。 大概是他们回来了。 白晓阳看向文珊,她似乎也是这么认为,无奈地笑了笑,还是在难过自己用心准备的火锅。 “打个招呼再走吧,真是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口看去。 白晓阳却忽然有些迟疑。 莫名的,想如果段屿在的话。 一起待在这里,也不是不行…… 外面似乎下雨了。 推门进来的人身形高大,摘下球帽脱了外套,露出一张英俊的脸,眉眼深邃,带着笑意,看了过来。 他有意思地问,“为什么在门口站着。迎接我?” 听着声音并不对,白晓阳看清楚是谁,一愣。 进来的人不是季晨玮,也不是段屿。 “吴晟?” 文珊一张脸瞬间垮下来了,“你还真来了。谁给你的密码……季晨玮?” 他挑眉,“不然呢。” 她有些不自在,但也没说什么,更不准备把白晓阳介绍给他。只是点了点头,便准备送人出去。 却在看到白晓阳表情的时候,蓦然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白晓阳像是没有听见文珊在喊他。他看着那个人,一动都不动,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想起来了,那天段屿和文珊讨论的那个人,本来要问,但是因为自己晕过去,所以就搁置了,后面也没有再想起。 吴晟,当时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 但是却没有追问。 吴晟一进门只注意到了文珊,或许是因为白晓阳存在感太低,起初并没有发现旁边站着谁,但文珊一喊,他也看向了白晓阳,却是一顿,随即惊喜地喊道, “Venn?” 他似乎十分意外,惊讶地睁大了眼,又笑着,急忙地走过来,伸出手,满脸喜悦地将白晓阳抱在怀里。 “真的是你!” 忽然抱过来的身体,混杂着麻叶的味道,明显被薄荷除臭剂覆盖着,但是在极近的距离,他还是能闻到那种臭味。 外套湿漉漉的,带着雨水,令人觉得闷热又难受,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指仿佛潮虫在爬,白晓阳屏住呼吸,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抱着自己的人。 “Wheaton.” “是我。”他高兴道,“好久不见!Venn,你还记得我吗?” ---- homo:对男同性恋者/女性化的男性贬低或调侃的谑称 Ps:吴晟不是前任!这本攻受都只喜欢对方
第20章 段屿追过去了? 一直都很讨厌这种场合。 纷乱的光线,节奏大于韵律的音乐,各种或甜腻或清凉的电子烟。 讨厌聚会,讨厌派对,但社交文化就这样,他不得不从众,想离开却无法离开。 在推开房门之前,白晓阳就隐约猜到了。 那么浓的血腥味。 就算被粘腻的烟雾遮盖住也无比明显。 艳红的绳结,体液和鲜血,床头柜碎裂的玻璃瓶,还有散乱的针管。 遍体鳞伤,失去意识的朋友。 所以他没有报什么期待,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场所,没有自保能力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会经历什么样的事。 已经过去快两年时间了,白晓阳还记得那一幕。 他不仅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救的人,怎么报的警,更清晰无比地记得,自己到底有多少次,亲手将朋友从自杀边缘险险拉回来。 全是刀痕伤疤的手腕,还有那些苍白无力的劝解。一遍又一遍地说,说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白晓阳难过地说,“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 小森侑轻声问他,“你也经历过类似的事吗。” “没有。”他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但我的亲人遇到过。是因为我。” “不可能是因为你。” “是因为我。”白晓阳空着眼,低声说,“是我害的。” 无论是间接还是直接,是刻意还是无意,那都与他有关,这辈子脱不掉的干系。 无论躲在哪里,逃得多远,他都是负罪的,付出再多代价也还不干净的那种。 到最后终于,小森侑笑着对他说,“我知道了,那为了你。” “为了我?” “为了你。你也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也是最好的朋友。” 他还是坚持了下来了,也不再尝试自杀,也开始尊医嘱服用药物,即便偶尔也会噩梦缠身,惊恐发作的时候连白晓阳都害怕。 但他还是,坚持下来了。 那时候白晓阳也才大一。 刚来到千里之外的陌生国家,连和教授对话都磕磕巴巴。 那时候吴晟不叫吴晟。 他不是中国人,靛蓝色护照上的名字是Reik Wheaton,Wheaton食业的那个Wheaton,是如果不是在警署和法院听对方律师提起过吴晟这个名字,白晓阳甚至连一点印象都不会有。 现在想其实他和段屿很像。 资产A11左右,父母更是未知数,富二代的身份、差不多的兴趣爱好、在一定程度上俯视着所有人,傲慢而不自知。混血感很强的英俊相貌,受欢迎的性格与伪装出来的亲和感,带有目的性散播的善意。 白晓阳能理解小森侑。 被这样的人锲而不舍地追求着:每日一束的手扎花,接连不断的礼物,耐心的陪伴和从未吝啬的情话与赞美。 白晓阳捂着小森侑不断渗血的手腕,紧搂着他冷凉的身体,听他沙哑又平静地说。 说自己做不到不心动。 他喜欢这个人,相信着这个人,于是去回应,然后一念地狱,还是怪他自己。 这官司打了很久。 两个没背景的东亚留学生,其中一个背着学贷,另一个连下个月的生活费都不一定有着落,在这种情况下,白晓阳几乎竭尽所有去帮助他的朋友。指认,指证,出庭作证。 白晓阳不是唯一的目击者,甚至不是唯一的证人,但肯出现在法庭上的只有他。 在接连不断或明目张胆或旁敲侧击的威胁打压下申请证人保护。现在想……那时候他豁出去一样,做尽了不像自己的事,可能也是在弥补别的什么。不光为了小森侑,也为了自己。 说年轻也好,愚蠢也罢。虽然很痛苦,却是没有噩梦的、能稍稍放过自己的那段时间。 内特只是强奸未遂,而吴晟的行为已经成既定事实,就算再怎么被金钱偏袒也绝对能构成强奸和诱使吸毒的罪名,也确实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在穷途末路准备将一切闹上互联网之前,犯人终于迟迟被定罪。 吴晟曾经无奈地对他说,“Venn,你干嘛这么对我。” 狼狈又遍体鳞伤的从来都不是他——不是犯罪的人,反而是受害者。他光鲜亮丽地坐在被告席,在陪审团的注目下,从头到尾,都是那一副闲适自若的样子。 他轻描淡写地敷衍着在场所有人,责怪起白晓阳反而有一种纵溺的态度,就好像在围栏里的动物角斗那样。在看着白晓阳玩,毫无后顾之忧。 但不管他是谁的儿子,是什么企业的继承人,被定罪就是被定罪。吴晟进了监狱,罪人一定会有应得的报应,白晓阳再劳苦奔波的时候都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是亲手将吴晟送进了监狱的。 明明是亲手将吴晟送进监狱的。 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Venn,我好想你。”吴晟抱着白晓阳,在他耳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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