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用被子捂着脸。 不用去卫生间找镜子看,也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就像是身体里埋了条晦涩的烛线,从另一头缓缓烧遍了全身,迟迟无法熄灭。 比起羞耻,更觉得自己无耻,而且轻浮至极。 他当然知道自己身体是因为什么变化,是在正常的年龄最正常的反应。 但总感觉窘迫。 ……总不能一晚上一直这么难受下去吧。 白晓阳揉了揉眼睛,咬着牙,还是将手放了下去。 却因为失措,急得鼻子发酸。 这个……到底要怎么做…… 这方面,他确实是白纸一张。 维持日常生活的任务就很繁重了,每天从京丰回来就只剩下洗漱的力气,还有堆成山的学业,哪有……哪有时间和心思做别的事。 现在觉得自己到处都烫,腿上的皮肤更是,直接去碰总感觉污浊,于是试图仅靠夹紧双腿缓解。 “……”白晓阳扭过头,眼睛湿漉漉的,很不舒服,但无论如何都不想离开被窝去拿纸巾,只在枕头上蹭了蹭。 “哈啊……” 自暴自弃似的,他还是将手伸了进去。死死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呼吸。 隐隐约约,耳边又响起那几位女生兴致勃勃的讨论。 【他的胳膊,你看过他穿短袖的时候吗?大臂的线条。】 【很特别吗?我还好。只是奇怪他为什么不进校队。】 【我也想看!他很适合打橄榄球,我更喜欢他的肩膀。】 【对于男人来说,后背性感一些——想象指甲留下的血痕,第二天清晨,赤裸上身煮咖啡的时候。】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觉得哪里更值得一看?】 她问小团体里性格内敛的朋友,笑着起哄。 ——几乎算是完全陌生的感觉,被生疏晦涩卷裹住,可越探寻越无法抑制,让白晓阳开始头脑昏沉。 但他也在想,今天看到的、讨厌的、让自己睡不着的那个画面。 是哪里更值得…… 白晓阳将被子卷得更紧。 连呼吸都困难,因为湿润而困难。一边克制一边又鄙夷自己,这种给人带来巨额心理压力的行为,到底有什么值得人类乐此不疲的…… 滴滴—— 是宿舍门密码打开的声音。 白晓阳呼吸一滞,猛地睁大眼。 人进来的动静不小,似乎是碰到了什么东西,嘴里骂了一句。但是并没有开灯。 ……几乎是浑身的血在一瞬间凉了个透彻,原本身体所有的热量一股脑地全涌在了脸上,白晓阳脸烧得几乎要冒烟。 他死死扯住被子,心脏狂跳,一动都不敢动。 段屿……段屿为什么回来了…… 他不是去约会…… 按理说,今天肯定是会在外面留宿的。 “啧。” 段屿似乎总是撞上东西,要么是椅子要么是床脚,嘴里在骂,似乎是恼火屋子太小。 他那个身型,地上堆的东西也多,一路叮铃哐啷的过来,感觉还碰倒了桌子上的书。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开灯。 白晓阳逼自己冷静下来。 闭着眼,放松僵硬的身体和呼吸,安静地装睡。 室友半夜回来罢了。一会儿他自己睡着就没事了,明天醒来什么都不会发生。 他做了什么更没人会知道。 白晓阳还在祈愿——让段屿别到处撞了,赶紧回自己床上去。 却没想到下一秒,什么重重的东西压了过来。 “……!” 白晓阳原本是蜷在墙角那一侧的,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茧。 扑上床的段屿似乎把他当成了什么大抱枕,连人带被子往怀里捞。 白晓阳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掉了个个儿,一转脸就是呼吸的温度。 …… “……等等。” 想起来了。 窗边的这个床位不是自己的了,是段屿的。 今天刚换给他的,还有新的床品和被褥。怪不得这么舒服。 也就是说,刚刚他下床关储电箱的时候,习惯性地上成自己以前的床位了。 这是段屿的床。 而且,刚刚他还在,还在段屿的床上……不知检点地…… 白晓阳不仅瞳孔地震,连呼吸都发颤。 想喊不敢喊想跑跑不掉,段屿把他抓来的“抱枕”扣得死紧,几乎叫人喘不过气。 试着挣也没用用,推了推,根本就推不开。白晓阳只能用额头抵着他的胸膛,但总感觉这动作像往人家怀里靠一样,又猛地往后一避,很快就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在开玩笑吧。” 同居室友的第一个夜晚,荒诞得要命。 后知后觉地,白晓阳在段屿的身上闻到了酒的味道。 他怔愣地眨了眨眼,但很快,鼻翼翕动,发现这人身上除了明显的酒味,还有极其浓重的…… 血腥味。 “段、段屿?” “……” “段屿!” “嘶……” “段屿,醒醒!” 白晓阳猛地一推他,床就那么大地方,一个成年人用尽力怎么也该挣开了。 但没想到的是力气悬殊大到这种地步。