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着,楚陵手上拿着手机往前晃了晃。 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郁镀立刻就恢复了冷静,往后退了半步,掏出手机扫码转账一气呵成。 “现在可以说了?” 也不知楚陵是什么表情,并没有低头查看手机,反而是顺手就往袋子里一放。 “皇帝不愿意承受骂名,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妹妹白白死去,故而,假死瞒过所有人。公主便隐姓埋名藏在了这座寺庙,攸宁寺,‘攸宁’就是这个公主的封号。” 郁镀若有所思地点头,心情低落:“公主和亲造福的是两国子民,但到头来,她所想念的故国以她为耻,千方百计杀死这个曾经的恩人。” “楚陵,好人没有好报吗?” 郁镀鲜少用这样认真的语气与他说话,楚陵分不清楚对方看中的究竟是这个故事,还是问出的这句话,他有些后悔讲了这个故事。 清清凉凉的风吹过两人覆盖着薄汗的额头,生出了更盛的凉意,仿佛心都跟着飘飘荡荡了。 楚陵低头,很小声地说:“没有答案的,宝宝,相对的事情从来就不能用绝对的回答概括。” 无比认真的语气,楚陵清楚,明明随便说出任何一个答案都不会有错,但是他还是选择了最拗口的这个。” 大概就是这一瞬间,不只是郁镀,楚陵,或许也看清了自己。 郁镀不甘心,眼里迸发的是绝境之处唯一的一点光,他问:“神佛会告诉我答案吗?” 郁镀太不同寻常了,楚陵的心脏愈发不安了,握住对方的手,眼神探究:“郁镀,你想问什么?” 他有直觉,郁镀一定有事情在瞒着自己。并不是对方所有的事情他都非知晓不可,只是他本就是强留对方在自己身边,楚陵务必明白,随便有一天,随便有一个机会,郁镀想也不想就会离开他。 这真是让人无比惶恐。 好像有一件太大的事情,大到郁镀貌似已经在奉献自己了。 有那么很多瞬间,在两人认识没多久的时候,楚陵分明就看清楚了,郁镀对他的嫌恶不加掩饰,根本不需要机会就会不择手段从他身边要离开。 但是现在,许多地方反常但又说不清缘由。郁镀对他从不热络,也找不到机会逃跑,楚陵告诫自己没有什么大事,但他仍旧不安。 郁镀的表情没有一丝不对劲,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甚至帮楚陵理了理袖子。 低头,垂眸,青年美丽的脸上并未浮现出任何不满,一切都是寻常的样子。 “我只是在想,我会是怎样的一个人。既然当好人都不一定会有好报,那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地冲上去,他们都是傻子吗?” 说到最后,话语因为声音太小变得模糊不清。楚陵皱眉,语气带着试探:“什么?” 郁镀睨他一眼,往他身上打了一下,话语很冷:“听不到就去洗下耳朵,别老是麻烦我再说一遍。” 楚陵一愣,身上的痛意明显又清晰,这确实是郁镀的实力。 寺庙建立在半山腰,袅袅的烟气飘浮绕在檐角,金黄色瓦片整齐一片,在淡黄色的晨光之下,照耀得好似仙宫之上一般。 迎来走往,寺庙中已有不少行走的僧人,也有步履匆匆、提着东西的香客。僧人见着香客,或是香客遇着僧人,都会面露恭敬地行礼问好。 或是殿前,或是树旁,有人拉着僧人哭诉,多是各人有各人的不幸。信此神佛,多是有所求。 郁镀看见了正殿上面前就有三尊金色涂漆表面的佛像,转向四周来看,殿中三面都是佛像,只是两边的神佛做的金像更小很多。 循环播放的念经声将整座寺庙衬得愈发肃穆堂皇,不断萦绕在鼻子周围的香烛的气味要将人香晕过去。 不知道为何,见着这样的场面,郁镀心里生出了许多被压迫感,竟然惶惶不敢抬头,心下也莫名不安。 楚陵却在此刻握紧了他的手,“你有什么想求的?” 郁镀刚想说话,楚陵貌似猜出来他所想,先一步开口道:“别说没有哈,来都来了。” 郁镀白了他一眼,估计有点被这里的气势震慑到,又不敢造次了。 “求平安吧。” 楚陵没继续问,小力将他往前推了几步,自己则是上前去拿佛像桌前的东西。 “正好,这里就是求平安的,你诚心一点。” 郁镀要跪不跪的,还在最后挣扎:“可……我是党员。” 楚陵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手上的东西递出去,“党会理解你的。” “你不求?” 楚陵摇摇头,“我有别的要求。” 并非是他不贪心,只是希望如果神佛真的能够听见他许的愿,那么他不敢多许,要是错过了最重要的那个就不好了。 郁镀无奈,只好回头自己去求了。 神佛往上,愿得偿所愿,愿死得其所。 郁镀睁眼,一瞬间竟是透骨的悲凉。 楚陵也并非十分虔诚的信佛者,只是他小的时候偶尔身体不好,也就单纯比普通小孩爱生病了一些。 只是他母亲觉得这是大事,经常因为他的一些小病就哭的不停,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也是后来,他的母亲会时常将希望寄托在神佛身上。说来奇怪,自从十岁她带着小楚陵在山上一座寺庙里住了一个月之后,楚陵真的很少生病了。 因此,在此后的所有岁月中,楚母不但自己信佛,更是强迫楚陵参与大大小小的不少活动。 