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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阳,白晓阳。”段屿怔愣着,灰败的瞳孔颤抖着也终于有了那一丝神采,想要大笑,又很快消失了表情,他将白晓阳擦干净,叫了救护车,无措那烫湿了掌心的伤口黏腻着好像永远都无法愈合的样子。 “纱布,对,纱布。”他手受伤的时候白晓阳为他包扎过,还剩下很多,他买了很多,白晓阳还生气他为什么要买那么多,所以宿舍里有,他将白晓阳放在自己的床上,房间不冷但还是怕他冻着裹紧了被子,翻出那一大包医用纱布,他知道怎么做,白晓阳给他包扎的时候曾经看过,他半跪在床前,终于如此清晰地看清楚了那道伤口,又开始庆幸,伤口和妈妈的不一样,和妈妈的手腕上深可见骨的那种不一样,不是翻卷破开的肉瓣,只是一道放绽的血痕,那只是伤口那不是恨意。 他微妙地感觉到或许,或许白晓阳还在等他,或许他直到最后也留念着什么,即便遇到了无数痛苦的事,即便不堪重负至此,到最后的那几分几秒,他是后悔的。是还可以原谅,还有希望,可以再给一次机会,说不定……说不定会有人救他,会有人来找他。 虽然那个人总是迟来一步,但……说不定呢? 小心翼翼地将止血棉和纱布覆裹在伤口处,那不断淤出的颜色终于开始收敛消失,段屿半阖着眼,心中翻涌着好像这辈子都鲜有的情绪,他觉得气恼,又觉得像是快疯掉,又逐渐平静下来。 从来没有这么生过白晓阳的气,从来没有这么想要获得白晓阳的原谅,虽然心中万般思绪杂乱快将他一点点撕碎,但是在所有完全失控的情绪中,万幸的是,唯独没有后悔。 抱着白晓阳太长时间可好似并没将温度递穿过去,才发现原来是因为自己的身体也很冰冷,只是两具冷冰冰的像尸体一样的人贴在一起,谁也无法将谁暖化。 但是那又怎么样,他再冰冷也不会将白晓阳放开,都是厌恶着人生厌恶着这个世界的人,他比白晓阳自私太多,所以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无论发生任何事,是好事还是灾难,他都不会放开白晓阳。即便会给他带来不幸,即便会给自己带来不幸。 他也绝对,绝对不会放手。 怀中的身体先一步回了温。 从7楼也能听见窗外远处急啸而来救护车的警笛声,纽约每天都能听到无数遍响着警笛高鸣飞驰而过的救护车声音,却从来没有一次会觉得,原来这令人厌烦不耐的声音也会是天籁,某个人会在目的地焦急万分地等待,度过煎熬的每一秒,想起从前的抱怨,还真是自私又混蛋,虽然以后也会如此。 “白晓阳。” 他好像只会叹息着喊他的名字。 无奈也好,气愤也罢,心疼到最后留下的除了叹息还是叹息,该拿他怎么办,这个几乎要了他半条命下去的人。 但接受不了有任何白晓阳不会再睁开眼睛的可能性,他还是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喊他。 白晓阳不会和妈妈一样,那时候他来晚了,妈妈已经死了,但是这一次没有那么晚。白晓阳是他的责任,白晓阳是他一定会救回来的人,白晓阳一定会睁开眼再和以前那样喊着他的名字,遇到不对付的事白晓阳还是会和他争吵不休,吵成什么样都不会拒绝他的吻,在亲吻的时候再怎么生气害羞还是会好好忍耐,接着柔软地回应过来,白晓阳不会出事,他是他的,他不会死。 他说没来得及抓住妈妈但是这次抓住白晓阳了。 “白晓阳,”段屿说,求求你。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烫热地从眼眶中滑出去,极其陌生的,从未见过的。 段屿再无法抑制的情绪滴在白晓阳的额头,脸上,脖子上。虽然自己的身体很冰,怎么都热不起来,但它总是烫的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下警笛的声音愈来愈大,刺耳极了。 就像是百万年过后石头缝隙忽然松动着,顶弄出一芽嫩绿,白晓阳的喉咙里溢出极其微弱的呻吟,身体畏缩地弹动着,幅度小到还不如他胸膛里那颗震颤的心。 “呃……嗯。” “白晓阳,”段屿颤抖地,“白晓阳。” 他不敢用力,怕弄碎了他,那泛青色能看到血管的眼皮,极其疲惫无力地缓缓睁开,好像就快用完所有力气了。 “没事,别动,没事了,”段屿心焦又无措,他不知道白晓阳在挣扎什么,怀里的身体开始颤抖他更加慌乱,“你会没事的,别乱动了。失血太多了就是会冷,你先——” “段屿?” 这个名字也能被这样虚弱至极地读出来。他微微睁大眼,血肿的眼睛干涩,面无表情地咬紧牙关,对着那一如既往黑漆漆透不进光的瞳孔,低声道,“嗯。” “……” 段屿捧着他,缓缓地说,“怎么了。” “你怎么,”白晓阳失神地看着段屿,好一会儿,愣愣地问,“你怎么,受伤了。” 听见白晓阳的话,段屿像失去了一切似的愣在那里。 失魂落魄地像流落街头的人,身体紧绷着,白晓阳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个怀抱愈发僵硬,又从冰凉,逐渐一点一点地,变得滚烫起来。 他似乎是想伸出手去摸段屿脸上的青紫伤口,但白晓阳一点力气都没有,打着冷颤,怎么都抬不起来手。 虽然有些混乱,疼痛又不安,但段屿的表情看在眼里让他心碎,难过地忘了什么,只知道担心,也只剩下自责和内疚。 “对不起……” 声音可能太小了,但白晓阳希望段屿听见自己的歉意。 他在最后也舍不得,但他实在太累了。 