比起他把段屿推开,不如说是白晓阳把自己从段屿身上推开了,后背直接撞在墙上。 但同时也终于弄醒了他。 段屿睁开眼,蹙着眉,不知是醉还是清醒,只是撑着胳膊,像是不认识似的,上下打量着手脚并用往床下跑的白晓阳。 “你在我床上干什么。” ……拉长的,懒洋洋的声线,可以确定,应该是还醉着。 白晓阳当然不会回答他,满屋子的血味儿直往鼻子里灌,他现在只想开灯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屿见他不理自己,不爽地伸手就拉,“喂。” “啊!”白晓阳猛地被他扯回去,手臂被不轻不重地一拉,疼得他眼前一黑。 之前那次,比起疼,更像是吓了一跳。 而这次不一样。 白晓阳眼泪都被他捏出来了,急迫道,“疼……放开!段屿!轻点……你先松手!” “我问你,”他声音听起来冷漠且漫不经心,带有溢醉时独特的危险意味,“为什么在我床上。” 似乎是察觉到白晓阳在发抖,他带着酒气嗤笑道,“不是不害怕吗。” 说什么很有边界感? 白晓阳反问,“所以是让人解释都不能解释了吗。” “比想象中有气势啊,还以为是爱受欺负的类型。”段屿若有所思地说,“所以看你第一眼就觉得麻烦。” “先放手。” 段屿倒是很听话,手腕上的力道一松,白晓阳用力甩开他,咬牙道,“……我不是故意的,习惯性往自己床上爬,毕竟这之前是我的位置。抱歉。” “这样。”被甩开后他神色不变,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又自己凑过去,盯着白晓阳的手腕看,也不知道黑灯瞎火的是要看清楚什么,“手腕比乔琳还细,碰一下还会喊。” “……” “怎么了。” 白晓阳捂着自己肿痛的手臂,没理会他,“……我去开灯。” 段屿眉峰一蹙,“别开灯。头疼。” “……”白晓阳见他现在也不像是神志不清,默了默,问,“你是伤到哪儿了吗,屋子里全是血味。” 是很强烈的味道,浑浊又浓腥,还有隐隐一股火药味。 “我?”段屿语气不明,默了一会儿,又戏谑道,“哪有什么血味。你在做梦吗?” 白晓阳从段屿床上爬了下去,上了自己的床,往被子里一躺,闭上眼。 “哇,生气了。” 段屿好奇地,“脾气好大。” 乖在哪里,文珊那丫头说话和放屁似的。 “虽然不清楚你明天是什么安排,但是我九点整还有校外研讨。”白晓阳闭着眼说,“不小心躺你床上了是我的错,对不起。现在可以休息了吗。” 段屿似乎觉得有意思起来。 “为什么。我明天又没有校外研讨。” “……” “不是你把我弄醒的吗。” 其实早就察觉到了,确实是恶劣的坏性格。 但这个人喝醉了以后,话会变这么多的吗。 到底是喝了多少。 “白晓阳。” “……” “白晓阳,你为什么把我储电箱拔了。我让你碰我东西了吗。” “对不起,刚刚那个声音有点大,”白晓阳迟疑了一下,坐起来,“我帮你重新插回去吧……不好意思。乱动你东西。” “已经充满了。” “……” “你都坐起来了干嘛还要躺回去。” 段屿觉得新奇,转过身趴在床上,懒洋洋地喊他,“白晓阳。” 白晓阳闭着眼,感觉手腕疼,耳朵也疼。 一想到自己今天是因为什么大半个晚上睡不着就更烦了。 又一想到自己因为他出现性冲动,连头也开始痛。 “你明明醒着,为什么不说话。” “白小羊。” “我要休息。去烦你女朋友可以吗。” “女朋友?”段屿挑眉道,“你觉得我有女朋友。” 白晓阳闭着眼,没好气道,“没有也正常。” “为什么,”段屿歪头问他,“我很受欢迎啊。” “恭喜你。” “真敷衍,新室友性格好烂。活该周六还要上早课。” “……” 白晓阳翻身开了灯。 从枕头旁边摸出眼镜戴上,看向段屿。 果然是喝醉了,眼睛有些红,似乎是被光晃到了,所以不高兴。趴在床上,下巴枕着胳膊,眯着眼和自己对视,像是终于安静了。 本来是准备好好讲道理的,但是看着那张脸,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很会骗人的,没在感情上吃过苦头的、没礼貌的脸。 白晓阳放轻声音,“段屿,你喝醉了。” “你为什么拿灯晃我。” ……闷闷不乐的这样问,会让人以为是在撒娇。 “我明天真的要早起。”白晓阳缓缓说,“你也想休息了不是吗。”看上去确实是很累的样子。 想了想,又说,“而且等你酒醒了,我猜你指不定会后悔。” “你是说我话变多?后悔什么。” 白晓阳叹了口气。 段屿盯着他,忽然闷声一笑。 低沉的声音钻进耳朵里,白晓阳眉心一皱。 “再陪我聊会儿不行吗,明明是你把我弄醒的。”段屿问他,“你不好奇我身上的血味是哪来的吗?”
第10章 “喜欢的人也是一样。” “Venn……你这黑眼圈,”女生没办法将目光从白晓阳的脸上移开,“还真是了不得。” 白晓阳打字的动作稍停,苦涩地笑了两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8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