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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菲尚在心焦地斟酌该怎么办,白晓云被这番场景吓到,想去拉在原地默默不语的白晓阳,她一抬眼,却忽然对上那人的眼睛,发觉他正盯斜盯着白晓云看。林小菲惊地打了个机灵,连忙一把抓住儿子将他扯回来,又咬牙看向白晓阳,见他冷漠地撇开目光,更是心中一紧。 “叔叔别动,我一向不知轻重。”段屿语调很轻,他又懒得讲道理,“下手更没什么分寸。因为家教不好,所以听到让我不高兴的话,就会像这样发脾气。” “发他妈什么疯!老子和你又没仇没怨,你、啊!”白宜城又痛喊一声,这下声音凄惨,一屋子人终于坐不住了。除了张霖,一个个都从椅子上起来,但对上那人散过来的目光,又悚然地闭紧嘴巴。 “这说得不对。” 他掏了个什么东西出来,看清楚那是什么,林小菲倒吸一口气,瞳仁一缩,失声道,“你别乱来!” 白宜城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么多年了没在自己家里遭过这么大的罪,龇牙咧嘴地正待想办法先从这疯子手里脱身,却不到几句话的功夫,白宜城忽然觉得耳后烧热滚烫,火舌卷过耳廓,愈来愈烫,皮肉在火里粗皱翻卷起来,随后便是难以忍受的剧痛。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惊悚地看着白宜城毫无形象地挣扎尖叫,又像条死鱼一般被按在那动弹不得。 这举动惊世骇俗,饭桌那边哗然一片,倒吸口凉气后退了半步,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白晓云躲在林小菲身后,目光悄悄地瞟到了白晓阳的脸上,又惊讶地发现他此时此刻冷漠得可怕,白晓云下意识,“哥……” 却被林小菲猛地拉住了。 白宜城已经被烫出惨叫声,大喊大叫起来。 “这哪有巴掌来的烫。” 段屿玩兴上来,有趣道,“不过废话说久了,容易惹人厌烦。我急着带他回去,所以有些步骤该省就省。白晓阳是来结算的,我也一样。但他不像我——新仇旧恨能记很久。没看见的还好,一旦看见了,心里就会有坎过不去,比如他的脸,”他将声音放低了些,“……再比如他的耳朵。” “所以怎么能说是没仇没怨呢……” 白宜城睁大了眼,此时却顾不得什么,他甚至快要闻到自己皮肉烧焦味道,剧痛从耳后蔓延开,甚至牵扯到旁边的头皮,他后知后觉这疯子是真不会放过自己。 “还以为叔叔已经去世了,没想到还活着。”因为见了血,所以满足起来。他眸光晦暗,带着令人悚然的笑,“所以说当初扇他做什么?没想到十几年后还要再受这么一场罪。叔叔做事这么不理智……真是和我有的一拼。” 那耳朵深处已经絮出了极重的蜂鸣音,白宜城大喊救命,无法了又开始胡言乱语地央求,段屿说,“告诉我原因,我就放过你。” 白宜城急了眼,疼得他眼前黑红一片,现在自然是问什么说什么,“他让我儿子瘫痪在床,我气急了才打的他!这、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是白晓阳强奸的你儿子?” 白宜城一张老脸紧皱在一起,几乎要哭出来,段屿压制着他,撞烂的脸几乎挤得变了形,痛苦地快要晕死过去,就听见那人不耐烦起来,压低声音催促道,“我在问你话。” “不是!不是白晓阳!不是他强奸的我儿子……和他没关系!不是他的错!” “白晓阳骗得你倾家荡产?” 白宜城几乎快要崩溃,问什么都说没有,说绝无此事,仿佛白晓阳是什么沾上了就别想甩脱的绳索,只有撇干净了才能活。 他当年混社会的时候也被厉害的教训过,但没见过这要了命的气势,不得到想要的回答就真打算活活烧死他似的。 “白晓阳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错事。要遇到你们这群人,”段屿笑着问,“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没做错,他什么都没做错!不是他的错!” 他就差给这祖宗跪下磕头了,双腿颤抖着,不住地打哆嗦,白宜城能闻见自己肉被炙焦的臭味,在想今晚必得死在这小子手里,正绝望着,他脑袋忽然一轻,挟持的力量消失了,男人尿湿了一裤裆,连墙都扶不稳,狼狈地摔在地上,颤颤巍巍老半天也没能再爬起来。 其实段屿没打算进来。 即便依旧存有执念,但白晓阳想与过去了断的心思很明显,也坚决。只是白晓阳没想到自己会被骗成这样。不过段屿却并不因此感到意外。 最可笑的事,便是这件屋子里,还有个人时至今日还在傻乎乎地自责,疲惫地走完这条路后,心中任存有感情与留恋。 那就是白晓阳。 最纯善干净的,偏偏落到了最污糟的世界里。被豺狼虎豹包围起来,准备吃干净他最后一块肉、喝光他最后一滴血,即便如此,依旧指望对方留有人性和善念。还在心软着,想来见最后一面。 白晓阳好在哪里?对段屿来说,他不是什么世人瞩目的天才。 只是个珍贵的笨蛋。 他看着地上的人,面无表情地说,“是啊,不是白晓阳的错。” 从头到尾都不是他的错,却差点被毁了一辈子。 为了让白晓阳认清这个事实,花了段屿很多心思,也费了他很多精力。但这么多年的折磨与伤痛,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消解的。再如何珍视呵护,还是会做噩梦。挨过的打骂,流过的眼泪,年幼的时候遇到这种事,左耳失聪的那一瞬间……白晓阳在想什么呢。 如今被弄脏一点都会让他发疯的人,像块被分食的肉一样被围起来。