不过,对于高度唯物主义的楚迎来讲,哪怕是自己母亲的威逼利诱,她丝毫不为所动。 楚母拿她没办法,楚迎的能力卓绝,不仅是楚家年轻这一辈最出挑的孩子,就是在她母家那边,也是一骑绝尘的存在。故而,楚母时常已经打算好了招个入赘的。 身在形式主义极强的楚家,楚母虽然对于一双儿女的婚姻早有规划,但是言论还是支持两位自由恋爱的。但也可能是现在两人都到了年纪,却对于结婚的事情遥遥无期,楚母最近也着急得不行。 楚陵将人拉起,点了点头,“你心还蛮诚。” “你怎么能确定?”郁镀很惊讶地看他一眼。 楚陵很淡地笑了下,眼神没有直接对上郁镀的脸,垂下去的脸上也是很淡但是十分从容的表情。 “你又想转我两百块钱?” 郁镀被气到喝口水被噎在了嗓子里,十分不解地看着楚陵,表情有几分心痛。 “你……干嘛要我钱?” “你也可以问我要钱啊?你指纹就能解锁我的手机,转账密码是……” 郁镀紧急将人闭麦,手盖在对方的嘴上。 “转,两百块钱。” 郁镀手很快地将钱给他转过去,这下点开聊天框,原来给对方的转账已经收了。 “现在可以说了吗?” 花了钱,郁镀表情肉眼可见的不开心,心里没多想知道这个答案,但是郁镀确实期待对方能说出个什么东西来。 楚陵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点点头,“刚你扔的东西知道叫什么吗?” 郁镀摇头,有些急切地道:“不知道,你直接全说完就行。” 两人刚好这下走到了殿外,索性边逛了起来,说话声压得很小,不刻意更凑近来,也是听不大清的。 “你刚刚掷的圣杯第一下就是一凸一平,便是佛祖十分满意你的心诚,自然也愿意帮助你完成所愿。” 一个字就五毛钱,郁镀想想就心疼。 郁镀手上还拿着一张求出的签对应的签符,中签,上面是四句诗,这样看起来,语句有些晦涩。 “圣杯,是刚刚那个红的东西?” 楚陵点头,“一凸一平是胜杯便是心诚,两凸就成了阴杯,佛祖有些生气了,两平是笑杯,或是信众叙述不清,或是心中或是佛祖并不认可对方所问。” 郁镀想了想,道:“那要是一直扔下去,也总能扔到一凸一平的,不都是心诚吗?” 楚陵笑着摸了下他的头,手心里痒痒的一下,很好玩,像小时候玩的一个毛绒玩具。 “怎么可能?心不诚的人求签是会被看做戏弄佛祖的,一人一天最多能掷三次圣杯,如果三次都没成功,到后面哪怕掷出了想要的,也不作数了。” 郁镀微微皱眉,心有所想地看着手上的签符,脸上是不解的神情。 他把签符递过去给楚陵看,“你看得懂吗?” 楚陵低头瞧了许久,随即,“我说不准,等会儿去找个师父帮忙解签吧。” 郁镀本来是不打算麻烦别人的,但是现下看不懂签,又怕一知半解更让自己莫名心慌,只能应下了这个提议。 “你求什么?” 楚陵扬唇笑了一下,嗓音爽朗:“你猜。” 郁镀当然不猜,他看不懂各个宫殿所供奉的佛像,不明白都是保佑什么的。楚陵不说,哪怕是跟着对方,他也不明白对方求的究竟是什么。
第六十九章 一般 寺庙很大,两人差点走晕。这里有好几座宫殿,除了主殿很大之外,其余殿宇都小很多,供奉的佛像各有不同,每个里面都不止供奉一座神像。 虽然认不全,但是郁镀能认出几个字。 一见天王殿,郁镀起初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只听到楚陵随口说了句求财运的,他立刻来了精神。 虽然不正式求签,但是路过请求发个财也是蛮正常的吧? 郁镀无比虔敬地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嘴巴在动,可是并没有发出声音。 楚陵在一旁一秒不落地看着,不禁发笑。 两人走出天王殿,郁镀眼神微微失落,一步三回头地朝后看着,很快,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冲过去往前面的功德箱内投了一百块钱。 随后,功德箱旁的一个音箱像被按动了某个机关一样,雄浑深厚的念经声响遍这家宫殿。 早有经验的郁镀在声音响起来之前就远离了好几不同,此刻正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个音箱,身旁是有点想落井下石的楚陵。 “今天真是破费啊。”他微笑着在旁感叹道。 郁镀没理他,心情自从见到这个天王殿就被安慰了不少,刚刚在主殿求平安时,就因为一些仪式感花了钱,更别提今天还被楚陵蒙了给他转账。 楚陵凑过去笑,但是没敢太放肆,郁镀这个神鬼不念的,哪怕是现在收敛了点儿,指不定哪里惹到他了,等会儿就找个偏僻的角落给他打一顿。 楚陵想想,竟然还有点想笑。 “现在去找师父解签?” 天光彻底大亮,晨光毫不吝啬给这个本就庄严的地方再披上一层圣光,就连其中行走的人,都好像被神佛眷顾了一点好意。 楚陵点头:“现在就去,等会儿再逛逛?” 郁镀没有异议,只是手上被对方牵着的手被他挣脱开了。来往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可能是这个时间,人们都想佛祖能够见着自己的诚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1 首页 上一页 52 53 54 55 56 57 下一页 尾页
|