他会觉得先一步自私离开,或许会给段屿带来伤害,无论是他又躲起来,还是别的什么,段屿不是坏人,是他喜欢的,值得爱的,很好很好的人。所以他不怪段屿。 便是又一次逃避,即便是个骗子,被骗了,他也不怪段屿。 应该会自责,应该会给予他不小的打击,但白晓阳真的很累很累,他缓不过气,他真的,只想离开了。怎么过得这么悲惨呢,这样的一生,直到最后最后,值得他留恋的,让他觉得珍贵的,想一起带离这个世界的,只剩下这份感情,只剩下那个装裱在相框中的祝愿。 “对不起,”白晓阳微微怔愣着,忽然胸口涌上一股热气,“不要哭。” 他有些焦急,面对段屿这样的表情,他心疼又难过,果然亲眼看到了是这样的,果然无法忍受段屿的痛苦。 “不要哭了。”白晓阳心疼地说。 “你不要哭啊……” “段屿……” 白晓阳眼前阵阵发黑,太冷了,所以好像又要坠落进冰凉飘荡的地方去,直到失去意识前,沾满他人泪水的嘴唇和皮肤被深情又痛苦地吻着,可惜的是他做不到回应。真是让人感到懊恼。 医务人员焦急地蜂拥而入,这间面积不大的宿舍到处都堆满了被不像话地、胡乱买来的生活用品,在一片混乱中,他被剥离出一个固执有力的怀抱,口中含着滤纸渡过来的白糖水。小题大做一般掩在脸上的氧气面罩,还有悬空抬高的手腕。再一次被拉回来的,是以后会被谁一直好好保护、永远珍视疼爱的白晓阳。 而被留落在原地,像小孩子一样,因为被爱着,因为终于被爱着所以放声哭泣的。 是白晓阳喜欢的人。 是在这个令人失望、充斥着无数痛苦的世界上, 他最喜欢的人。 ---- 「SEASON -2- 」 END ---- - 大家晚安,大家早上好 或许本章可配bgm: 《1314 and a 520》-Philton Solomona/Faafetai Faasino 非常感谢所有阅读到这里的宝贝们! 沉重的S2终于结束了 也终于要日出了! S3的基调主要就是甜爽!vb也透过一点点~ 再次感谢一路陪伴到这里的大家!我们甜甜爽爽的S3见啦!(*′`*)人(*′`*) 还请宝贝们多多评论!!这是对俺最重要的鼓励和支持555 # “carpe diem”
第52章 “早上好啊。” 第二次试图自杀,她吞下攒藏了三个月的帕罗西订。发现后被拉去洗了胃。 但毕竟发现得晚,大脑和肝肾都出现严重的损伤,她知道自己闹成这副模样,价值随着生命力一点点消逝,是死是活对段位斌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看顾她的人开始变得松懈,她囚禁自己的卧房也逐渐无人来访,心理医生每周一次的检查愈发像在走过场,在丈夫的默认之下,那把锋利的餐刀藏得轻而易举,甚至那算不上藏,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做什么,或许可以说,都在等她去做什么。 最后一次自杀,她选择了成功率最高的方式。 “你又藏药了?” 他将手里一把药片扔恶狠狠地撒在地上,对着自己灰败褪色的妻子,敢怒不敢言,最终,也只是僵硬地怒斥,“下一次还准备藏什么,藏哪里?床垫,暗柜,书桌下面?” 她恹恹地,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你能不能负点责任,你知道……你知道这次是谁发现的吗?” 她动了动身体,终于有了反应。 “小屿吗?” “你以为?你……”他急慌慌地想说什么,但在对上妻子的眼睛一瞬间就哑了声,身体一僵,难堪地别过脸。 他说,“别再这么干了,就算不为自己,也为了孩子。” “段为斌。我说过,让我去医院。” 他一顿,因愧疚而压下去的恼火又冲了上来。 三十五岁还年轻,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他蹙眉低声道,“你好好的我为什么要把你关精神病院去?让别人都知道我妻子是个疯子?” “我不是疯子吗。” “……迎月。” “不愿意的话就出去吧。”她无趣地扭头继续看窗外,“也没什么差别。” “真的没有余地了吗。连谈谈也不行,就一定要走极端?连孩子都不要了吗。” “你现在说的话,我实在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你……”他干涩道,“求求你,就当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们把这件事好好解决。” 他说在她的痛点上,以为她会回心转意。 这是实在荒诞的一年。 在那个桂香弥漫的九月末,一切都变了。她的生活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完美的人生被撕开一道裂口,想尽办法去补填缝合,可裂口下溢出的污秽越挖越多,何止是欺骗和背叛那么简单?让她发觉可笑的真相,是从一开始,就全是假的。 展会的相遇是假的,恋爱是假的,质问之下她才得知,原来她的丈夫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纯粹的同性恋者,别有用心的邂逅,火热的追求,步步为营直到踏入婚恋殿堂。 她在最年轻的时候遇到了他,长达两年的热恋,她生下了他的孩子,整整十年,她才知道,自己的丈夫如果不吃药,根本做不到和她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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