那道血痕未免也太刺眼了,还不如直接被划在他的心上。无法忍受白晓阳再受一点伤。 “再碰他一下。” 段屿说:“我就杀了你。” 语气不重,但不像玩笑。 言外之意已经相当明显了,林小菲看着地上快昏死过去的男人,忽然又冷静了下来,此时顾不得太多,白宜城倒什么大霉都无所谓,但她实在害怕这疯子牵连到小云,毕竟看起来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不止如此,这么一闹,白晓阳在这种情况下被带走,别说二百万,以后恐怕一毛钱都不会给他们留下,白宜城就算被打死她都不在乎,但没有钱,将来还怎么生存。 林小菲一咬牙,眼睛泌出泪来,带着哭腔,急道,“别冲动孩子,你别冲动。他叔叔向来口无遮拦,你先冷静一下,就当婶婶求你——” “求我干什么?”他笑着,看着焦急无措的女人,冲面无表情的白晓阳抬了抬下巴,大发慈悲地提醒道, “求他。” ---- 49章没过审!!稍等一下
第65章 ……二百万?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霖眉心一动。他从一进门就盯着那年轻人许久,忽然,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要说什么,又谨慎地低下头,面上不显,心中却剧震,不过半晌,竟慌出一身冷汗来。 这一屋子没见识的蠢货可能还蒙在鼓里,但张霖既然认出来了,难免不能平静,他忍住这份激动雀跃,先是觉得是天降来财,又仔仔细细地想了想从那白晓阳进来的时候,自己有没有失了分寸的地方……张霖越想越觉得后怕,又反复确认自己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这才徐徐叹了口气。 段位斌的亲儿子怎么会在这里。 “阳阳……阳阳!”林小菲知道这是过不去了,她一转身对白晓阳说,“婶婶知道,你心里是带着气的,我们都先别冲动。这是真心话。要不、要不你们先回去?不是你说的么,现在人多,咱们明天后天,挑个时间,慢慢谈。好不好?还有转圜的余地,就各退一步,你看你,脾气也发了,你叔现在……既然你说缓缓,那就缓缓,有什么,等冷静下来了,以后再慢慢谈。” “转圜的余地,”白晓阳的声音很轻,让人辨不明白他现在的态度和心情,“脸变得真快。” 林小菲眼神躲闪,抿了抿嘴,面上有些难堪。 “一张嘴就问我要二百万,逼我打欠条,拿户口来威胁。现在问我,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白晓阳自嘲地一笑。 “这话自己听着不可笑吗。” 林小菲还未回话,便听见段屿问道,“二百万?” 段屿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二百万?”他对着林小菲,啼笑皆非道,“你们就为了二百万,把我的人折腾成这样?” 话一出,反倒让屋子里的人齐齐愣了一下。 这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本以为是在惊讶数额,但这么一看又好像不太一样。 听这语气,十分不屑似的……那可是二百万,是什么小数目么?林小菲张口要这个价的时候,他们面上不显,心中咂舌,想这一家子,还真是敢开这个口。 他没再理会地上蜷成一团垃圾似的白宜城,而是懒洋洋地回到了白晓阳身边,胳膊一伸,笑着说,“婶婶。他手上这快表要八位数了,是我送他的新年礼物之一。你们处心积虑,就为了问他要二百万,不觉得太亏了吗?” 段屿先兵后礼,此时虽然语调松快,但白宜城还躺在地上痛吟不停呢。一屋子人静悄悄的,大气不敢出,就怕下一个被按墙上的人就是自己。想走也走不掉,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惊肉跳地静观其变,听见什么了,也只放在心里,默默消化。 在只是这内容越听越离奇,三两句话清清楚楚地表达出来,还真是有人坐不住了,忍不住看向白晓阳的手腕——好像还真带着一只雀蓝色的手表。 那是段屿专门飞去慈拍得来的PP三问报时,是送给白晓阳的新年礼物,也是恭贺他荣获奖项,前途无量。 其实眼尖一些,白晓阳今天穿得从头到尾可以说都价值不菲,如果朴烁在,他能认出来一些,有的或许他也认不出来。白晓阳所有的东西都要最好的,这是段屿喜欢人的方式,也是最微不足道的补偿。是因为钱,前半生遭受困顿和磨难,那既然这样,就用钱来补偿受过的伤害。 而如今,要拿钱来围困白晓阳。这不是给白晓阳添堵,这是在给段屿添堵。 “冤有头债有主,”段屿巧笑着挑拨,“我和婶婶说过的,白晓阳现在身价不一样了。高得难以想象——为什么不对他好点儿?好不容易回一趟家,把他哄高兴了,那我也就高兴了,那时候想要什么没有。路走得窄成这样,真是不聪明。” “……” “二百万?”他想起来还是觉得无奈,只看一圈四周,略过那一双双直白贪婪眼睛,轻浮地一笑,“拿来给他过周末都拮据得要命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白晓阳的身上。 冷冷清清的一张脸,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对眼前的一切既厌烦又失落,混杂在乌烟瘴气的狭小房间内,给人一种极其不和谐的、突兀的异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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